《一封情书》幼耳星

7、第 7 章 “近期正在

　　桑迟回到公寓，有点坐立难安。他在屋里转了两圈，索性冲进卫生间翻出尺子，站在镜子前扯着量身高。

　　尺子顶端抵着头顶，175.5厘米。

　　桑迟：“？”

　　这他妈的半年就长了0.5厘米？？

　　他烦躁地把尺子扔到一边，这阵子熬夜吃外卖，更是没什么肉，体重估计也轻得可怜。

　　“什么玩意儿。”心里更堵了。

　　更要命的是抽血，他从小就怕打针，那针尖扎进皮肤……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思来想去，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到时候不去就行了。

　　反正他平时出勤率就那样，少一次体检算什么？老师最多念叨两句，难不成还能绑着他去？

　　这么一想，桑迟索性那一个星期都没去学校，天天窝在公寓里。

　　池洵发来两条消息问他怎么又旷了，他只回了句“感冒了”，就再没理。

　　池洵怕他闷出毛病，直接把家里的柯基塞进他怀里：“给，豆角借你遛两天，别总待着不动。”

　　这名字还是当初池洵刚把柯基抱回来时，桑迟随口胡诌的，说这狗腿短得像根豆角儿，池洵一直用到现在。

　　池洵拍了拍柯基的屁股，“它跟你亲，你遛最合适。”

　　豆角像是听懂了，伸出舌头舔了舔桑迟的手，尾巴摇得飞快。

　　桑迟没辙，每天牵着豆角在小区晃悠。

　　柯基腿短，跑起来一扭一扭的，总爱往雪堆里钻。桑迟嘴上嫌弃着“笨死了”，还是会蹲下身，给它拍掉身上的雪。

　　周三下午，手机响了，桑迟犹豫了两秒，接起来，刻意让嗓子听起来哑哑的：“喂，程老师。”

　　程田静温声问：“桑迟啊，这几天你感冒了？好点没？”

　　“嗯，还没好利索，”桑迟继续装模作样，“嗓子疼得厉害，说话都费劲，就没去学校。”

　　他象征性咳嗽了两声，咳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我知道了。正好今天体检，想着你没来，结果估计得晚点才能拿到。”

　　桑迟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为了体检的事，他含糊地应着：“嗯。”

　　“也不是什么大事，”程田静语气放得更柔，“就是常规检查，身高体重、视力听力这些，还有个血常规。等结果出来了，我拍照发你微信上，你先自己看看。”

　　桑迟愣了愣，有点不自在地说：“……谢谢程老师。”

　　程田静笑了笑，“不客气，好好休息，要是实在难受，记得去看医生。”

　　“知道了。”挂了电话，桑迟心里有点复杂。

　　程田静没戳破他的谎话，也没强迫他做什么，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事揭过去了。

　　他踢了踢豆角的屁股：“你说，175很丢人吗？”

　　柯基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课间操刚结束，教室里还闹哄哄的，郁蔚抱着一摞宋顷樾的课本，跑回自己位置上，垒得比脑袋还高。

　　“完美。”他往后一靠，刚好能从书堆缝隙里瞥见讲台，老师的视线绝对扫不到他这边。

　　“你干嘛？”宋顷樾刚从外面回来，眉峰微蹙。

　　“借你书当盾牌呗。”郁蔚拍了拍最顶上的练习册，“等会儿老班肯定来盯梢，有这玩意儿挡着，咱摸鱼安全点。”

　　宋顷樾没理他，刚要把书挪回来，郁蔚就从桌肚里摸出个粉嫩嫩的信封，边角还画着小爱心，在他眼前晃了晃：“哎，你的。”

　　宋顷樾瞥了眼那信封，就知道又是怎么回事，郁蔚准是收了好处，才帮别人转交的。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扔了。”宋顷樾言简意赅。

　　郁蔚：“别啊，人姑娘特意托我给的，说是攒了好久的勇气。你就看看呗，看完扔了也行啊。再说了，人家给的跑腿费可是两块钱，我都答应了。”

　　宋顷樾的视线落在郁蔚带着点讨好的笑脸上，心里有点烦躁。

　　“算了算了，”郁蔚已经利落地撕了封口，“还是我帮你看看写啥了，万一是重要的事儿呢？”

　　“‘宋顷樾学长，见字如面’——”

　　宋顷樾伸手去抢，郁蔚仗着有书堆挡着，灵活往后一缩，念得抑扬顿挫：“‘每次看你解题的样子都觉得好帅……’啧啧，学妹眼光不错啊。”

　　“郁蔚。”宋顷樾的声音沉了沉。

　　“好好好，不念了不念了。”郁蔚连忙摆手，“说真的，要不要我帮你回两句？就说‘感谢厚爱，学业为重’之类的，既礼貌又不拖泥带水。”
　　他顿了顿，又贱兮兮地补充：“不过以你这性子，怕是跟人多说两句话都费劲吧？到时候别给人吓跑了。”

　　宋顷樾看都没看他，径自把书一本本挪回自己桌案，摞得整齐。

　　“哎别啊，至少留着当个纪念呗？你看这信封画得多可爱……”郁蔚试图说服他。

　　宋顷樾：“你很闲？”

　　郁蔚摸着下巴嘀咕：“也不是闲……就是纳闷，怎么都是给你的？我就这么没魅力？”
　　他啧了声，一脸百思不得其解，“好歹我也是班草级别的吧，怎么连封情书的影子都没见着？难道魅力值偷偷下降了？”

　　宋顷樾沉默两秒，才说：“可能是她们觉得，打扰你睡觉不太好。”

　　“……宋顷樾你故意的吧！”郁蔚气呼呼地拍了下桌子，“我那是课间补觉，养精蓄锐懂不懂？”

　　宋顷樾没再接话。

　　郁蔚又问：“体测你测了没？你现在多高啊？”他掰着手指头数，“去年好像182吧？今年没再长点？啧啧，再长下去我跟你说话都得仰头了，虽然以前也是仰着的。”不等宋顷樾答，他又自顾自往下问：“还有体重呢？长了没？你得多吃点啊，不然风一吹就倒……”
　　“我这阵子好像又蹿了两厘米，现在妥妥177了，厉害吧？”他说着还挺了挺胸，跟只炫耀羽毛的小孔雀似的。

　　宋顷樾合上书，看他一眼：“嗯，厉害。”

　　郁蔚被这声“厉害”哄得眉开眼笑，又得寸进尺地凑近些：“其实吧，你没再长高也没关系，男生到了这个年纪，长得慢很正常。”

　　话音刚落，就见宋顷樾抬眸，淡淡吐出三个数字：“185。”

　　“1……”郁蔚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好半天才反驳道：“18……5而已！也就比我高那么一点点！”说着又补充，“还有！其实我也没有很想安慰你！我那只是实话实说！”
　　说完又补了一句：“还还有！浓缩的都是精华！你懂个锤子！”

　　宋顷樾应道：“嗯，精华。”

　　郁蔚还气鼓鼓搁心里算厘米差，宋顷樾看着他微扬的下巴问：“作业写完了？”

　　郁蔚气焰矮了半截：“……没。”

　　“那还聊。”宋顷樾把数学练习册推过去，“最后两道大题，借你抄。”

　　郁蔚刚要伸手去接，又想起什么似的缩回手：“才不要你！我自己会做！”

　　宋顷樾没说话，指尖在步骤清晰的解题过程上敲了敲。

　　郁蔚磨蹭两秒还是没忍住，拽过练习册嘴里嘟囔：“看在你求着我看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借鉴一下……”

　　*

　　周末晚上，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点进去一看，程田静把体检报告汇总表发上来了，密密麻麻一长串名字，每个人的身高体重、视力血压都填得清清楚楚。

　　桑迟划到自己名字那栏，果然一片空白。

　　然后看到了贺随的名字。

　　桑迟顿住了——贺随：身高184cm，体重65kg。下面还有一行医生备注：体脂率偏低，肌肉线条良好。

　　184？他坐直身子，有点懵，九厘米？！他跟贺随居然差了九厘米？！

　　难怪那天在雪地里被按得死死的，难怪抬眼只能看到对方的下巴，原来不止是自己没站稳，这身高差简直是降维打击。

　　还有那备注……桑迟想起贺随穿校服时清瘦的样子，难不成那层薄薄的布料底下，藏着他没见过的紧实肌肉？

　　“操！”他把手机扔到一边。

　　旁边的豆角被他吓了一跳，呜咽着往沙发角落缩。

　　桑迟觉得有点挫败，这他妈算什么事？合着自己在雪地里那通挣扎，在对方眼里跟挠痒似的？

　　手机还没锁屏，紧接着又弹出一条群消息，还是程田静发的成绩单。

　　第一栏赫然写着贺随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几乎接近满分的分数，甩开宋顷樾三分差。

　　翻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也是，他压根没去考试，连缺考标记都懒得给他打。

　　不就是长得高点、成绩好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去哪儿？
　　去找贺随比一比！

　　比什么？
　　比……比谁迟到次数多？

　　最终还是把钥匙扔回玄关。
　　算了，跟他较什么劲。

　　手机震了一下，是程田静单独发来的消息：【桑迟，体检报告你的那栏空着，你自己大概填一下身高体重就行，方便统计归档。】

　　桑迟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问：【填多少都行？】

　　【程田静：差不多就行，别太离谱。】

　　“行。”

　　桑迟勾起嘴角，点开班级群的体检汇总表，找到自己的名字一顿操作，填了个“身高190cm，体重80kg”。

　　填完还觉得不够，特意在备注栏加了一句：“近期正在健身，肌肉增长中。”

　　点击提交的瞬间，他已经想象出来了他们看到这数据时候的表情，190怎么了？虚拟世界里，他就是最高的。

　　至于贺随？呵，在他这儿，还矮了六厘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