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情书》幼耳星

6、第 6 章 “你刚才，

　　桑迟摸出手机，池洵的消息跳了出来：【没被围观吧？】

　　桑迟回了个：【一群好奇宝宝，吵死了。】

　　发完直接把手机揣回兜里，郁蔚从他刷的各个高质视频讲到学校门口哪家奶茶店出了新品。

　　桑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其实他跟郁蔚算不上深交，但架不住这人自来熟，以前在走廊里碰见，三句话就聊到一块儿去了。

　　说起来，他俩还真有点像。

　　郁蔚看着咋咋呼呼，幼稚得很，上次为了抢最后一包薯片，能跟沈沐临在操场上追着跑三圈。桑迟也好不到哪儿去，池洵不过是吐槽了句他的吉他弹得难听，他能把人珍藏多年的游戏机藏进衣柜顶上，害得池洵翻箱倒柜找了三天。

　　“……所以说啊，宋顷樾那家伙就是个书呆子，上次运动会我拉他去跑接力，他居然说要留着时间做题，你说气人不气人？”郁蔚还在愤愤不平地控诉。

　　桑迟终于忍不住说：“郁蔚，你嘴里塞机关枪了？”

　　郁蔚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这不是一看见你就有说不完的话。再说了，平时也就你能跟我聊这些，宋顷樾那家伙，三句话不离学习，闷死了。”

　　话音刚落，斜前方传来一声轻咳。

　　郁蔚脖子一缩，飞快看了眼宋顷樾，见对方还在低头做题，才松了口气。

　　桑迟看着他这副样子，有点想笑。

　　这小子胆子挺小。

　　放学铃声一响，宋顷樾几乎是立刻合上了书本，将东西塞进书包，拉上拉链就往外走，全程没看旁边一眼。

　　“？宋顷樾！你等等我啊！”郁蔚手忙脚乱把桌上的漫画课本什么的一股脑往书包里塞，“走这么快赶着投胎啊？混蛋！”

　　他一边骂一边加快速度，好不容易收拾妥当，抓起书包就往门口冲，只来得及喊一句：“桑迟我走了啊！明天见！”话未落，人就已经冲出门去。

　　“……”

　　郁蔚在小路上追上宋顷樾，一把抓住他，整个人几乎挂在对方胳膊上，“宋顷樾，你走这么快干嘛！累死我了……”

　　宋顷樾停下脚步，“松手。”

　　“不松！”郁蔚梗着脖子，“你先说，为啥不等我？刚才在教室跟你说话你也不理，你是不是在生我气？”

　　“没有。”宋顷樾说。

　　“没有才怪！”郁蔚松了手，“肯定是因为我在桑迟面前说你坏话了对不对？你就是小心眼！”

　　宋顷樾往前走了两步：“我只是想早点回家做题。”

　　“做题做题，你就知道做题！”郁蔚跟上去，不满嘟囔着，“哎对了，三三约我们过年去滑雪，你去不去？”

　　宋顷樾没回头：“不去，浪费时间。”

　　“浪费什么时间啊，”郁蔚绕到他面前，伸手挡住他的路，“整天闷在家里做题才叫浪费时间！你看你，除了学习就是学习，都快成书呆子了。去嘛去嘛，就当放松一下？”

　　宋顷樾沉默了几秒，话锋一转：“你刚才，说了我多少坏话？”

　　郁蔚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飘忽：“没、没多少啊……就……就说了几句实话。”

　　宋顷樾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郁蔚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好吧好吧，我说了不少。那你去滑雪，我就……我就跟桑迟说你其实可厉害了，运动会故意让着我才没去跑接力的。”

　　宋顷樾侧身往前走，“再说吧。”

　　“哎，你这意思就是有可能去了？”郁蔚立刻眉开眼笑，追上去跟他并排走，“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到时候我教你滑雪啊，虽然我也只会一点点，但应该比你这个书呆子强……”

　　宋顷樾没接郁蔚关于滑雪的话茬，脚步没停。

　　“对了，”郁蔚忽然想起什么，“过年去我家吃饭不？我奶奶肯定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排骨炖土豆，她总念叨你学习忙，都瘦了。”

　　虽然他俩平时没少往对方家里窜，但过年这种日子，一起吃饭总多了点不一样的意味。

　　宋顷樾脚步微顿，侧头看他。

　　郁蔚解释着：“我爸妈今年又不回来，怪冷清的。你去了正好，热闹点。”

　　郁蔚是奶奶一手带大的，爸妈常年在外地工作，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回。宋顷樾的妈妈知道这情况，总让宋顷樾多照看他，平时对郁蔚也跟亲儿子似的，逢年过节总塞些吃的用的给他。

　　宋顷樾沉默了几秒，应了声“好”。

　　“真的？”郁蔚刚才还蔫蔫的劲头瞬间回来了，“那说定了啊！三十晚上就去，我让奶奶多炖点排骨，咱们边吃边看春晚，顺便……顺便给桑迟他们发点拜年红包？”

　　宋顷樾问：“你有钱？”

　　郁蔚有点扭捏：“我有压岁钱的……去年的还没花完呢！”

　　宋顷樾没再说话，默默听着郁蔚在旁边盘算着过年的菜谱。

　　其实他家里过年也清静，爸爸常年在外地出差，妈妈一个人操持家务，难免冷清。去郁蔚家，有老太太的念叨，有郁蔚的吵闹，还有那碗热腾腾的土豆排骨，倒真像个过年的样子。

　　*

　　体育课碰上大雪天，操场积了厚厚的一层白，老师索性宣布自由活动，学生们瞬间撒了欢。

　　“打雪仗啊！”郁蔚捏起雪球，趁宋顷樾不注意，“啪”地砸在他背上，转身就跑。

　　宋顷樾弯腰轻手团了个雪球，精准地砸中郁蔚的后腰。

　　“宋顷樾你偷袭！”郁蔚嗷嗷叫着反扑，两人在雪地里追打起来，雪球飞得到处都是。

　　荧三三和江秩在旁边组队，她团雪球快，江秩扔得准，配合着往郁蔚那边扔了好几个，惹得郁蔚边躲边喊：“荧三三你叛徒！”

　　桑迟往贺随那边瞥，那人安安静静的，看着他那副清心寡欲的样子，让桑迟心里那点坏心思又冒了出来。

　　这人总是拒人千里，不逗逗他简直说不过去。

　　他捏了个雪球，悄悄腰绕到贺随身后，把雪球往他后颈一塞，还故意吓唬他：“嘿！”

　　贺随僵了一下，转过身时，桑迟正捂着嘴偷笑，像只偷了腥的猫。

　　“幼稚。”贺随吐出两个字，却没像桑迟预想的那样无动于衷。他弯腰抓起一大捧雪，不等桑迟反应，直接往他身上一扬，雪沫子劈头盖脸地落下来。

　　“操！”桑迟抹了把脸，刚想反击，就见贺随又捧了一大捧雪过来。

　　“哎？哎哎哎——”他吓得往后躲，被贺随连推带搡按进了旁边的雪堆里，贺随还嫌不够，又往他身上铲了几把雪。

　　“贺随你大爷！”桑迟在雪里扑腾，想爬出来，却被贺随按住肩膀动弹不得，“放开我！有本事单挑！”

　　贺随说：“安分点。”

　　郁蔚笑得直不起腰：“桑迟你也有今天！”

　　“你！”桑迟挣了挣，肩膀被贺随按得死死的，只能抬头瞪人。

　　校霸的脸面何存？！

　　桑迟手脚并用地扑腾，雪沫子溅得两人满身都是，“贺随你松开！别逼我动手！”

　　贺随没松，“还闹？”

　　这距离太近了，桑迟心头一跳，莫名觉得这场景有点不对劲，自己半埋在雪里，仰着头跟人较劲，对方居高临下地按着他。

　　“……”

　　“谁闹了？”他嘴硬，手却没再乱挥，“是你先动手的！”

　　贺随又抓起一把雪，往他脖子里塞了点，像在提醒“谁先动手”的这个问题。

　　桑迟激灵一下，差点跳起来，偏又被按得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贺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起来。”

　　周围的哄笑声快把桑迟的耳朵震聋了。他憋着气爬出来，像只刚从雪里捞出来的狐狸。

　　“贺随，你给我等着！”桑迟气呼呼地拍掉身上的雪。

　　江秩笑得肩膀直抖：“可以啊桑迟，被人按在雪里还嘴硬，刚才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在演什么偶像剧呢。”

　　桑迟被这话逗得差点呛住，一脚踹过去：“放什么屁？什么偶像剧，你脑子被雪冻坏了？”

　　刚才那纯属意外，谁让贺随那家伙长得人高马大，又下手快准狠，他一时没防备才吃了亏。

　　对，没错，就是这样。

　　“……”

　　虽说桑迟每天都去学校，但跟“准时”两个字不搭边。

　　早上第一节课的铃声响完快半小时，他才慢悠悠晃进教学楼，书包单肩挎着，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门被他“砰”地推开时，语文老师正低头写板书，头也没回就认了出来：“桑迟，今天又迟到了。”

　　“路上堵车。”桑迟面不改色地扯谎，径直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引来郁蔚一个“佩服”的眼神，这理由他都用三天了，居然还说。

　　老师也懒得戳穿，摆摆手让他赶紧听课。不光是老师，连校长碰见他好，也只是象征性地咳两声：“下次早点。”

　　桑迟“嗯”一声应着，该迟到还是照样迟到。

　　课间时池洵在走廊里堵住他，手里转着篮球：“我说你这桑迟的名字没白起，人如其名果然是天天迟。就你这出勤率，换别人早被请家长了。”

　　“那没办法，”桑迟靠着墙，笑得欠揍，“谁让我是桑立庚的儿子。”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却门儿清，校长和老师不是看桑立庚的面子，更多是懒得管他。反正他成绩上不去，只要不惹大麻烦，“偶尔”迟到早退，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桑迟伸手就把池洵手里的篮球抢了过来，指尖转着球玩：“你们班下节课不是要上自习？球借我玩会儿。”

　　池洵伸手去抢，被他灵巧躲开，只能作罢：“行吧，记得放学还我。哦对，下个星期好像要体检。”

　　“体检？”桑迟顿了一下，转着球的手停了，“查什么？身高体重？”

　　“不然呢？”池洵挑了挑眉，“还能查你是不是偷偷练了腹肌？”

　　“滚蛋。”桑迟皱眉，下意识挺了挺背，“那我185身高怕是保不住了。”

　　池洵愣了一下，“噗嗤”笑出声：“你那175的身高，什么时候成185了？脸呢？”

　　“差10厘米怎么了？”桑迟把篮球往地上一拍，又稳稳接住，“说不定这星期就蹿上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心里有点发虚，上次量身高还是高一的时候，175整，这半年好像没什么变化。

　　“怕了？”池洵看穿他的心思，笑得更欢，“要不我借你双内增高？我妈去年买的，还没穿过。”

　　“你才穿内增高！”桑迟把球砸向池洵，被他稳稳接住，“等着瞧，到时候吓死你。”

　　他转身往楼下走，池洵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摇头，这货，连身高都要争个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