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情书》幼耳星

11、第 11 章 “谁虚了？

　　傍晚的时候，池洵果然扛着个大袋子来了，豆角也带来了。

　　柯基一进门就摇着短尾巴往桑迟脚边蹭。

　　“喏，哑铃。”池洵把袋子往地上一放，拉链一拉，两个哑铃滚了出来，“二十公斤的，先从这个开始？”

　　桑迟蹲下身，铁疙瘩沉得很，“就这？”

　　“就这？”池洵笑了，“你试试能举起来不。”

　　桑迟撸了撸袖子，弯腰去搬。他以为自己怎么也能拎起来晃两下，结果刚扣住哑铃柄，猛地一使劲，腰突然传来一阵酸麻，他“嘶”了一声，不仅没把哑铃搬起来，反倒因为用力过猛，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

　　“操。”桑迟捂着腰。

　　池洵看得直皱眉：“你悠着点啊，多久没运动了？搬个哑铃都能闪着腰？”

　　桑迟没吭声，心里更堵了。连个破哑铃都搞不定，还说什么把贺随按在地上？

　　豆角大概是看出他心情不好，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手背，尾巴摇得更欢了。

　　“行了，别逞能，先从徒手练起吧，我给你找个基础教程。”池洵拿出手机点点划划。

　　桑迟甩开豆角的脑袋，重新站直：“不用，我自己来。”

　　他再次弯腰，这次没敢用蛮力，试着慢慢发力。哑铃总算被他抬离了地面，可没举到胸口就开始发颤，撑了不到三秒就“哐当”一声砸回地上。

　　“得了吧你。”池洵把他拉起来，“再练下去明天该起不来床了，先做几个俯卧撑热热身。”

　　桑迟咬了咬牙，往地上一趴：“做就做。”

　　没做几个就趴在地上不动了，池洵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桑迟，你这体能，真该去跟豆角学学跑步。”

　　桑迟：“……滚。”

　　池洵把教程视频转发给桑迟，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他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的样子，叹了口气：“循序渐进懂不懂？先从基础的来，比如每天早上起来跑两圈，活动开筋骨。”

　　桑迟刚撑起半个身子，闻言动作一顿，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天早上被他摁灭的闹钟。

　　跑步？还是早上？

　　他皱了皱眉：“再说吧。”

　　池洵挑眉：“再说？你这三分钟热度还没到三分钟呢。”

　　“谁说的？”桑迟抬起头反驳，“成功来源于后天的努力，所以今明两天先休息，养精蓄锐，后天再说。”

　　这歪理听得池洵哭笑不得：“合着你这努力还带预支的？”

　　“不然呢？”桑迟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一口吃不成胖子，锻炼也得有个缓冲期吧？”

　　他说着往沙发上一瘫，抓起遥控器打开电视，一副“这事没得商量”的架势。

　　池洵看着他这副样子，也知道劝不动，只能摇摇头：“行吧，你自己看着办。反正哑铃放这儿了，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练。”
　　他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对了，豆角今晚放你这儿，记得给它喂粮。”

　　柯基立刻跑到桑迟脚边趴下，桑迟瞥了它一眼：“知道了。”

　　池洵走后，桑迟瞥了眼墙角的哑铃，戳了戳柯基的耳朵，“你说，我真能练出肌肉吗？”

　　豆角“汪”了一声，不知道是在肯定还是在敷衍。

　　桑迟叹了口气，把豆角抱到腿上：“算了，先从明天不赖床开始吧……嗯，后天也行。”

　　接下来的两天，桑迟依旧没碰那哑铃。

　　他过得浑浑噩噩的，要么抱着吉他，要么打游戏，要么被池洵半拖半拽着去公园跑步。

　　“不行了……跑不动了……”他把大半体重挂在池洵身上，脑袋搭在对方肩膀上，“再跑……再跑我要吐了。”

　　池洵被他拽得脚步踉跄，回头瞪他：“才这点路就不行？你也太虚了吧？”

　　“谁虚了？！”桑迟反驳，脸却憋得通红，“是……是这鞋不合脚，磨得慌。”

　　“你昨天说天气太冷，前天说没吃早饭，今天又赖鞋？”池洵拽着他往前走，“少废话，再坚持一圈，说好的练体能呢？”

　　“练体能也得循序渐进啊。”桑迟耍赖，干脆站在原地不动，“再说了，自律这东西吧，也不是非得以跑步体现。”

　　“哦？”池洵抱臂看他。

　　“坚持不自律，也是一种自律。”桑迟理不直气也壮：“你看，我每天都坚持不早起、坚持不锻炼，多有毅力。”

　　池洵被他这套歪理气笑了，干脆架起他的胳膊，半扛半拖地往公寓走：“我算是看明白了，到底是你锻炼还是我锻炼？这一整天下来，光我在这儿出力了！”

　　桑迟像没骨头似的挂在他身上，“帮你锻炼臂力呢，不用谢……”

　　“谢？”池洵手上使了点劲，“我看你是欠收拾！”

　　两人闹哄哄地回到公寓，池洵一撒手，桑迟就顺着墙根滑坐在地，捂着肚子直哼哼。

　　豆角颠颠跑过来，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

　　“还是你好。”桑迟把柯基捞进怀里揉了两把，“不像某些人，就知道虐待伤员。”

　　池洵倒了杯温水扔给他：“少来这套，是谁说要把贺随按在地上的？就你这样，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掀翻。”

　　桑迟仰头灌了大半杯，把杯子往地上一搁，“那是没练到位，等我……”

　　“等你什么？等你把坚持不自律贯彻到底？”池洵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揉了把豆角的脑袋，“说真的，你跟贺随较什么劲？他那人看着就不是爱惹事的，你俩也没多大过节吧？”

　　桑迟没吭声。

　　过节？无非是被按在雪地里，后来又总被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噎得没脾气，加上身高、体能、成绩样样被比下去……

　　“管得着吗你。”他别过脸，声音闷闷的。

　　池洵啧了一声，也不追问了，只是指了指墙角落灰的哑铃：“那玩意儿再不用，估计得生锈。要不明天试试？我陪你，从轻点的开始。”

　　桑迟沉默了会儿，从地上爬起来，“再说吧，先吃饭，饿了。”

　　“吃饭？”池洵上下打量他两眼，“你吃的还没炼的多，也不见长肉，还是细胳膊细腿的。”

　　桑迟啧了一声：“老子代谢快，吃完就拉干净了不行？”

　　“行，怎么不行。”池洵说着，“去贺随打工的那家麻辣烫店吃吧？好像学生卡打九折。”

　　桑迟撇撇嘴：“打骨折还差不多……”

　　“行了行了，就当你请我吃，行不行？”池洵拽着他往门口走。

　　桑迟被他拉得踉跄了两步，不情不愿地应道：“行吧，那你多吃点。”

　　“行啊，”池洵回头看他，“但你不能挑食，青菜也得吃。”

　　“青菜？狗都不吃。”桑迟皱着眉往后缩。

　　池洵眼疾手快拽住他后领：“少废话，上次体检报告写什么忘了？营养不良！再挑食你走路都得飘。”

　　桑迟梗着脖子犟：“我那是轻量化，你懂什么。”

　　麻辣烫店刚进去，桑迟就瞥见吧台后的贺随，正低头麻利地打包餐盒。池洵已经熟门熟路往选菜区走：“快点，我要加两串鱼丸。”

　　桑迟磨磨蹭蹭跟过去，眼睛还一直往那边瞟。

　　“看什么呢？”池洵把一捧油麦菜扔进筐里，“你不吃我可全点素的了。”

　　桑迟伸手把筐里的青菜往外扒：“拿开拿开，看着就没胃口。”

　　池洵按住他的手，“少来，必须得吃点。”说着又往筐里添了把菠菜，“就这些，再挑刺我把香菜都给你加进去。”

　　桑迟皱眉，却没再反抗，香菜那玩意儿他是真受不了。

　　两人选完菜递过去，贺随问：“要麻要辣？”

　　“特辣，少麻。”桑迟抢在池洵前面开口。

　　池洵啧了声：“你肠胃受得了？”

　　“小意思了。”桑迟仰了仰下巴。

　　贺随低头开始分拣食材。

　　池洵在桑迟对面坐下，“待会儿少放点醋，你上次把整瓶都快倒进去了。”

　　“知道了。”桑迟应了声。

　　很快，两碗冒着热气的麻辣烫端了上来，桑迟那碗红得发亮。

　　“谢了。”池洵道了声谢。

　　贺随点点头，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

　　桑迟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肥牛卷塞进嘴里。

　　池洵夹了一筷子菠菜往他碗里放：“喏，你的‘狗都不吃’。”

　　桑迟皱眉，还是把菠菜扒拉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跟吞药似的。

　　“慢点吃，烫着呢。”池洵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

　　桑迟往吧台那边瞟了眼，含糊不清问：“喂，你说他，又是家教又是兼职的，很缺钱？”

　　池洵耸耸肩：“谁知道呢，可能是想自己攒点钱吧。”

　　桑迟有些不理解：“至于这么拼？”

　　他向来对钱没什么概念，零花钱够他挥霍到毕业，实在想象不出为了这点时薪耗在麻辣烫店里的滋味。

　　池洵说：“人家那叫自力更生，总比你这样天天混日子强。”

　　“混日子怎么了？”桑迟忽然来了点促狭心思，压低声音，“你说，要是我现在叫住他，让他给我讲个故事，给点钱，他会不会干？”

　　池洵被他逗笑了，“你幼不幼稚？人家正上班呢。再说了，贺随看着也不像会干这事的人。”

　　“那可不一定。”话音刚落，他夹着鱼丸的手“没拿稳”，那丸子掉在地上。

　　桑迟冲贺随扬了扬下巴：“麻烦收拾一下。”

　　贺随看了眼地上的鱼丸上，又扫了桑迟一眼。既没显出生气，也没露出不耐烦，只是沉默地拿起旁边的抹布和垃圾桶，收拾完就转身回了吧台，继续低头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