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取名废不知如何取名

54、第054章：冰钓 大

　　大皇子受伤的事瞒得了苏夫人，瞒不了太后。次日，梁玥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自己主动去“认罪”。
　　去长乐宫的路上，她心事重重，满脑子都是这些天跟陈执之间的拉扯。
　　正走神，一抹艳色映入眼帘，强行吸引了她的视线，打断她的思考。长乐宫前的台阶上，迎面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年轻男子，面若冠玉，形貌昳丽，身量修长，他穿着深色官服，步履从容地从台阶上下来。
　　梁玥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她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五官精致得挑不出毛病，连她这个相了不知多少青年才俊的人都不由得多看两眼。她扫过他的官服，大致明了，这应当是前朝与太后颇为亲近的官员。
　　那年轻男子上前朝梁玥行礼，姿态恭谨但不卑微。梁玥微微颔首，这种事既然陈执都默认了，她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将人放走。
　　男子道了声谢，便沿着甬道去了。
　　梁玥收回目光，抬脚踏进长乐宫。郑长御迎上来引她入座，宫人送上热茶：“太后殿下正在更衣，请娘娘稍等片刻。”
　　梁玥随意拿起茶杯试图缓解紧张，跟郑长御搭话：“大白天的，母后怎这时候更衣？”
　　郑长御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自然，垂下眼帘：“内热多汗。”
　　梁玥心中疑惑：冬天，热？多汗？。她不动声色抿入一口茶：“母后平日该多保重身体才是。”
　　郑长御客气接话：“还得是娘娘挂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太后从内室姗姗来迟。她身着青色常服，发髻一丝不乱，肃穆地坐在高座之上，并未给梁玥留什么寒暄的余地，开门见山：“哀家正要召皇后。”
　　梁玥放下茶盏，垂着眼：“儿臣未尽母责，深表愧疚。”
　　“幸得通儿一切都好。”太后的声音带着沉沉的压迫感，“事情已经发生，哀家不欲以此责难皇后。只是，皇后，你可有学做母亲的自觉？”
　　太后平日里大多无悲无喜，突然的严肃让梁玥很不适应，压力瞬间就上来了。她坐在殿下，声音低了些：“儿臣……有在学。”
　　太后失望摇头：“宫中从不缺少专精育幼之人，也不乏书籍文字。皇后平日忙着树立规矩、管辖人事，可有半分闲暇分来尽你本职？莫非皇后是想等你有妊再来操劳？”
　　梁玥咬着唇，艰难开口：“儿臣回椒房殿便寻人来问。”
　　太后摆了摆手：“皇后喝完姜汤就回去吧。”她教训完人就移回内室，干脆利落，毫不拖沓。
　　梁玥坐在原地怔愣，郑长御已经端了一碗热腾腾的姜汤递过来。这是每次来太后这里必定要喝的，因为太后担忧梁玥冬日在外行走寒气入体。
　　梁玥接过碗，一口气灌入喉中，辣得舌根发麻，胡乱地谢了恩告退。
　　回到椒房殿的时候，陈执已经封印早早归来。他正靠在榻上看书，梁玥坐到他旁边闷闷不乐。
　　陈执放下书卷，没有问她缘由。太后是他亲娘，他不用想都知道太后会说什么。他转过身来扶住她肩膀：“母后的话，阿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好了。”
　　梁玥在太尉手底下当学生这么多年，还不至于听见一点教训就自我内耗。她往陈执肩上一靠，闷声道：“我知道嘛。就是觉得，很多人都在逼我当母亲。”
　　陈执颇为感慨，以过来人的身份道：“他们还一直逼朕当明君呢。”
　　梁玥抬眼看他：“这不是陛下应当的吗？”
　　“你看，连你都这么说。”陈执低头看她，嘴角挂上一丝无奈的弧度。
　　梁玥顿住，随即软了语气：“我错了。”
　　陈执笑道：“朕当明君，就是阿玥最不喜的圣人之态。”
　　梁玥轻哼一声，伸手扯住他的衣襟：“陛下别说这件事了，我能想通。”
　　陈执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快，惊喜地揽过她，连忙询问：“阿玥如何想？”
　　梁玥把脸往他怀里一埋：“陛下自己想。”
　　她闹也闹了，气出完了，务实的本能回归上风。她仔细衡量她和陈执的关系，觉得她是不甘心这样分开的。她有自知之明，她肯定受不了没有优渥生活的日子，也不能接受被人冒犯。如此看来，陈执竟然是最好的归宿。这个人虽然闷得很，又与正常人脑回路不一样，但对她确实没得说。
　　陈执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怀里的脑袋，会心一笑，一颗心终于安定下来，伸手搂上她的肩：“朕觉得朕猜不对阿玥肯定要生气，还不如直接带阿玥去做让阿玥快乐的事。”
　　梁玥怀疑看他：“陛下也能知道我想做什么了？”
　　“是你自己说的。”陈执捏她的鼻尖，“你要对御湖里的鱼做什么？”
　　梁玥猛地坐起来，兴致勃勃：“我们在冰湖上凿个洞，冰钓如何？”
　　陈执二话不说站起身：“朕来替阿玥凿。”
　　梁玥立马风风火火开始准备，翻箱倒柜地找钓具和暖炉，陈执笑着帮她挑挑拣拣，两人从库房里搜罗一堆东西出来，悄悄溜到御湖边，怕走漏风声有人来“劝谏”，身边只带了几个人。
　　冬日的御湖结了厚厚一层冰，覆着薄薄的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陈执拿着凿具走到冰面中央，蹲下身开始凿。
　　江清苦着脸在旁边看，上前一步：“陛下，不如让奴婢来吧。”
　　“啰嗦。”陈执头都没抬，挥手将宫人和宦官都撵到了远处，然后挽起袖子，奋力开始凿。
　　梁玥看着陈执凿冰块像是凿豆腐一样，几下就碎了一块，不禁也好奇上手。她抢过凿具试了几下，凿下去冰面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根本没动分毫。她挫败扁嘴，把凿具丢回给陈执。
　　陈执没心没肺地笑了：“阿玥像只小猫儿，脾气大，力气小。”
　　梁玥抱手瞪他：“陛下还不快凿！”
　　陈执边大笑边加大了力道，冰屑四溅，凿得虎虎生风，凿具敲击冰面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湖边格外响亮，他得意地看向梁玥：“朕可是日日锻体。”
　　梁玥别过脸去：“陛下也就能干些力气活了。”
　　“有用便是好的。”陈执也不恼，乐呵呵的，埋头继续凿。
　　最后一下，他手上加上劲，冰面竟然微微震动，梁玥被吓得往后退去两步：“陛下轻些吧。”
　　陈执点头，将凿具放下。梁玥试探性在冰面走上几步，发现没事，安下心来，拿过钓具招呼他：“洞够大了，咱们钓吧。”
　　两人各自搬出小板凳，面对面坐在冰洞两边，把鱼线垂了下去。冬日的午后阳光斜斜地照在冰面上，亮得晃眼。梁玥手里攥着钓竿，盯着冰洞里的水纹，等待半天没见鱼咬钩，有些不耐烦，开始玩起脚下的冰块。
　　陈执眼神瞟向她，失笑：“热闹劲儿过了？”
　　“陛下您就笑吧。”梁玥放下钓具，站起身来扭动坐得僵硬的身子，然后又在四周走动活动腿脚。
　　然而她刚走没两步，脚底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咔。咔。咔。
　　冰面在她的脚踝处裂开一道细缝，像蛛网一样迅速向四周蔓延。
　　等两人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咔啦一声巨响，冰面从中间轰然碎裂，两人脚下的整块冰层猛地塌陷下去，帝后双双坠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噗通！噗通！”两声水响几乎同时响起，冰水瞬间没过了两人头顶。
　　四周值守的宫人大惊失色，尖叫声划破了御湖的宁静。江清扯着嗓子拼命喊：“来人！快来人！陛下落水了——羽林卫！羽林卫！”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湖面上一片混乱。冰水刺骨，梁玥呛了一口水，眼前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只感觉到，有人正拼命向她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