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取名废不知如何取名

53、第053章：磕碰 陈

　　陈执也意识到了前殿人多眼杂，拉着梁玥去后殿。
　　后殿比前殿小些，摆设有矮榻与书案，案上堆着几卷没批完的竹简。梁玥被他牵上榻坐下，陈执面对她，双手拢住她的手指：“说说我们好不好？”
　　“我看不清未来。”梁玥伸出一根手指抵上他的唇，“我不要听你的规划，我从来不怀疑你的安排。”
　　陈执将她的手从自己唇边拿下来，攥在掌心里：“今日在宣室殿陪朕好吗？”
　　他邀请了梁玥很多次，可梁玥嫌弃枯燥，仔细想想，她竟然从未在这里陪过他完整的一天。陈执低头看她，声音略显落寞：“朕在这偌大的宣室殿，一直很想阿玥。”
　　梁玥不解，陈执又道：“阿玥，你爱朕吗？”
　　“怎么会不爱呢？”梁玥脱口而出，如果不爱，怎么会被他骗进宫。
　　陈执却摇了摇头，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指节：“可是朕觉得皇后将朕当玩伴。”
　　梁玥眼神飘忽：“陛下就是很闷嘛。”
　　陈执倾身贴近她：“朕想让阿玥看看朕的世界。”
　　梁玥往后仰去，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个对亲近之人也赏罚分明的世界吗？”
　　陈执认真地看她：“朕做错了吗？”
　　“没有。”梁玥音量低下来，“但是我害怕。”
　　陈执握紧她的手：“阿玥不是一个人。”
　　梁玥赌气地别过脸：“和你一起？只有你？那我觉得还是没有那么爱。”
　　陈执轻笑一声，伸手把她别过去的脸轻轻掰回来：“无论如何，我们还要一起生活下去，慢慢来，好吗？”
　　他再一次强调一起生活，就像他念叨夫妻一体一样，他总是不遗余力地一遍又一遍试图给梁玥洗脑，直到她接受。
　　梁玥想到了太尉，想到了悬而未决的子嗣问题，目光暗淡下来：“真的能慢吗？”
　　陈执凑过去亲她嘴角，温柔道：“朕会尽力给阿玥撑起一片天。”
　　梁玥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陛下想怎么过？”
　　陈执的眼神带上了向往，嘴角都是笑意：“阿玥能在朕身边热闹，时时都在。”
　　梁玥撇撇嘴：“陛下不如养两只鹦哥。”
　　“它们不是阿玥。”陈执爱惜地抚摸她头发。
　　梁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捏起来又掰开：“好无聊。”
　　陈执任她摆弄自己的手，捏捏她耳尖：“年末的政务快收尾了，阿玥想怎么玩？”
　　“想玩的太多了。”梁玥一下排不过来，陈执能留出来玩乐的时间太少了。
　　陈执显然也意识到了，沉默一瞬：“阿玥是不是后悔嫁给朕了。”
　　梁玥幽怨看他：“不怪你，当时我也没多想。”
　　陈执藏不住的喜悦，视线深深地落在她脸上，满是庆幸：“多谢阿玥一时忘情。”
　　梁玥被他这样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挡住他的眼睛：“陛下别这样，我最受不了你这样了。”
　　陈执拉下她的手，放在嘴边轻吻：“朕时常恨自己不能时刻在阿玥身侧，怕阿玥清醒过来，就不要朕了。”
　　梁玥不由一阵怜惜：“我这样让你不安吗？”
　　陈执点头，有些委屈：“阿玥一直在不满。”
　　“不是因为你这个人。”梁玥一说到这个就心烦。
　　陈执却弯了弯嘴角：“但是朕很庆幸朕的身份，不然如何拥有阿玥呢？”
　　梁玥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往一边扯，咬牙切齿：“你或许感觉不到，但是你的所思所想，和常人不同。”
　　陈执被她拉扯脸皮，苦恼地欲言又止，小心措辞：“阿玥是与朕不同。”
　　梁玥松开手：“你看，我不知你，你不知我。”
　　陈执揉按被她捏红的脸：“我们可以用一生了解彼此。”
　　梁玥闻言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然后定定看他：“你总是这样让它跳动，这样迷惑它。”
　　陈执手掌贴着她心口，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跳动。突然低下头，将整个脑袋埋在她胸前，侧脸间隔衣料与皮肉聆听那一声声心跳，抬起头来真诚地疑惑：“阿玥是在喜欢什么呢？”
　　梁玥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又气又笑：“陛下的花言巧语。”
　　陈执：“嗯？”
　　梁玥笑出声来，颇为感慨：“我在跟你计较什么呢？你什么都给我了，我只要确定，你不防我，其实就够了。”
　　陈执突然站起身牵她手：“走。”
　　梁玥被他拽出宣室殿：“陛下这样没问题吗？”
　　“还剩一些琐碎的事，明日盖完章，直到过完年，朕都可以整日陪在阿玥身边。”陈执头也不回地拉她往外走。
　　梁玥眼珠子一转，又起了做坏事的点子，边走边凑过去：“陛下，我见御湖中的鱼冬天都还在下面。”
　　陈执挑起眉梢，偏头看她，捕捉到她的跃跃欲试，嘴角也带上了然的笑意。
　　梁玥正要继续说下去——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乳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见到帝后立刻禀报：“陛下，娘娘，大皇子从榻上摔下来磕到桌角，下巴破了一个口子……”
　　梁玥脸色一白，慌忙提起裙摆就往陈通的住处跑。陈执阴沉下脸，大步跟在她身后。
　　梁玥冲进殿内时陈通已经被乳母抱着哄上了药，下巴处还贴着一块绢布，隐约沁出淡淡的药味。他刚哭过，眼睛还红通通的，一见到梁玥马上张开双臂，哭喊道：“母——”
　　梁玥蹲到他面前伸手将他抱进怀里，搂得紧紧的，低头检查他下巴上的伤口，声音发紧：“这都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当差的！”
　　满室的人齐齐跪下请罪，乳母跪在最前面：“小殿下平日爱动，便磕到了。”
　　梁玥目光凌厉：“从前也常磕吗？还怪到孩子头上了！”
　　乳母被吓得连声道不敢，讷讷地小声嘀咕：“从前苏夫人都叫将桌角这些尖的地方用布包起来。”
　　梁玥愣住。她虽对陈通也算尽心尽力，但到底没当过母亲，并不知道这些育儿的细节。抱着怀里这团软乎乎的小团子，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愧疚与难堪。
　　陈执冷笑一声，他站到梁玥身后，揽住她的肩往自己身边带。江清很有眼色地上前从梁玥怀中接过陈通，抱在怀里轻轻拍着。随后翘着兰花指上乳母，声音又尖又利：“大胆贱婢！陛下花重金聘尔等入宫中照料皇子，是让你们来令主子娘娘操心的吗！”
　　陈执冷冷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室人不敢抬头：“既然伺候不好，就换一批人吧。”
　　满室的宫人顿时哭成一片，磕头求饶的声音此起彼伏，惊得江清怀里的陈通也跟着哇地哭了起来。梁玥心中有些不忍，可看了一眼陈执的脸色，终究没有开口，教养皇子的事，还是让陈执自己来吧。
　　陈执拍她肩安抚，宫人们被带了出去。宫中养着皇子公主，少府常年备着乳母和育儿师，倒不担心换人的事。
　　陈执转向梁玥，怕她又多想，不放心地解释：“阿玥该是看过账目的，皇子公主身边的待遇一向最好，可她们竟还敢懈怠。”
　　梁玥低下头，似是无颜面对自己母亲职责的失败：“是我没注意……”
　　陈执捏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语调放柔了些：“这是宫中，皇嗣无需母亲来周全。”
　　话一说完他就被梁玥的灼灼目光钉住，那眼神几乎要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来。他这才意识到他与梁玥三观的差异，连忙补充：“不过孩子终究离不开母亲。”
　　梁玥收回目光，心情复杂。她当初敢与陈执提后嗣之事，她承认自己是存了继承的野心，但最主要的是对陈执能当好一个丈夫和父亲的期待。只是目前看来，承嗣或许有希望，好丈夫也确实是，好父亲嘛……
　　她感觉更糟心了，不愿再看陈执那张脸，转头对满殿的宫人吩咐：“这事先不要告诉苏夫人。”
　　宫人应下后，梁玥又让胡女史一一记下她们的名字，这事才算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