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取名废不知如何取名

37、第037章：宋氏 对

　　对于秦州，梁玥那些日子亲眼见着父亲在忙，几次门客议事她都在旁，隐约知道是什么事，但了解得并不是很真切。
　　秋日天高气清，东苑遍植秋菊，黄白繁蕊层层叠叠，铺满庭前。陈执立在菊丛边，身形静立不动。秦州一事他一直在心中憋着一口气，不知该从哪里开口。
　　陈执斟酌着切入：“朕命太尉建军，定北军与羌族一战，便是验收成果的第一战。”
　　梁玥知道这一战惨胜，太尉当时很是焦心，可以想见，陈执的焦心只会多不会少，她抬起手，默默握着陈执的手。
　　“是朕，明知道定北军鱼龙混杂，还……”
　　陈执话音一顿，眸光微垂。他有些不想面对，曾经因为他猜疑忌惮太尉，在决战之际，放弃了稳定军心，将太尉强制召回。
　　中央四军中，征南军和宣武军是太尉从零开始建军，而定北军和镇东军是军制改革，定北军又是分布最广、人数最多、情况最最杂的一支，因为北境常年被羌族侵扰，也是太尉最难改革之地。
　　陈执偏过头，略微窘迫地避开梁玥注视的眼光，开始避重就轻“当时太尉在宣室殿骂了朕整整一个时辰。”
　　梁玥眉眼微挑，一下就听出猫腻，侧首揶揄看着他，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很敷衍地安慰道：“陛下受委屈了。”
　　陈执指尖微僵，清晰感受到梁玥明面上安抚，实际上是在嘲笑他，半点也没有被安慰到。
　　“之后朕放手任太尉革制，可他却给朕出了岔子，驻秦州的定北军竟私底下跟羌族通商。”
　　定北军分两军，一军驻秦州，一军驻赵国。
　　这个梁玥也知道，不罚不足以正军纪，罚了太尉在军中的布局就全毁了，太尉虽然以严苛军法治军，但打仗到底是需要用人的，人没了，他又要重新再来。
　　梁玥并没有听到新奇的东西，松开了手，有些不满：“陛下说点我不知道的。”
　　陈执收回远眺的目光，落回她脸上：“阿玥可知太尉想拉太傅下水？”
　　梁玥觉得这个可以理解：“秦州有申家的人，父亲这样做，也在情理之中。”
　　陈执下颌收紧，齿间微扣，语气沉郁低闷：“太尉总领天下兵马，他自己就能治罪，却偏偏来请朕，是想让朕和太傅当这恶人，没想到太傅大义灭亲，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太傅在梁玥心中，再一次高大了起来，梁玥有些神往：“太傅当真大义。”
　　陈执撇撇嘴，他很少会有这样孩子气的表情，显然对梁玥这个评价很是不屑。
　　“元朔元年，太傅修订律法，四年，又修，如今大齐从上到下，层层秩序，皆由他一手缔造，让他破例，无异于弃道。”
　　梁玥更在意另一件事：“那那些人呢？陛下都办了吗？”她记得父亲为拣选能人，付出了许多心血。
　　陈执胸口微微起伏，想起太尉死皮赖脸地留下来跟他磨的那些日子，郁闷得很：“用人之际，太尉惜才是对的，朕除了如他意还能如何。”
　　梁玥眉眼柔和些许，这回真同情他了：“那陛下也抢走了他女儿，别气了。”
　　陈执敛去面上郁色，定定望着她，神色极为认真：“阿玥，你一定要与朕一起。”
　　陈执不否认，他从一开始就在挑拨太尉父女关系，梁玥只能跟他站在一边，他可以给她权力，但决不允许她背叛。
　　梁玥睁着眼，愣愣地点了点头。
　　陈执并不着急让梁玥领悟一切，抬手牵住她的手腕，步履轻缓，拉着她继续赏花。
　　没过几日，徐氏举荐的女官入了宫。来人是徐氏娘家族弟的遗孀，姓宋。丈夫去世后，宋氏与女儿在夫家的地位便微妙起来，徐氏见她颇有几分见识和手腕，便将她举荐给了梁玥。
　　椒房殿里，梁玥坐在上首，靠着凭几，姿态闲适。宋氏坐在下首，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不躲不闪地迎着梁玥的打量。她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深衣，领口袖口绣着细密的暗纹，发髻上簪了一支白玉簪，耳上坠着一对小巧的珍珠珰，整个人收拾得利落清爽，素净又不失体面。
　　梁玥打量了她片刻，开口问道：“平日可有读书？”
　　宋氏的声音平稳从容：“从前做姑娘时，是与兄弟们一块读书的。”
　　梁玥好奇凝视：“本宫听母亲说，你颇通医术？”
　　“略懂些妇人生产之道，并不精通。”宋氏略一颔首，“若是替娘娘择选医女，尚有眼界。”
　　梁玥还算满意，又问：“你还会些什么呢？”
　　宋氏条理清晰地答道：“臣妇曾协助家中老夫人主持中馈，人情往来、世家规矩尚算熟悉。另女红、账册、音律都有涉及。”
　　梁玥眼底掠过一缕淡淡的失落，因为她身边的人，除了内宫诸事，还需要和外朝交接。不通政事，是目前最大一块短板。
　　梁玥的视线从宋氏身上收回来，没有什么特别表示：“你先留在本宫身边当个女史吧。”
　　阶下侍立的王长御与胡宫令身形微动，二人极快地侧目对视一眼。
　　这一幕恰好被梁玥撞见，她却什么也没表示。她得确定，她身边的人，得有最基础的自保手段。如果在宫中生存还需要梁玥的庇护，那这个人实在没什么留下来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