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取名废不知如何取名

32、第032章：婆媳 梁

　　梁玥基本上已经放弃了让陈执自己有忠贞的觉悟了，她想：他这样被她看上，就自认倒霉吧，她就是个霸道的。
　　梁玥看到吕长侍，眼前一亮，唤了吕长侍到跟前来。
　　吕长侍总有种即将被算计的感觉，一步一步挪上前去，勉强挤出一个笑：“娘娘有何吩咐？”
　　“从今往后，你，或者你安排人，去陛下身边，本宫要知道陛下的一切。”
　　梁玥这话一出，连王长御和胡宫令都震惊了。
　　王长御表情严肃：“娘娘，窥探陛下，即便是您，也是大过。”
　　梁玥轻哼一声：“他若真有心，何必防我呢？”
　　王长御眉头皱得更深了，焦急道：“娘娘何等聪慧的人，何必授人以柄？”
　　梁玥柳眉倒竖，拍上案几：“你闭嘴！恪守法度是你的法则，不是我的，他既娶了我，那我与他并无区别！你若敬我，便不该矮了我去！”
　　“可……”王长御还想说什么，却被江清的到来打断。
　　江清带着一个人进到椒房殿，第一时间便感受到椒房殿气氛不好，但这不是他该问的。江清讨好笑着：“娘娘，陛下让奴婢送连升来，说是放在娘娘身边逗个趣儿，娘娘别嫌弃。”
　　原是陈执觉得放梁玥一个人她总会乱想，每次梁玥乱想，受害的都是自己，于是干脆在她身边放个人，以免自己无端受灾。
　　连升是陈执身边伺候惯了的宦官，梁玥心中一动：“原是想一块去了，连升，一直觉得你名字寓意极好。”
　　连升立马恭敬：“承蒙娘娘不弃。”
　　梁玥又对江清吩咐：“正好我这也有人要送往陛下身边，你顺道一并带回去吧。”
　　江清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不过还是笑眯眯应下了，别管合不合规矩，皇帝说合规矩，那它便是规矩。
　　宣室殿御案堆满竹木简册，层层码得齐整，陈执看到江清换了个人回来，还算接受良好，江清识趣地立马让人带下去教导。
　　此时兵部尚书守在偏堂统筹粮草调度，员外郎邵孟平独自捧着两卷竹简，入了宣室殿殿。
　　邵孟平双手托稳竹简，微微躬身见礼：“征南军作战勇猛，已兵临越国国都城下，太尉下令围而不攻，逼降越王。”
　　江清接过邵孟平手中奏报，递给陈执阅览。
　　陈执指尖叩了叩冰凉的简牍边缘，眉峰轻蹙。太尉每每临阵先行调兵，事后才补递军中文书，这般行事逾越朝中规制，令他心底生出不悦，可沙场战机转瞬即逝，太过刻板只会耽误前线战事，他只能压下心中不满。
　　思绪翻涌，他暗自盘算，如今战局胜券在握，正好召太尉回京总督军务。念头刚起，去年北方诸事便一一浮现：从前太尉暂离大营，定北军失了严法管束，各部调度紊乱，征伐羌部时大败亏输，前将军梁应骐一度身陷敌帐。全凭他一身悍勇纵火焚毁敌方营垒，恰逢援军赶至才侥幸活命；之后他引路大军反扑，虽勉强取胜，定北军却损耗惨重。风波未歇，如今又爆出秦州私下通商的祸事。
　　一桩桩麻烦堆在心头，陈执只觉心绪沉滞，当即搁置即刻召太尉还朝的想法。他取过空白木简，以墨笔写下手谕传往前线，命太尉若无生死危局，不必亲赴营中调兵遣将。一则是想防止太尉越权统兵，二则想借机历练征南将军独立统兵的本事。
　　心神稍定，陈执抬眼看向阶下邵孟平，沉声发问：“围而不攻？钱粮花费支出如何？”
　　邵孟平垂首回话：“臣已专程向户部问询核算，微臣以为，比起强攻造成大量士卒折损，后续再耗费粮秣重新募兵操练，这般久围的消耗算不上过重负担。”
　　陈执一眼看透内里症结，邵孟平只独自转述与户部的周旋，却并未携户部官吏一同入宫汇报，分明是两部为粮草预算起了争执。不过现下府库仓廪充盈，些许钱粮争执无关大局，他便不再深究，任由兵户二部自行斡旋。
　　他重新展阅越地战报竹简，又打开另一卷奏报，见赵、晋、韩等国都已经对庆国开始行动，眉眼漾开舒展笑意。当即传下口谕，厚赏太傅、太尉一众有功文武，连前来呈报军情的邵孟平也一并颁下赏赐。
　　邵孟平闻言，瞬时喜笑颜开，恭敬谢恩，但随后又一脸纠结道：“臣不慕金银，能否请求换个恩赏。”
　　陈执此刻心情畅快，耐性十足，抬手示意他直言无妨：“邵卿想要什么？”
　　邵孟平袖中抬手，轻轻抹了抹眼角，语声凄楚几分：“此赏，还请皇后娘娘赏。”
　　陈执挑了挑眉头，怀着一颗听八卦的心，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邵孟平：“原是家事，不该来叨扰陛下与皇后殿下，可夹在夫妻情义与母子孝道之间，臣实在无法。”
　　他稍作停顿，絮絮叙说过往：“臣与拙荆相识于微末，当年两家结亲，盟誓绝不相负，成亲后臣与妻子恩爱相宜，从未有过争执，夫人还为我诞下一儿一女……”
　　陈执倚靠御座，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玉璧，心底不耐渐生。只觉邵孟平这番倾诉暗藏炫耀，他与梁玥相伴至今，大大小小争执已有三回，两相映衬，这番绵长恩爱说辞格外刺耳。
　　邵孟平絮叨半晌，才绕回核心难处，语声愈发委屈：“但是微臣母亲不喜欢儿媳，对她时常打骂，臣若在时，还能袒护，可臣总不能时时都在，拙荆又生性柔弱，孝道之下，实在为难。所以臣想，皇后殿下能否出面，调停一番，或是能给拙荆一个恩典，让臣母亲也不至于肆无忌惮。”
　　陈执略作思忖，内宅妇人他确实不宜插手，且教化天下女子本是梁玥分内权责，此事算不上繁难，当即颔首应下。
　　邵孟平双目含泪，当下感激涕零：“若拙荆得以脱离苦海，臣定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冗长哭诉磨得陈执满心烦闷，他随意抬了抬手，示意邵孟平退下。待殿门闭合，心底生出几分轻视：堂堂朝堂员外郎，竟无力摆平家中婆媳纷争，还要入宫求取外援，未免失了男儿担当。
　　处置完所有简牍文书，陈执移步往椒房殿走去。梁玥正立窗边，指尖翻理一卷织锦纹样，听见脚步声转头回望。
　　他走到她身侧，抱住她，调笑道：“监视朕？”
　　梁玥顺势靠在他身上：“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是对彼此的信任与默契。随后陈执将邵孟平所求之事缓缓道来，梁玥指尖攥紧锦缎边角，面露难色，轻轻摇头：“可是……我并不会调节这些事。”
　　往常家中两个婶婶吵架，她一向只会挑火看戏。梁玥心里想。
　　陈执伸手覆住她交叠的手背，缓缓摩挲安抚，唇角浮起浅淡笑意：“你是皇后，随便训诫两句，都是恩赐，不用慌。”
　　梁玥眨了眨眼，虽然并没有什么头绪，但看到他这般信心十足，便也稀里糊涂便应下了这份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