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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020章:太傅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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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执擅改大婚礼制流程,满朝文武、世家臣工尽可冷眼旁观,置身局外。
唯有太傅,身为帝王之师,眼底洞见深层利害,定然不能对此事闭目塞听、置之不理。
太傅移步宣室殿,与陈执例行商榷朝堂政务。
陈执此番大刀阔斧整肃朝纲,虽然是为了给即将入主中宫的皇后作掩护,但也是实实在在地稳住了朝堂大局,减除积弊,肃清吏治,太傅是极为赞成的,是以对此事颇多用心。
大事落定,话音方歇。
太傅不给陈执半分迂回回避的空隙,当即正色开口询问:“陛下一直以来寻求天子权威至高无上,可屈尊亲背皇后,如此放低姿态,不是与您所追求的相悖吗?”
陈执心底本就对太傅存着几分不愿直面的微妙回避,但也知迟早躲不过,只得压下心头微澜,从容缓声解释:“皇后与我同尊,不算卑微,算夫妻和睦。”
太傅眸光沉静,不聊私情,不扯虚礼,一语戳破皇权格局上的裂痕隐患。
“外人不这么看。”
此言无关市井流言、朝野体面那等浮于表面的装点之物。而是直指:君王自降身段,会从根本上松动皇权独尊的底层格局,撕开礼制权柄的缝隙,埋下日后权柄分流的隐忧。
陈执神色不改:“所以请太傅看皇后如同看我,帝后一体,就会这么看。”
太傅眸色微凝,面上掠过一丝明显讶异,直接问了最核心的权柄问题。
“陛下已决心分享权柄于皇后了吗?”
陈执轻轻摇头,自信非常:“不会的。”
太傅眉峰微蹙,目光深邃,一句点破权力规则的残酷真相:“有口子,便会。”
礼制规矩,帝王姿态,一旦破了固有底线,便是开了一道无形缺口。今日是大婚姿态退让,来日便有可能顺着这道缺口,慢慢侵蚀君权、分流朝政,隐患藏于无形,远比明面上的争斗更难提防。
陈执端坐帝位,气度沉敛,语气不容置疑。
“朕在,便不会。”
殿内一时寂然,龙涎香霭袅袅浮沉,衬得殿中气氛愈发沉凝。
片刻沉吟,太傅躬身正色,字字沉重:“敢问陛下身后事。”
他宁肯担冒犯君威的风险,也要将长远的利害问到底——他不在乎一时浮名脸面,只在乎皇权传承、朝局永续的根本利弊。
陈执不会因为这一点点事情而迁怒太傅,他心里清楚,太傅这是在维护皇权的秩序。他没有正面作答,反倒语带深意,将话锋递了回去:“所以朕需要很多如同太傅一般的良臣。”
也是在暗示,太傅一人独断乾坤,太过专权了。
这是陈执一直忌惮的问题,他虽文有太傅,武有太尉,但终究也只有这两人,再没有其他人既能将国家大事处理得井井有条,又有一双识人的慧眼,能为朝廷源源不断地举荐有用的人才。陈执毫无办法,因为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他不是没有试过培植自己的势力,拉拢太后亲弟汝阴侯,扶持苏夫人之父平乐侯,寻访山野在野名士,可终究无人能及二人的格局才干。朝堂看似人才济济,真正能撑得起江山大局的,寥寥无几。
太傅何等聪慧,怎么听不出皇帝这番弦外之音,但他更在意的是皇帝竟然刻意回避长远隐患,对可能降临的危机轻描淡写。他深深皱了皱眉头,不过也知道过犹不及,就没有再去逼问,躬身告退了。
太傅离去,宣室殿内紧绷的气氛才渐渐散去。
陈执抬手,轻轻按揉发胀的眉心,与太傅周旋实在耗费心神,他心里清楚,太傅说得都对,就是因为他太对了,才总是衬得他如孩童一般无理取闹。
这一刻,所有权谋制衡都暂时压下,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浓烈念想——他想去见梁玥。
心念既定,再无迟疑,起身便往梁府而去。
此时梁瑆已经出嫁,她夫家在南阳,公公在任上不能擅离职守,是以两家商议决定在梁府办一场喜宴,到了南阳,再办一场。
新娘虽然走了,梁府还是红绸绕廊,华灯未撤,满庭喜气氤氲,陈执看着不由心情放松了许多。
今日恰逢月中十五,是梁府定例的家族团圆之日。
梁玥刚整好衣饰,正要往前厅赴家宴,抬眼却望见陈执正踏入院中,她眸色骤亮,仿佛看见了救星。
她径直上前,亲昵地挂在他身上撒娇:“陛下,你来了,就陪我用晚膳吧,就我们两个人。”
陈执抬手稳稳托住她的腰肢,眉宇间沉郁散去些许,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温笑。
“怎么今日这么热情?”
梁玥有些别扭地倒出缘由:梁府每月定例吃团圆饭,人多总要应酬,她不喜欢。故而想借着陈执的威势狐假虎威,趁机逃脱。
陈执低眸看着她,笑话道:“这才一个家呢。”
梁玥嘟囔:“又不是我掌的家。”是她就废掉这条家规了,她掌家,自然有她自己的规矩。
陈执闻言勾唇一笑,他觉得,他选皇后的眼光对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