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为什么这么信我 肮脏的废土 ...
-
竹绫站在昏暗的走廊里，浓郁的血腥味钻进鼻腔，面前的女孩右臂已经血肉模糊了，她轻扶着女孩鲜血淋漓的右臂，耳边还有她安慰自己的声音。她不明白，为什么受伤的是她，被安慰的则是自己。
-
“有人吗，我叫知秋，我找到了一张门禁卡。”通风口传来的闷闷的声音契合了竹绫的思路，想要出去的关键就在于这个通风管道联通的两个房间。
“那不是你的房间门禁卡吗。”竹绫试探着问，梳理这脑海里的思路。“我当然试过了，我的房间系统显示卡内代码错误，房间里就这么一个联通别的地方的通风口，所以只有可能是你的门禁卡。”听着她甚至略显幼稚的分析，竹绫的思路“啪”的一下断了。
“这真的这么简单吗。”她不禁对着闭环的推理产生了怀疑。“这么说你的门禁卡在我这里，你是从哪里找到的。”竹绫略显急躁的朝对面喊到。知秋擦着汗，对竹绫的问题皱起了眉头：“你是瞎子吗？护工拿进来放到床头的托盘里就有。”“好。”
竹绫快步跑到床头的位置一顿乱摸，并没有任何卡状物的东西，在她焦急不已的时候，一声爆炸声打断了她，接着是粘腻的水声，那是她刚刚摸过的东西——温度计。虽然脸上被割出了两道口子，但起码让她冷静了下来了。
她回到通风口冲知秋喊到：“我这里没有你的门禁卡，房间温度在升高，再不出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反正通风口的扇叶没有转，我给你把门禁卡递过去，不管怎么样先把你的门开了。”
“等等！”知秋的手僵在了半空，听着对面的惊呼有点不知所措，而另一边的竹绫已经开始隐隐后怕，张口问了一个她一直没有注意到的事情：“你那里看……风扇是不动的吗？”“对啊。”知秋懵懵的没反应过来，竹绫已经暗暗咬紧了后槽牙。
她的视觉被剥夺后，其他感官的能力就不断增强，失去视觉当然会对她产生不便，可也为她规避了一些旁人难以察觉的危害。她开口解释：“风扇在高速转动，小心点。”
她把手伸向通风口的地方，触碰到扇叶的瞬间，竹绫的手指血珠飞溅，被剜去了一块皮肉，她抽回手，感受着指尖的痛感，这已经证明了她的猜测。
“我明明能感受到扇叶转动带来的划破空气的声音，但她却说扇叶没有转动，这只能说明扇叶正在高速转动到看不清轨迹的地步。这帮人的尿性一贯如此，不可能让我们这么轻易过关的。”
她努力让自己的感知能力帮她寻找周围的线索，可温度很快就飙升到了40多度，燥热的空气和脸上止不住的汗水严重影响着她的感知。
“不能冷静吗。”竹绫暗暗想，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慌过了。
可温度的疯狂飙升让她控制不了情绪，她明白再照这个速度升温，不出10分钟她就会因高温灼烧喉管肺部而窒息死亡。
思维变得越来越混乱，儿时噩梦般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上涌，耳鸣声嗡嗡的在周围回荡。须弥，竹绫才从细碎的意识里听到了知秋的呼喊声。
“喂！还没有找到可以出去的办法吗！”对面的女孩好像很着急。竹绫暗暗想着，看着身下的汗渍已经变成水洼，又渐渐蒸发的样子，她强撑着身体没有晕过去，努力想着对策。
“即使规则不会给我们必死的局，我这种状态也没办法找到破局之法。”想到这里，她的表情透露出一丝不甘心，“这么快就要死在这里了吗？”耳鸣声越来越大，喉部的灼烧感袭来，好像已经预告着死神的降临。
另一边，知秋听到了对面的人加重的喘息声，也明白她快撑不住了，看着眼前看似静止的排气扇，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有什么东西比铁还坚固吗？它的特点是什么？”听到问题的竹绫几乎是下意识回答：“高硬铝，最明显的就是敲上去声音很脆，余音很短。”这句话很快就被她带着血腥味的咳嗽声打断了，思绪的模糊让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知秋要干什么。
知秋则把目光放向病房里唯一看起来坚硬的物体：盛放药物的两个铁盘。她之前住院的时候就经常玩这种铁盘子，敲起来的余音很长。透过一个通风口，温度还没有对她产生太大的影响。但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那两个铁盘了。
她伸手一敲，清脆的声音一晃而过。她眼睛一亮：有救了！知秋用两个铁盘把房卡包在里面，然后咬紧牙关，把手伸了过去。
铁扇叶在触碰到高硬铝盘子的瞬间就在盘子上切割出了无数划痕，却硬生生的没有切割开来。这让知秋心头一喜，可通风管道比想象中的长，要想把东西递过去，她自己也要搭上一条手臂。但毕竟早有预料会受伤，她没有停顿，直直伸了过去。
几乎是触碰到的瞬间，软组织被切割出大大小小狰狞可怖的伤口，肌肉开始剧烈痉挛收缩，她几乎下意识的想抽回手，但她的潜意识告诉自己，这一抽，命就没了。她继续伸手，扇叶把手臂上的骨头切出凹痕，而她的指骨早就断了。
瞬间的无力感让她垂下手，铁盘脱手砸在竹绫房间的地面上。清脆的碰撞声把理智砸回几分，摸到了那张救命的小卡，就算竹绫的思维再迟钝也明白过来知秋做了什么，她晃悠悠站起来，把门禁卡用力摁在门上的凹槽里，门瞬间应声打开。
她跌跌撞撞冲出去到左边的房门前，远离了炎热的环境，感知力开始恢复，周遭的环境开始在脑海里浮现，帮助她很快就找到了嵌在门上的门禁卡，扣下来一把按在了门上。
门开了，感知力使她看到了跪坐在房间里的知秋。她的右臂上面已经没有一块好的肉了，骨头多多少少有些断裂，而此刻她的手臂因为极大的疼痛不断抖动，疼的几乎快要晕厥。这时其他房间也陆陆续续走出来了一些人，看着被竹绫抱出来放在地上的知秋，眼中透露出一丝鄙夷。
“明明编个程序就能搞定的事，偏偏用这种最蠢的办法。”一个狼尾发的女孩冷冷的点评，身后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皱了下眉，开口道：“芝墨，少说两句，没看到那个女人是个瞎子吗。”虽然嘴上说着训斥的话，可口中的戏谑还是被竹绫听的一清二楚。
她回头看向一男一女，神色平静，可周身的透露着淡淡的怒气。她张口要说话，那女人还以为她要开始反驳，笑着等待竹绫无意义的话语，这是她取乐的方式。可竹绫只是淡淡问了句：“你刚说编程序，是什么东西？”
女人明显一愣，把手心的东西往里藏了藏，刚要开口嘲讽就见竹绫没有再搭理她，而是径直走回房间。她心里惊讶：“她不是瞎子吗，怎么这么清楚周围的地形？”
开门之后房间就散了热气，恢复了正常温度，竹绫的感知力也不会受到影响，很快她就发现床底似乎有一个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部手机，从没见过的款式，没有电量提示，主界面也只有三个没见过的软件。
她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副本给了两种解法，那也一定会给这个较为危险的解法保障，而这个保障就是刚开始广播里的便利店。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知秋的命，既然便利店什么都有，那她可以在这里先做一场简易手术，刚刚高温灼烧过的病房因高温杀菌细菌是比外面少的，可以当做一个简陋的无菌室。
可规则刚开始就说明了，不能离开病院，综合现在找到的所有线索，就只通向唯一且最离谱的答案。
竹绫看向手机，感知力把一切描绘在脑海里，三个软件的图标显现出来：一个是黑色背景中炸开的鲜血，一个是备忘录一样的东西。而最后一个，是一个亮着24h营业牌子的便利店。
点开图标，阴冷的声音灌进她的耳朵里：“欢迎光临便利店，请说出你要选购的东西吧。”虽然威慑力很强，但细品，有一点无奈和怒气。
界面都是血红色，只有中间有一个黑色的输入框，竹绫也没犹豫，就开始打字：纱布，止血带……
［是否提交需购买的物品］
［否］
竹绫很明显的翻了一个白眼，冲着手机界面喊道：“违反规则的惩罚同样适用于NPC不是吗？”加载的图标转了两圈，不情不愿的磨出一句
［购买成功］
竹绫满意的点点头，她本来想着干脆一次性说完，毕竟怕规则坑她，看来是想对了。叮铃哐啷的声音传来，回头一看，东西已经掉落的满地都是。
她把东西都捡起来，将知秋抱回房间开始做简易的急救。
这期间她倒是发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她要的手术工具都是清一色的白，虽然打磨的很光滑了，但还会隐隐透露出空洞，空洞的排布是蜂窝状的，和骨松质的排布形状一样，显然，这些手术工具都是骨头做的。
纱布则更明显，看得出来使用漂白剂的痕迹，再加上熟悉的质感，让竹绫很确定这其实是人皮。
“看来便利店售卖的东西都是由人体组织构成的。”竹绫想着，手上也不停动作，虽然没有视力，但感知力反而能帮她更好察觉伤口的状态。
她用“纱布”死死压着出血的地方，并且把一袋血浆慢慢的导入知秋的身体里，看到她的脸渐渐起了血色，竹绫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把坏死的肌肉切除，并且把知秋已经裸露出来的骨头切掉了，以后留这些东西也没有用了……
尽力了很长时间的急救，女孩的呼吸逐渐平稳，她意识到命保下来了。于是把受伤部位用“纱布”紧紧裹住之后，就出来面对眼前的男女。
这时也有不少人出来了：中年女子，男孩，中年男人……其实仔细看也会发现，刚才嘲讽她的女人也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比她小的多。
女人还皱着眉盯着她，嘴冷不丁的吐出一句：“你不是瞎子吗？”想被宠坏了的大小姐似的。
“这张嘴能不能吐出一句好听的话。”好久没人能把竹绫气到在心里骂人的程度了，可她面上如常，还很礼貌的说了句：“贵姓？”
看起来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波澜不惊的人，她的眉更紧了，很张扬的说：“唐芝墨，国家收录培养的人才，曾多次抵挡外部数据入侵的天才黑客。”
最后四个字被她咬的很重，谁都看得出来她张扬的性格，这让竹绫的眉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这个张扬的性格在这种人吃人的地方无异于自杀。
可刚要表态就对上了一个审视的目光，唐芝墨背后那个年纪较大的男人在警告她。
“白祁，海军上尉，曾经在珠心算部队，目前是她的护卫。”男人这次说话看不出情绪，但也让竹绫意识到不用她来多嘴了，便转身回去看知秋的情况。
隐隐约约听到背后传来一句：“别把话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你就是我的狗。”不用猜也知道是唐芝墨说的，还有背后渐渐响起的骚乱声，她也不想管，径直走回房间关了门。
-
“你醒了？”
女孩躺在地上，眼睛已经睁开了，只不过有点失神，呆愣愣的望着天花板，听到竹绫的声音才转头看向她。
“不疼吗？”竹绫又问了一句，这里的麻醉浓度太低了，几乎没办法起到特别大的止痛效果，但眼前这个小孩看起来却没啥事。
知秋笑了一下：“之前化疗的时候也很疼，已经习惯了。这句话让竹绫愣了一下，但还是不改语气的叮嘱：“经量起来走走，一直躺着，死的早。”
她拉开门，感受着外面隐隐亮起的黑雾，意识到一晚上已经过去了，她在门口又说了一句，即是说给知秋听的，也是说给门口的众人听的。
“我叫竹绫，法医。”
她把买的水拧开喝了几口，咸的……估计是泪水吧。知秋也颤颤巍巍用唯一的手臂扶着墙走出来，看着竹绫的脸，有些沉默。
周遭的氛围也很沉重，没有活着出来的人都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也没有人想知道。
但这种气氛很快就被打破了，像是广播讨厌这种氛围似的，又开始响起让人厌恶的声音。
“早晨的人数统计开始啦，看来你们还没有互相残杀呢，真让我失望。”
熟悉的红字在半空撕裂开，竹绫在熟练运用感知力之后就不需要由黑布内部的腐烂来体现了，可以自行感知。
［死亡玩家13人，存活玩家57人］
数据出现的时候，有人惊恐，有人冷静，还有人……失望，情绪交织在一起，总会有一种冲动，杀人的冲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为什么这么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