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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好久不见 故 ...

  •   夜色浓了,繁星点点。床上,竹绫翻了个身,面色如常,可鬓角处落下一滴冷汗,她破天荒地做了一场梦。话说自从竹绫被夺舍以来,为了防止镜中人闯入梦境,她几乎天天靠着安眠药入睡,细数起来,她已经至少3三年没有做过梦了。可这次,梦中的不速之客是竹绫除母亲意外最亲的人——舅舅。
      她是法医学的天之骄子,以极强的天赋在法医病理学里得到了极高的身份地位。可命运的戏弄从儿时就开始了。她母亲在她出生不久后就确诊了精神分裂症,父亲莫名离家出走,母亲也在她上初中后病逝,而她的舅舅,那个在她眼里畜牲不如的男人一直抚养她,帮她打官司,甚至为了她的前途将昕海市局法医科主任的位置过度给她,所以她一向听着舅舅的话,但她性格里一向的冲动使她也有任性的时候。
      幻境里,是竹绫厌恶极了的儿时房子,脱落的墙皮,粉色的窗帘和墙上一道又一道的抓痕都刻在了记忆里。窗外的阴影发出和母亲一样冷漠的语调。“你难道还是一个小屁孩吗?我是为了你好。”那是一种古朴如收音机的嗓音,听着很不舒服。她懒得搭理,挥手拉了窗帘,在午后金辉的陪伴下推门离开。窗外的阴影看着竹绫离去的背影,默默地转身,看着房子投射下的阴影处.“我还是对你太仁慈了,一直没能让你听话。”
      “滴滴滴……滴滴滴……”闹钟把竹绫拉出梦境。清晨五点,天空蒙了一层薄薄的雾去,慵懒的光线把一切衬得梦幻又迷茫。竹绫闭上眼,洗脑似地默念一遍又一遍:“我要护一个人,你们谁也拦不住。”
      -
      “忘恩负义!忘恩负义啊竹绫!你知道是谁辛辛苦苦给你介绍生意吗!你知道是谁因为今天兴奋了一晚上吗……”随着充满宁小雅哭闹声的房屋逐渐远去,竹绫落得一丝清净。她独自来到了昕海市市级公安部。女孩裹着白色的围巾,全身上下找不出一抹亮色,衬得束发的红绳更为明显。她望着这座高耸的建筑,几年前那个耀眼的直升名额有浮现在记忆的海洋里。她一直是一个拥有刻在骨子里的高傲的人,而那场意外,打乱了她的人生轨迹,也打散了她费劲心思布好的一盘棋。
      “新来的,这里。”
      大梦初醒的顷刻间,惊讶的情绪窜上心头,她僵硬地转身,看见了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影子,3米开外,一个束着高马尾,面容凌厉,浑身透露着生人勿近气质的女孩懒懒的转头看向四周,颈间的项链随着动作露出来,看不清挂着什么。那再熟悉不过的晴朗声线让竹绫心头一颤,她张张嘴,还没开口,就被那道直坠冰窟的冰冷声音打断:“昕海市市局刑事侦查支队支队长泠墨渊,幸会。”竹绫沉默良久,看着面前那只手,内心自嘲一声,握了上去:“昕海市市局前副主任法医师竹绫……好久不见,泠队长。”昕海市的冬天很冷,早晨就飘起了雪,寒风吹得两个人的风衣呼呼作响,也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又冷了几分。泠墨渊的眼神暗了暗,她努力把内心的惊讶压下去,用一种冷静到骨子里的杀气说着最残忍的话:“我们认识吗?杀人魔小姐。”竹绫面色一沉,她明白这句话的份量,是嘲讽,也是泠墨渊对她不可原谅的态度,泠墨渊对她的恨已经深深刻在了骨子里。“也罢。”这么想着,她跟着泠墨渊走进了那扇不知仰望了多少遍的大门里。
      一路上,不知是因为泠墨渊身上的那股杀气,还是因为平时她对下属的态度,所有人都退避三舍。竹绫很沉默,她不想问一些没意义的问题,她自己从不是一个轻佻的人,也不会希望泠墨渊的暴脾气因为她的一句话得到火上浇油的快感。“竹绫姐!”一个明朗甜美的声音响起,转头一看,是她多年前原定的徒弟——宫灿灿,只不过当时她要去留学,才让宁小雅成了那个“幸运儿”。竹绫停下脚步,想上前叙叙旧,奈何某些人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走了。”像风一般若有似无,声音低沉,显得有点哑,但不再梦幻,发丝蹭过耳尖,有点发痒,但饱含极大的吸引力。这是竹绫这么多年的午夜梦回,如今,也变成了她触手可得的真实。暂且不管她脑子里的一大堆小文章,她还是认命似地赶上去,留下可怜的宫灿灿愣着干瞪眼。
      “灿灿,怎么了?”
      “你不觉得泠队长和竹绫姐很般配吗?”
      -
      “女,年龄不详,目测约为8~10岁,死因不详,全身皮肤剥离,皮肉已经高度腐烂,但当时脉搏还没有停跳。她的手部紧握着自己的皮……尸体状况就这些,还有需要补充的吗?”
      泠墨渊不带感情的报告现场勘察的内容,内心却十分不爽,她感觉她自己就像一只会说话的狗,跟着竹绫屁股后面。竹绫很沉默,直接一把掀起白布,娇小瘦弱的女孩躺在里面,已经呈现晚期腐烂的症状,可当竹绫对上那对即将脱落的眼球,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气,那是一道她熟悉不过的目光,那对冷漠的瞳孔,深不见底,好像能看穿她的心。即使冬天的解剖室并不热,竹绫还是被看的渗出了汗。
      竹绫把女孩的眼睛盖住,转向女孩的下/体,膀胱部分有着与上身干瘪不同,透露着明显的肿胀。这具尸体明显已经过了巨人观时期,软组织已经开始缓缓分解液化了,而膀胱处和下身的完整皮肉则显得格外特殊。竹绫蹲下身,看着被缝合的ying/道,皱起了眉:“你没到现场勘察没有发尸体的ying/道被缝合了吗?”“没有,发现时尸体被类似束缚带的物体束缚,当时尸体就全身变软,为了防止尸体变形并且较多保留软组织,就没有解开束缚带,到这里才解开的,然后就转手给你了。”泠墨渊靠在墙上双手抱臂,懒懒的说着。竹绫点了点头,用剪刀剪开背缝合的ying/道。绿色的尸液流了出来,接着一些无色透明的液体流了出来,强烈的刺激性气味让竹绫立刻意识到这是福尔马林。剪开膀胱处的皮肤,露出内部黄褐色的皮肤与填充在里面的一块块碎肉。
      “以这个女孩的膀胱为容器,存放碎肉,又是一个变态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泠墨渊走到了竹绫身后,看到此情此景,不禁感叹了一声。“不对,看到缝合痕迹了吗,这不是她的□□,不然不可能在一个人身上出现这样两极分化的样子,依我看,身体这么贴合,是死了一对双胞胎。”竹绫垂下眼,默默把碎肉用纱布裹住,放到塑料袋里,接着提取了碎肉,上身和下身的皮肤组织放入试管,朝门外走去:“我拿去化验,然后我的事就结束了,剩下交给……你要干嘛?”竹绫顿住,泠墨渊拦住她,一改平时的慵懒,认真地说:“竹绫,我警告你,以后不要留在昕海市,滚出去,如果再遇见,你的结局我觉得你比我都清楚。”她的手轻轻摇着手铐,叮叮当当。
      手铐的寒光晃过她手心一道黑紫的疤,竹绫愣了一下,表情快维持不住了,她知道她没有勇气再去面对和泠墨渊之间的事,所以她在逃,一直都在。她开了口,声音有些抖,少了几分凉薄:“我一直在查真相,我舅舅也帮我打了这么多年和你的官司,才让我的案底消掉,你……”“你慌了。”泠墨渊的声音冷的可怕,就好像面前只是一位正在审讯的犯人,而不是多年前含有旧情的朋友。“不用跟我解释,你知道的我都知道。可你只看透了表面,却始终看不透人心,你总会在我心里已经刻板化了,你是一个玩弄我感情这么久后想杀掉我的骗子!疯子!清醒一点竹绫,你知道你的解释在我这个当事人面前是多么苍白无力。我今天就把话告诉你,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重归于好的可能。”话语像刃戳在竹绫内心唯一柔软的地方,她没有说话,这个结局在竹绫心里已经重复了许多遍,只是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会心痛。但泠墨渊又何尝不心疼呢,她自知没有可能了,她不想让竹绫活在纠结里,只要她开口,她当这个罪人,那一切就可以解决了吧。
      “我去化验室。”竹绫说完头也不回出了门。15分钟后,竹绫迟迟未归,泠墨渊的右眼皮直跳,急急匆匆出了解剖室,她到化验室门口,试探性地叫了两声:“竹法医?竹绫?”没有任何回应。粘腻的声音响起,她低头看到了化验室门缝中渗出的血水,一下慌了神:“小竹林!”她急得拍门,门却自己打开了,看着化验室深处倒在血泊里的人影,可焦急让她忘记了,一个躺着深处的人,血怎么会流到门口呢?踏进化验室的那一刻,一切景物开始肢解离析,巨大的失重感袭来,泠墨渊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竹绫没有去化验室,她蹲在解剖室外面,背靠着墙,消化着情绪,可一闭眼,女孩尸体的那道冰冷的目光就挥之不去,她猛地睁眼,太安静了,来时还十分热闹的走廊一个人都没有,安静的太过分了。“墨渊!”竹绫连忙起身试图开门,可四面八方涌来的血水盖住了她的声音,下一秒,她跌进血色的海里,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她却冷静下来,这种感觉,她在十多年前已经经历过一遍了。
      粉嫩色的房间里,黄昏的光线洒在老旧的收音机上,阴影里的人换了一个台,老旧的收音机缓缓发出模糊的电流声[欢迎各位玩家来到副本:第四中心病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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