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上影》池骊

22、试探 顾

　　顾柏岭进屋脱了外套，扔到沙发上，把那双粉色拖鞋递给林昀影。

　　林昀影穿上拖鞋，左看看，右瞧瞧，道：“百万呢，怎么没看见它”。

　　顾柏岭把球鞋放进鞋柜里，道：“送出门待几天，太闹腾了”。

　　林昀影有些小失落，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看着顾柏岭。

　　“傻站着干什么”，顾柏岭擦着他的肩膀走路过去，“过来”。

　　林昀影挪步过去坐下，道：“你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顾柏岭靠躺在沙发上，道：“随便”。

　　“那我去看看冰箱”。

　　林昀影打开冰箱，挑选了些东西拿出来放在吧台上，穿好围裙就准备开锅。

　　学会自己独立长大的孩子，小时候都没有过父母的陪伴，长大后自然不需要父母的陪伴。

　　不求人一般高，他自记事起就懂得，手掌朝上，顾宗华就能控制他一辈子，他那死去的妈是活例，就算她最后什么都不要了，也没善终。

　　林昀影：“没想到你冰箱里的菜还挺齐全的，你自己做饭吃吗”。

　　顾柏岭：“嗯”。

　　林昀影：“我以为你家里会给你安排好一切的”。

　　顾柏岭：“我自己有手”。

　　林昀影不知他从何时像这样，冷暖自知。又问道：“那你平时有时间吗，学习那么忙”。

　　“只是学习，百分之十要留给自己”。

　　“我要是有你的智商，留给自己的时间这么多，我也想一顿三餐自己做，学校的饭都吃腻了”。

　　顾柏岭：“和智商没关系，是你把自己逼的太紧了”。

　　林昀影：“那能怎么办，那一张张排名表摆在面前的时候，就不得不逼自己，你说史书上，为啥那么多年纪轻轻就很厉害的，我对比下就像个废柴了”。

　　顾柏岭看着他，道：“史书上只会记载重要的历史事件，但不会告诉你他们也要度过几十年人生，极少数人，不到二十岁，功成名就，但是多数人这一生，是柴米油盐，可能到七八十才会被人知道。

　　林昀影：“你是天才，未来会很厉害的”。

　　顾柏岭：“不是，我是普通人，就算我学习好，可社会还是那样，不会改变，社会不缺各领域的天才，缺的是看得清，又有勇气去改变的那一批人”。

　　林昀影点头道：“不过那样会放弃很多，谁会放弃安稳的生活，去改变一个没有定数的事情呢”。

　　顾柏岭：“人一无所有的时候，就是拥有所有”。

　　林昀影沉思着，顾柏岭看着林昀影呆愣在原地，走过去，打了个响指，道：“欸，别发呆”，说罢，挽起袖子就动手备菜。

　　林昀影：“我来吧，你坐那”。

　　顾柏岭：“等你做完，我都要饿死了，我洗菜，你炒菜，一起”。

　　不到一会，饭菜做好了。

　　“吃饭了”。

　　顾柏岭走到餐桌旁坐下，尝了口菜。

　　“怎么样，我就会做些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林昀影手里还拿着锅铲，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顾柏岭点点头，道：“能吃”。

　　林昀影：“这次不是毒不死人了，能吃那就是好吃，嘿嘿”。

　　顾柏岭没搭话，点了点头。

　　林昀影自豪道：“我外婆是开了十几年农家乐的，古寨排的上名号的大厨子，我打下手了那么多年，看也看到些功夫”。

　　顾柏岭：“我吃过，很好”。

　　林昀影：“外婆和我说过，年轻的时候，想到城里打拼，不过还是家里的事情，没走出来，她说都是命”。

　　林昀影看着顾柏岭光夹菜吃，道：“你别光吃菜啊，得多吃肉”。说罢用公筷夹了一大把往他碗里塞。

　　顾柏岭看着满盘的肉，道：“喂猪呢，你每顿都做这么多肉”。

　　林昀影开玩笑道：“无肉不欢，就这每天学习的强度，光吃菜怕是去死的力气都没有”。

　　顾柏岭看着他，低声道：“那怎么把自己整成那样，每顿都要吃肉的人，怎么吃饭还要人去请”。

　　林昀影眼神躲闪，挠了挠后脑勺，道：“以后肯定不这样，花钱买教训了”。

　　顾柏岭也夹起肉，往他的碗里放。

　　“谢谢”，林昀影笑着看他，端起碗美滋滋地挖肉吃。

　　吃完饭，他看着林昀影利索熟练收拾的动作，目光落在细长手指上粗厚皲裂的老茧和清瘦瓷白的脸庞，心被揪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接过林昀影手里的盘子，道：“去那待着，我来收拾”。

　　林昀影：“我来吧，今天菜钱我都没出”。

　　顾柏岭：“你一定要和我算这么清楚？”。

　　林昀影看到顾柏岭的眼神，感到他有些生气，道：“那好吧”，结下围裙，便走到沙发处坐下。

　　十分钟左右，顾柏岭就收拾完了厨房，洗碗机解决了大半，根本不需要他动手。

　　林昀影有些坐立不安，顾柏岭的家太大了，一个客厅比他家整居还要宽，他抬头望着顾柏岭，道：“晚上你还吃饭吗？”。

　　顾柏岭走近，低头瞧着那张脸，道：“做饭做上瘾了？”。

　　林昀影感到那人的体温散发的余热，往后挪了挪，咬了咬嘴唇。

　　顾柏岭捕捉到他的局促，又道：“晚上不吃了，你一会要回家？”。

　　林昀影：“不回了，我直接去学校了，周末都在学校待着的”。

　　顾柏岭看着林昀影的书包，又道：“就在这写作业吧，我平时一个人在家，没人打扰”。

　　林昀影：“没事，我一会就走了”。

　　顾柏岭的脸冷了几度，道：“随你便”。

　　林昀影看着他的脸色，还是把书包里的作业拿了出来。

　　屋子里静的只剩下“哗哗”的翻页声和鼻息声，等林昀影写完作业，已经快下午六点多了，他舒展开肩，打了个哈欠，转头看见沙发上熟睡的顾柏岭。

　　他的一只胳膊枕在脑后，领口敞着颗口子，胸膛呼吸起伏着，林昀影走过来时，脚步放的很轻，他蹲下靠在沙发旁边。

　　“这张脸在睡着的时候，还是很乖巧的”。

　　不知盯着那张脸看了多久，他把手伸过去碰到头发的瞬间。

　　“干什么？”，林昀影撞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又往后一缩，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他本能地往外挣扎，刹那间天旋地转，身子被扣死在沙发垫。

　　“等下.......”，那声音从嗓子眼往外挤，像是求饶。

　　腰突然往下一沉，两人的鼻尖快要碰在一起，热气扑面而来，心跳在两人的耳膜里擂鼓，他的睫毛下压，视线从眼睛往下游走，落在微张的粉唇上。

　　林昀影下意识“啪”得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很大，身体僵硬如铁板一块。

　　顾柏岭起身，道：“脚打滑了”。

　　身上的力量突然一轻，林昀影赶忙坐正，耳朵连着脖子烧得发烫，道：“没事，没事，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

　　顾柏岭：“要什么？”。

　　林昀影心想：“我以为你要啵我嘴，吓死我了”。

　　顾柏岭见林昀影不搭话，只是摇摇头，又呆愣住，就知道他那脑袋里面又在想些他不知道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