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饱和》银河o_o

148、不给糖就捣蛋 万圣节特典

　　赞迪尔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她在隔离室里待了很久，孟清梦进去看过一次，被她推出来了。她说：“我在换衣服。你等一会儿。”孟清梦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赞迪尔出来了。她穿着一套浅灰色的棉质睡衣，上衣长袖，扣子一直扣到领口，裤腿宽松，脚上踩着一双灰色棉拖鞋。睡衣上印着一只只极小的浅黄色星星，星星在袖口和裤脚处排成一圈。头发没有梳得太整齐，有几缕翘着，像是刚从枕头上起来。她头上扣着一顶用旧毛线织的睡帽，帽顶有一颗毛线球，软塌塌地垂着，随着她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
　　她站在门口，打了个哈欠。不是装的——她最近把自己的呼吸模拟器调成了“夜间模式”，说话和动作都比平时慢半拍，像一台被调低了转速的机器，但转得很舒服。她看了看孟清梦的吸血鬼装扮，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说：“我扮人类。人类晚上睡觉穿睡衣。”孟清梦说：“你本来就是人类。”赞迪尔说：“我现在是智械。扮人类要穿人类睡觉穿的东西。”孟清梦低头看了看她的拖鞋。赞迪尔说：“拖鞋也是人类穿的。”孟清梦说：“嗯。拖鞋很人类。”赞迪尔用脚趾在拖鞋里动了动，然后抬起头，说：“你虎牙歪了。”孟清梦伸手摸了一下左边那颗塑料尖牙，确实有点歪。她说：“濮恬殷贴的。”赞迪尔说：“我帮你重新贴。”她走过来，踮起脚，用手指把孟清梦的嘴唇往上轻轻掀了一点，把尖牙重新按在虎牙上。她的手指很凉，但按得很慢，像是懒得用力。按好之后她退后一步看了看，说：“好了。”孟清梦说：“谢谢。”赞迪尔说：“不客气。吸血鬼小姐。”她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顾辰瑜从瞭望台上探出半个南瓜，朝下面喊：“人都到齐了——谁来给我一颗糖！我穿着南瓜服，不给糖就捣蛋！”赵闻远从灶台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糖——濮恬殷前两天用蜂蜜和野果汁熬的软糖，切成小块，撒了糖霜。他走到顾辰瑜面前，把碗往南瓜肚子上一放。顾辰瑜说：“大哥你人真好。”赵闻远说：“糖是濮恬殷做的。你要谢她。”顾辰瑜转头看濮恬殷，说：“濮姐，糖是你做的？”濮恬殷站在门框边，白纱罩衣被风吹起来一点，她说：“嗯。我做的。我飘着做的。”顾辰瑜说：“你飘着怎么做糖。”濮恬殷说：“用飘着的锅。”顾辰瑜没再问，从碗里拿了一块糖，塞进嘴里。
　　天黑之后，铁皮南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灰色围墙上。孟清梦站在灯下面，黑色长外套领子竖着。赞迪尔站在她旁边，浅灰色睡衣上的小星星在灯光里一闪一闪，睡帽上的毛线球垂在耳朵旁边，她时不时用手拨一下。青丘坐在门槛上，尖顶帽歪着，冰晶葫芦放膝盖上。赵闻远蹲在灶台边，番茄酱假血干了，脸上裂出几道细纹。濮恬殷站在北门口，白纱罩衣在夜风里轻轻飘，她站得很安静，像一盏忘了关的白灯。顾辰瑜的南瓜服在瞭望台和灶台之间来回跑，黑色猫尾巴在身后甩着，尾巴尖上的小铃铛叮叮当当地响。
　　他跑过孟清梦身边时被她一把抓住南瓜服领子。她说：“你跑什么。”顾辰瑜说：“我在找糖。我要把所有人的糖都收一遍。”孟清梦松开手，说：“那你先给我一颗。”顾辰瑜低头看了看自己南瓜肚子上的笑脸，说：“我肚子里全是糖。但你要自己拿。”他把南瓜服胸口拉链拉开一条缝，里面塞了好几块糖。孟清梦伸手拿了一块，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赞迪尔站在旁边，说：“我也要。”顾辰瑜把南瓜肚子挺到她面前。赞迪尔把手伸进去，拿了一块糖。她剥开糖纸，看了看，说：“这个糖的甜度配比和我计算的不一样。濮恬殷做糖的时候多放了蜂蜜。”顾辰瑜说：“好吃吗。”赞迪尔把糖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说：“好吃。”她又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