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饱和》银河o_o

147、万圣节 万圣节特典

　　灰域北门口挂了一盏南瓜灯。
　　赵闻远从旧工业区捡回来一个铁皮桶，用火剑在桶壁上烧出三个洞——两个眼睛一个嘴，嘴烧得有点歪，往左边撇着，像在冷笑。他蹲在门口点了半天才点着，火苗从铁皮洞里漏出来，橘黄色的光打在灰色围墙上，把墙上“酉”部最后几个字照得歪歪扭扭。顾辰瑜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大哥，你这个南瓜灯长得像被揍了一拳的番茄。”赵闻远把火柴收进口袋，站起来看了自己做的南瓜灯一眼，说：“像南瓜就行。”顾辰瑜说：“哪里像南瓜。番茄都不服。”赵闻远没理他，转身往地下车间走。
　　顾辰瑜今天不是他自己。他穿着一件巨大的南瓜玩偶服，从废弃商场儿童游乐区翻出来的，橘黄色绒布外壳，鼓鼓囊囊，胸口印着一张笑脸南瓜脸。他整个人钻进去，脑袋从南瓜顶部的洞里伸出来，两条胳膊从侧面伸出去，两条腿从底部伸出来。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猫耳连体衣，猫耳朵从南瓜头两侧支棱出来，黑色尾巴从南瓜服后面一个破洞里伸出去，尾巴尖上挂了一个小铃铛。他试穿的时候在瞭望台上转了半圈，差点被南瓜肚子绊倒，从楼梯上滚下来，被赵闻远一把接住。他躺在赵闻远胳膊里，南瓜头歪着，说：“大哥，我这身怎么样。”赵闻远把他扶正，看了看，说：“还行。”顾辰瑜说：“什么叫还行。”赵闻远说：“像一只被南瓜吞了的猫。”顾辰瑜说：“我是猫。南瓜只是载体。”赵闻远说：“载体很胖。”顾辰瑜骂了一句：“你才胖。”
　　赵闻远自己扮的是丧尸。他没怎么化装——工装外套反着穿，缝线朝外，用炭灰在脸上抹了几道灰黑色的痕，嘴角画了一道往下淌的假血，番茄酱和面粉调的，干了之后有点起皮。他用手抠了两下，抠掉一小块。顾辰瑜说：“你别抠了，再抠就成嘴漏风丧尸了。”赵闻远把起皮的番茄酱糊按回去，说：“没抠了。”
　　青丘从裂缝里摔出来的时候，孟清梦正在北门口检查铁皮南瓜灯。她今天扮吸血鬼。头发用发胶梳得服服帖帖往后拢，露出额角和颧骨，眼角被濮恬殷用黑色颜料画了两道往斜上方挑的细线，嘴唇涂了一层深红色唇膏，虎牙上贴了两颗塑料尖牙。黑色长外套，领子竖起来，里面暗红色高领衫。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青丘从裂缝里跌出来。
　　青丘戴了一顶黑色尖顶帽，帽檐上别着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插上去的羽毛。深紫色长裙，裙摆上绣着歪歪扭扭的星星和月亮，手里攥着冰晶葫芦，葫芦口用黑丝带扎了个蝴蝶结。她从裂缝里摔出来，尖顶帽歪到一边，她伸手扶正，朝孟清梦挥了挥葫芦：“队长！我这身怎么样。”孟清梦看了她一眼，说：“帽子歪了。”青丘把帽子扶正，又说：“我这是女巫。会酿酒的那种。”孟清梦说：“你本来就是会酿酒的。”青丘说：“所以我是真女巫。”孟清梦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濮恬殷是从隔离室里飘出来的。
　　准确地说，她是走出来的，但她今天穿了一件极长的白色床单，从脖子罩到脚，床单上被她自己用灰色颜料画了浅浅的褶皱和阴影，看上去像一件旧式睡袍。她在床单外面披了一层极薄的、用白纱做的罩衣，罩衣拖在地上，走起来的时候白纱飘起来，像一团被风吹散的雾。她的脸从床单领口露出来，涂了一层极浅的灰白色粉底，眼角用灰色颜料画了两道往下淌的线，像哭过。她走到北门口，站在孟清梦旁边，安安静静地，没有说话。顾辰瑜从南瓜服里探出脑袋看她，说：“濮姐，你扮的是什么。”濮恬殷说：“小幽灵。”顾辰瑜说：“幽灵怎么是白色的。”濮恬殷说：“幽灵就是白色的。”顾辰瑜说：“那你怎么不飘。”濮恬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把白纱罩衣提起来一点，露出下面的帆布鞋。她说：“飘了。只是你看不见。”顾辰瑜说：“我看见了。你鞋底有泥。”濮恬殷把罩衣放下来，说：“那是飘的时候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