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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金刚伏魔   晚上周 ...

  •   晚上周芷若回到房中,赵敏迎上前说道:“张无忌找过你了?”

      周芷若点点头。赵敏又继续问道:“你答应他了?”

      周芷若说道:“灵蛇岛的事,总归是有点对不住他。这次能帮便帮他一下吧。”见赵敏不语,周芷若从赵敏身后将她搂在怀中,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那三个老僧虽然武功高强,明日我与张无忌联手,纵然赢不了他们,他们也不一定能伤我。我也将你说的成昆的阴谋告诉了他,请他一起帮忙阻止成昆的奸计。”
      赵敏点点头,只是心中还是有些担心。

      第二日清晨,少林寺钟声当当响起,群雄又集在广场之中。那达摩院的老僧这次更不向空智请示,便即站出,朗声说道:“众位英雄请了。昨日比武较量,峨嵋派周掌门艺冠群雄,便请周掌门至山后破关,提取金毛狮王谢逊。老僧领路。”说着当先便行。

      峨嵋派八名大弟子跟随其后,接着便是周芷若与峨嵋群弟子。众英雄更在后面,齐向后山走去。

      那达摩老僧道:“金毛狮王囚于三株苍松间的地牢中,看守地牢的是敝派三位长老渡厄,渡劫,渡难。周掌门武功天下无双,只须胜了敝派这三位长老,便可破牢取人。我们大伙儿再瞻仰周掌门的身手。”

      周芷若道:“三位高僧既是少林派长老,自然武学深湛。要本座以一敌三,非但不公,抑且不敬。”那达摩院老僧道:“周掌门要添一二人相助,亦无不可。”

      周芷若道:“本座承天下英雄相让,侥幸夺魁,所仗者不过是先师灭绝道长秘传的本派武功,若是以三敌三,纵然得胜,也未能显得先师当年教导本座的一番苦心;但如以一敌三,又对主人不恭。这样吧,我便再叫一人吧。”说完看向张无忌说道:“张教主,可否愿意助我一战?”

      张无忌即刻站出来,说道:“多谢周掌门。”

      周芷若取出软身上鞭,右手一抖,鞭子登时卷成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圈子,好看已极,左手翻处,青光闪动,露出了一柄短刀。

      群雄昨日已见识了她剑法的威力,今日见她亮出鞭子,而且尚能同时用刀,一长一短,一柔一刚,那是两般截然相异的兵刃。群雄惊佩之下,精神都为之一振。

      张无忌从怀中摸出两枚圣火令来。

      只听“呜”的一声破空锐响,三道乌沉沉的锁链如三条出渊黑龙,带着沉重劲风,自三个方位同时卷来。一条直取张无忌胸前,一条横扫周芷若腰际,第三条却后发先至,半空一折,竟封住了两人退路。

      周芷若右腕一振,长鞭倏然扬起。便听得一声清厉脆响,鞭梢如灵蛇吐信,直点向横扫而来的锁链中段。两件柔兵刃半空相触,只听“啪”地一声,鞭身竟顺着锁链缠了上去。场边人看着,暗道她这招岂不是自投罗网,谁知周芷若腕上劲力忽吐忽收,鞭身一紧一松,竟借着锁链沉重来势反向一带,将那条锁链引得偏了出去。

      可少林老僧何等老辣,渡难手腕一沉,那锁链竟如活物般一抖,节节钢环相撞,发出铮铮之声,反顺着鞭身卷了回来,竟要反缠她的长鞭。周芷若早有防备,足尖一点,身形斜掠而起,右腕急抖。只见那长鞭在她手中忽而绷直如枪,忽而柔软如丝,前一瞬还缠在锁链之上,下一瞬已骤然脱开,鞭梢一翻,自下而上抽向渡难手腕。

      渡难不动如山,锁链一横,鞭梢正抽在链身之上,爆出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周芷若的鞭法乃是九阴真经中记载的白蟒鞭法,本就轻灵诡变,得了九阴真经中阴柔一路的精义后,更添几分难测。只见场中乌沉沉的锁影与一道黑亮鞭光交织来去,发出尖锐脆响,叫人听得心头发紧。

      另一边,张无忌身法怪异,本来每一招都足以迷乱敌人眼光,似左实右,似前实后,决难辨识,但三僧索随心动,对他的诸般做作竟似视而不见。拆到七八十招后,张无忌怪招仍层出不穷,却始终没能损及三僧分毫。斗近百招,他只觉三僧黑索上威力渐强,自己身法却慢慢涩滞起来,已无初斗时的灵动自如。

      忽然听三株苍松间的地牢中传出诵经之声,正是谢逊的声音。只听他苍老的声音缓缓念诵《金刚经》,谢逊的诵经声一起,少林三僧黑索上的威力也即收敛,只听谢逊继续念诵:“‘世尊,我今得闻如是经典,信解受持,不足为难。若当来世,后五百岁,其有众生得闻是经,信解受持,是人即为第一稀有。何以故?此人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张无忌听着谢逊念经文,竟感觉有点神思恍惚起来。

      突然峨眉派人群中有人大喊道:“张无忌,你在干什么!”张无忌猛地听到有人喊他,才回过神来,撇了一眼周芷若,继而凝神施展乾坤大挪移心法,于经文已听而不闻。他将三僧的黑索接到自己手上,大声喊道:“芷若!”

      周芷若心念电转,长鞭猛地一抖,重重抽在渡难锁链之上,借着反震之力整个人向后疾掠。与此同时,右手短刀一横,逼得渡难不得不暂避锋芒。

      便在这一瞬,张无忌已将九阳神功催到极致,双掌连环拍出,掌力一重强过一重,竟将三条锁链全都逼得绷紧如弦。三僧虽内力深厚,可阵势一旦被扰,锁链彼此牵制,一时竟也难以立刻回转。

      周芷若哪里还会迟疑,身形一闪,一鞭将地牢井上大石震碎,飞身掠入井下,不时便将谢逊从井下地牢带了出来,交给了明教的人。

      但三僧却不放过张无忌,掌力源源而至,张无忌额上冷汗涔涔而下,霎时之间,前胸后背、衣衫都已为大汗湿透。

      明教杨逍等人,以及武当俞莲舟、殷梨亭等看到这般情景,无不大惊失色。但各人均知自己功力不及,别说从中拆解,便算上前袭击少林三僧,三僧也会轻而易举地将外力移到张无忌身上,令他受力更重。

      空智纵声叫道:“三位师叔,张教主于本派有恩,务请手下留情。”但四人的比拼已到了难解难分的地步,三僧根本不理空智所言。

      周芷若目光极快地扫过阵中锁链来去的轨迹。只看了片刻,她便已瞧出,这金刚伏魔圈最厉害之处,并不只是三僧内力深厚,更在于三条锁链运转之间,时机咬合得极准。前一条链方收,后一条链便已递上,一条锁链横扫封路,另一条便从上方压下,第三条则正好堵死退处。链势一环扣一环,几乎不给人留出丝毫喘息之机。

      周芷若眸光微沉,右腕一振,下一瞬,鞭影骤起,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鞭梢如灵蛇出洞,点向一条正要回卷的锁链中段。她这一鞭并不用力去缠,也不硬挡,只在链身上一沾即走,添了极轻巧的一股斜劲。那锁链本来去势浑圆,这一下却微微偏了半寸。

      可就在这半寸偏移之下,另一条本该紧接而上的锁链竟提前撞了上来,只听“铿”的一声锐响,两条锁链在半空中轻轻一碰,虽随即分开,却已让原本天衣无缝的链势顿了一顿。

      三僧同时目光一沉。

      张无忌反应极快,立时察觉阵势已有细微变化,双掌一翻,掌风骤盛,趁那一线错位之机猛地向前逼出一步。

      三僧心意相通,立时变招弥补,锁链再度绞合而来。可周芷若既已看出门道,又岂会让他们重新稳住节奏?她足尖一点,直取两条锁链将要交会的节点。鞭梢在其中一条链上一拂,借力一送,那链势顿时快了半拍。便是这半拍之差,另一条锁链尚未完全回转,两者已在半空中重重撞上。“当—”这一声比前一次重得多,火星迸溅,锁链节节震颤。

      周芷若扬声喊道:“张无忌!”

      张无忌一声长啸,九阳神功陡然催至极处,周身真气鼓荡如潮,双掌齐出,重重拍向面前两条尚未完全稳住的锁链。只听轰然一声闷响,那两条锁链被他掌力震得笔直绷起,去势顿止。与此同时,他脚下一错,乾坤大挪移劲力顺势而发,竟借那两条锁链受震回弹之际,反向一带,将第三条锁链也牵扯得偏了开去。

      张无忌毫不迟疑,自那一线空隙中疾掠而出。可他方一脱阵,渡厄手中锁链已怒卷而起,乌沉沉一道链影带着破空厉啸,直追他后心。周芷若早有准备,长鞭骤然抖直,凌空抽去。鞭梢与锁链半空相击,发出一声清厉脆响。然后周芷若趁势回身,借这一震之力后掠数步,长鞭已然收回腕间,与张无忌一同退至场外。

      渡厄、渡劫、渡难三僧合十还礼,齐声说道:“佩服,佩服!”

      渡厄说道:“善哉,善哉!张教主,周掌门,你们虽胜不得我三人,我三人也胜不得你们。谢居士,你请自便吧!我佛门户广大,世间无不可渡之人。你我在这山峰上共处多日,那也是有缘。”

      谢逊说道:“我佛慈悲,多蒙三位大师指点明路,谢逊感激不尽。”

      张无忌走到谢逊身旁,携了他手,正要并肩走开。谢逊忽道:“且慢!”指着少林僧众中一名老僧叫道:“成昆!你站出来,当着天下众英雄之前,将诸般前因后果分说明白。”群雄吃了一惊,只见这老僧弓腰曲背,形容猥琐,相貌与成昆截然不同。张无忌正待说:“他不是成昆。”只听谢逊又道:“成昆,你改了相貌,声音却改不了。你一声咳嗽,我便知你是谁。”那老僧狞笑道:“谁来听你这瞎子胡说八道。”

      成昆眼见事已败露,长身大喝:“少林僧众听着:魔教扰乱佛地,藐视本派,众僧一齐动手,格杀勿论。”他手下党羽纷纷答应,抽出兵刃便要上前动手。

      空智只因师兄空闻方丈受本寺叛徒挟制,忍气已久,此刻听圆真发令与明教动手,这一场混战下来,本寺僧众不知将受到多大损伤,权衡轻重,终究阖寺僧众的性命事大,便即喝道:“空闻方丈已落入这叛徒圆真手中,众弟子先擒此叛徒,再救方丈。”霎时之间,峰顶上乱成一团。

      这时丐帮的史红石突然大喊:“是他,我爹就是这个和尚杀的。”丐帮众人闻言大惊,也欲擒住成昆。

      只听谢逊朗声说道:“今日之事,全从成昆与我二人身上所起,种种恩怨纠缠,须当由我二人了结。师父,我一身本事是你所授;成昆,我全家是你所杀。你的大恩大仇,今日咱二人来算个总账。”

      成昆见空智不顾一切地发传号令,终究少林寺僧侣正派者远为众多,自己党羽占不到合寺僧众的一成,看来接掌少林方丈的图谋终于也归镜花水月,心想:“谢逊作恶多端,我若制服了他,大可将一切罪行尽数推在他头上。他的武功皆我所授,他双眼又盲,难道我还对付他不了?”说道:“谢逊,江湖上有多少英雄好汉命丧你手。今日更招引明教大批魔头,来少林扰乱佛门福地,与天下英雄为敌。我深悔当年传授了你武功,此刻非得清理门户、处治你这欺师灭祖的逆徒不可!”说着大踏步走到谢逊面前。

      成昆更不做声,呼的一掌,便向谢逊头上劈去。谢逊头一偏,让过顶门要害,啪的一谢逊大喝一声,也以小擒拿手还击。

      谢逊虽然眼盲,但听声辨形的功夫却已练就极致,成昆一时也耐他不得。只见成昆又打出几掌,成昆先右掌虚招,谢逊正待闪开,成昆左掌乘虚而入,啪的一声,重重击在他后心。谢逊一大口鲜血喷出,尽数喷在成昆脸上。成昆“啊”的一声,伸手去抹,谢逊滚倒在地。只听到两人齐声大叫,突然之间,两人都失了影踪。原来谢逊摔倒时抱住成昆,把他一把拉下了地牢。

      众人只听得地牢中呼喝连连,夹杂着拳掌与□□相碰之声,迅如爆豆,大片大片泥水溅上,料想两人均正全速相攻。

      张无忌心中焦急,但知谢逊必不愿别人相助,只急得背上全是冷汗。杨逍宽慰他道:“地牢昏暗,于谢狮王反而有利。”

      果然,蓦地里成昆一声惨叫,跟着两个人影从地牢中先后跃上。日光之下,只见成昆和谢逊均双目流血,相对不动。谢逊冷笑道:“瞎子的滋味好不好过?”呼的挺拳击去。成昆目不见物,无法闪避,一招“七伤拳”正中胸口。谢逊左手跟着又是一拳,成昆倒退数步,摔在断松之上,口中鲜血狂喷。他连中两招七伤拳,已然伤筋断脉。

      忽听得渡厄说道:“因果报应,善哉,善哉!”

      张无忌等见他大获全胜,都欢呼起来。谢逊突然坐倒在地,全身骨骼格格乱响。张无忌大惊,知他逆运内息,要散尽全身武功,忙道:“义父,使不得!”抢上前去,便要伸手按上他的背心,谢逊猛地里跃起身来,伸手在自己胸口狠击一拳,随即双臂软软垂下。张无忌忙伸手扶住,只觉他手劲衰弱已极,显是功力全失,再难复原了。

      谢逊指着成昆道:“成昆,你杀我全家,我今日毁你双目,废去了你的武功,以此相报。师父,我一身武功是你所授,今日我自行尽数毁了,还了给你。从此我和你无恩无怨,你永远瞧不见我,我也永远瞧不见你。”

      成昆双手按着眼睛,痛哼一声,并不回答。

      群雄面面相觑,哪想到这一场师徒相拼,竟会如此收场。

      谢逊朗声道:“我谢逊作恶多端,原没想能活到今日,天下英雄中,有哪一位的亲人师友曾为谢某所害,便请来取了谢某的性命去。无忌,你不得阻止,更不得事后报复,免增你义父罪业。”张无忌含泪答应。

      群雄中虽有不少人与他怨仇极深,但见他报自己全家血仇,只废去成昆的武功,而他自己武功也已毁了,若再上前刺他一剑、打他一拳,实不是英雄好汉的行径。

      人丛中忽然走出一条汉子,说道:“谢逊,先父雁翎飞天刀伤在你手下,我给先父报仇来啦!”说着走到他身前。谢逊黯然道:“不错,令尊邱老英雄确是在下所害,当年我们是一对一地光明相斗,谁也没占谁的便宜,令尊英雄气概,为人仁义,在下至今佩服。便请邱兄动手。”那姓邱汉子举刀当胸,突然眼中垂下泪来,一口唾沫,吐到了谢逊脸上,哽咽道:“先父一世英雄,如他老人家在天之灵,见我手刃一个武功全失的盲人,定然恼我不肖……”呛啷一声,单刀落地,掩面奔入人丛。

      后面人也都依依效仿,只在谢逊身上吐了一口唾沫,化解多年恩怨。

      这时范遥和颜垣带着空闻方丈赶来,空智抢上去抱住空闻,叫道:“师兄,你身子安好?师弟无能,罪该万死。”

      空闻说道:“全仗明教从地道中穿出来相救,否则你我焉有再见之日?”

      原来空闻被成昆点了穴道,囚禁在达摩堂,成昆胁迫空智事事须听自己吩咐,否则立时纵火,焚死空闻。其后事与愿违,一切均非先前意料所及,一败涂地之余,便传出号令,命心腹纵火,那是他破釜沉舟的最后一着棋子。只盼群雄与僧众忙于救火,他心腹人等便可乘乱将他救下山去。不料杨逍于大队到达少室山之前数日,便已命厚土旗先行打下地道,通入少林寺中,本是想设法相救谢逊,可是谢逊却并非囚于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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