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若]与君同归》壹拾贰序

33、屠狮大会 周芷若

　　周芷若虽得了九阴真经，但也陷入了另一个困境。虽然她自己已经体悟了阴阳变化，能将九阴九阳融为一体，但并不是人人都有她这么高的武学天赋和悟性。峨眉派的武学以九阳功为基础，强练九阴，只会适得其反。但若将九阴真经弃置一旁，未免也有些可惜。可让弟子们直接弃九阳而改练九阴，如此改祖宗之法，她也觉得不妥，更何况九阴真经相比九阳功，本就属高深的武功，不是人人都能学会的，废了九阳功等于是毁了峨眉根基。

　　周芷若思量再三，觉茗是静玄首徒，已经修习了九阳功，周芷若还是让她先修习九阳功为主，等日后九阳根基成熟之后，再谈九阴，不过九阴真经中的易经锻骨篇和一些敛息诀倒是和九阳功并不冲突，还可以辅助对九阳功的运用。而自己的小徒弟觉心，目前只学了峨眉剑法，倒是可以直接修习九阴真经，毕竟能精通九阴真经，就已经在江湖鲜有敌手了，没有必要硬要追求九阳九阴。

　　周芷若教了一会觉茗和觉心武功。又一名弟子前来，说道：“掌门，少林寺送来一封书信和一张请帖，请掌门过目。”
　　周芷若打开书信，原来是少林邀请各大派于九月九重阳节前往少林参加屠狮大会。

　　她把书信替给赵敏，等赵敏看完，问道：“你怎么看？那日我在丐帮听说丐帮的人抓了谢逊，如今又落在少林，恐怕又和成昆脱不了关系。”
　　赵敏点点头，又说道：“不过这也与我们没有太大关系，这些事让张无忌头疼就行了。”她想了想又说道：“不过，不管怎么，少林既然邀请武林各派前去屠狮，这倒是一个展现身手的好机会，尤其芷若你刚任掌门。其他的事，我们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周芷若看着赵敏，温柔地说道：“有你这个军师在，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觉心上前说道：“师父，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徒儿也想涨涨见识。”
　　周芷若看着这个小徒弟，语气轻快地说道：“行，带你一起去。”说完又看了看觉茗，“觉茗，你也一起去吧。”
　　觉茗心中一喜，应道：“是，掌门师叔。”

　　晚上，周芷若坐在灯下，手中捧着一段乌沉沉的断剑。剑身从中间斜斜断裂，断口处依旧能见那凛冽的寒光。她指尖轻轻抚过剑身上的“倚天”二字，神色间流露出一丝怅惘。
　　周芷若对赵敏说道：“我已派人去灵蛇岛将倚天剑和屠龙刀取回，只是刀剑都已断裂。倚天剑一向是我峨眉的镇派之宝，倒是有些可惜了。”
　　赵敏原本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榻边小几上一只白瓷香盒的盖子，闻言，她站起身，走过去，伸手拿起那截屠龙刀的断刃看了看：“天下之大，奇人异士之多，远非你我所能尽知。既能有人锻造得出这等神兵利器，自然也定然有人能将这断剑断刀重新接好。咱们日后多加留意，寻访天下能工巧匠，未必不能重新接好刀剑。”
　　周芷若见她说得笃定，轻轻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或许能有此机缘让这刀剑重现。”说着将两截断刃重新用布包好。

　　周芷若又说道：“天下人人皆知屠龙刀在谢逊手上，这次屠狮大会只怕又要惹起一番争斗。他们不知屠龙刀和倚天剑都已断了。”

　　“谢逊既然选择回到中原，那不管他在少林还是在哪，都会引起争夺。”

　　周芷若点点头：“你说的也没错。”

　　赵敏拉过周芷若：“好啦，别想这些事了，周掌门今天输了，说好的事可不能反悔哦。”说着低头吻上她的唇。

　　离屠狮大会还有数月，周芷若也开始勤加练功，为之准备。

　　这日端午，一早便有弟子在廊下挂上新采的艾草和菖蒲，风一吹，满院都是清苦又清新的草木香。厨房里蒸煮的粽子也早早出了锅，甜香混着竹叶气息，一阵阵飘过来，让整个峨眉多了几分节令里的烟火气。

　　周芷若从前殿回来时，还未进门，便先听见院中一阵笑闹声。

　　“你这分明是耍赖！”少女清脆的声音带着点不服气，隔着院门都听得清楚。紧接着便是赵敏含笑的声音：“我哪里耍赖了？是你自己没看出来。”
　　周芷若走进院中，只见石桌旁坐着两个人。赵敏一袭红衣，半倚着桌边，手里正转着一枚小巧的五彩绳结，神情悠然。她那小徒弟觉心则坐在对面，正伸手去抢她手里的东西，显然方才输了什么，脸上还带着不甘。
　　觉心扑过去，“你又趁我不注意换了手！”赵敏手腕一抬，轻轻巧巧便避开了，笑道：“兵不厌诈。你师父没教过你？”
　　觉心哼了一声：“我师父教的是剑法，不是你这种骗人的把戏。”
　　“那你可就错了。”赵敏挑眉，“这世上能赢人的法子多了去了，哪能只靠武功剑法。”她一边说，一边随手将那绳结往上一抛。觉心眼疾手快，立刻伸手去接，谁知赵敏却半途一拦，轻轻一拨，那绳结便又落回她自己掌中。觉心扑了个空，气得眼睛瞪得圆溜溜。

　　周芷若站在廊下，静静看了片刻，才淡淡开口：“你们在做什么？”

　　觉心一见周芷若，立刻站了起来，眼睛亮亮的：“师父，你回来了！”说着便快步跑过去。

　　赵敏仍坐在原处，抬眼冲周芷若一笑：“你这徒弟非要跟我比解九连环，输了又不认。”
　　“我哪有不认！”小徒弟立刻回头反驳，“明明是你耍心眼。”
　　“会耍心眼也是本事。”赵敏托着下巴，笑吟吟看她，“你自己技不如人，怪谁？”
　　觉心被她堵得一噎，转头就去找周芷若告状：“师父！”

　　周芷若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见石桌上除了九连环、彩线、香囊之外，还摆着一大盘刚送来的粽子，便知道她们大约已在这里闹腾了好一阵。她神色虽仍淡淡的，眼底却不自觉露出笑意，对赵敏说道：“你别逗她了。”周芷若在桌边坐下，又说道，“今日端阳，厨房做了粽子，你们都吃了吗？”
　　觉心立刻替她挑了个粽子，递过去：“师父，这个是枣泥的。”
　　赵敏见状，故意叹道：“我坐在这里半日，也没见你这么殷勤。”
　　觉心立刻也挑了一个粽子递给赵敏：“赵师叔，请用。”
　　赵敏笑笑，将手中的结绳，抛给觉心：“不逗你了，给你吧。”
　　觉茗接过结绳，露出开心的笑，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院外山风轻拂，艾草微摇。院内粽香飘荡，三人围坐在桌边，笑语轻轻，说不出的安稳与亲近，难得的好时光。

　　离屠狮大会还有两月有余，周芷若决定和赵敏现行前往少林，其他人之后由静玄带队前往。
　　因着时间充裕，周芷若和赵敏也不忙于赶路，慢慢前往少林，两人共乘一骑，顺便也沿途游历，赵敏坐在前面，心情很好。周芷若一手握着缰绳，另一手搭在赵敏腰侧，她微微俯下身来，在赵敏耳边说道：“敏敏，等峨眉逐渐稳定之后，我便辞了掌门，陪你四处游历，可好？”赵敏柔声说道：“在峨眉也很好，出来游玩也不错。只要有你陪着，在哪里都好。”周芷若心中一动，轻轻蹭了下她的鬓角。

　　两人慢悠悠一路边赶路边游完，走了一个多月，到了嵩山脚下。周芷若和赵敏便找了一间客栈等待和峨眉众人汇合。因离重阳节还有一些时日，周芷若决定先去少林附近打探打探消息。于是这日周芷若去附近农家买了两套平常百姓的粗布衣服回来，和赵敏换上，以免惹人注目。

　　赵敏换好衣服，正低头理着袖口，抬头见到换了衣服装扮的周芷若，微微怔了一下。

　　周芷若给她自己买的是男子装束，虽然只是粗布衣衫，可穿在她身上，却偏偏另有一番清俊利落的意味。她本就身形高挑，换做男子打扮，更显得干净凛然。

　　赵敏绕着她看了一圈，忽然笑了起来。

　　周芷若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赵敏又看了一会，眼里的笑意越发明显，“只是忽然发现，周姐姐穿起男装来，竟也这样俊，若走在路上，只怕不知要惹多少姑娘偷看。”

　　周芷若耳根微微一热：“胡说什么呢。”

　　赵敏往前凑近了些，伸手替她理了理领口，笑吟吟道：“我可没胡说，你自己不知道罢了。”看了一会又忍不住赞了一句，“实在是俊得很。”

　　周芷若微微一笑，一手揽住赵敏的腰，将她拉入自己怀里，说道：“要是没点姿色，怎么能配上你这么美的娘子呢？”

　　赵敏闻言，心中一阵甜蜜，她搂上周芷若的脖子，说道：“芷若，与你朝夕相处这些时日，我发现你和之前我心中的样子不太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周芷若问道。
　　赵敏略一沉吟，说道：“嗯，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以前是有种清冷疏离感。”
　　“那现在呢？”周芷若温柔地看着赵敏，问道。
　　“现在嘛，倒是温柔热情许多。”赵敏笑了笑。
　　周芷若搂腰的手紧了紧，低声说道：“敏敏，以前我心里装了太多事，现在我已经想通了，此生有你陪伴，我已满足了。”说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对不起，之前对你太冷漠，伤了你的心。”
　　赵敏故作委屈地说道：“那是，你可要好好补偿我。”
　　周芷若低头：“你想要怎么补偿你？这样够不够？”一边说一边吻上了赵敏的唇。一吻毕，周芷若轻轻托住赵敏脑后青丝，靠在自己自己肩处，两人享受着片刻的温存。

　　周芷若和赵敏慢慢走到少室山下。到得离少林寺七八里处，途中已三次遇到寺中僧人。赵敏说道：“咱们不能再向前行了。”见山道旁两间茅舍。门前有一片菜地，一个老农正在浇菜，便道：“向他们借宿去。”周芷若走上前去，行了个礼，说道：“老丈，借光，咱夫妻行得倦了，讨碗水喝。”那老农恍若不闻，只是掏着一飘飘粪水，往菜根上泼去。周芷若又说了一遍，那老农仍是不理。忽然啊的一声，柴靡推开，走出一个白发如银的婆婆，笑道：“我老伴耳聋口哑，客官有什么吩咐？”周芷若道：“我娘子她走不动了，想讨碗水喝。”那婆婆道：“请进来吧。”

　　二人跟着入内，只见屋内收拾得甚是整洁，板桌木凳，抹得干干净净。赵敏喝过了水，取出一锭银子，笑道：“婆婆，我相公带我去外婆家，我走不动了，今儿晚上想在婆婆家里借宿一宵，等明儿清早再赶路。”那婆婆道：“借宿一宵不妨，也不用什么银子，我这正好有一间空房，”

　　赵敏见那老婆婆一直打量着自己，她心知自己和周芷若的容貌举止、说话神态，决计不似寻常农家夫妻，便悄悄说道：“婆婆实不相瞒相瞒。这位周哥哥，是我自幼的相好，但我爹爹嫌他家贫，不肯答应婚事，我妈妈见我寻死觅活，便作主叫我跟了他……他出来，我妈妈说，过得三年两载，咱们有了娃娃，再回家去，爹爹就是不肯也只好肯了。”她说这番话时满脸飞红，不时偷偷向周芷若望上几眼，目光中满含情意，又道：“我家在大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爹爹在朝中又做个官儿，咱俩若是给人抓了，那可是天大的祸事。婆婆，我跟你说了，你可千万别告诉人。”

　　那婆婆呵呵而笑，连连点头，道：“我年轻时节，也是个风流人物。你放心，此处离大都千里之遥，包你无人追来，就是有人跟你为难，婆婆也不能袖手旁观。”她见赵敏温柔美丽，一上来便将自己的隐私说与她听，心下竟是十分好感，决意出力相助，玉成她俩的好事。

　　此处距少林寺极近，随处都可能是成昆的人，当其要处处小心，不能露出半分破绽，于是盈盈拜倒，说道：“婆婆肯替咱二人作主，那真是多谢了。

　　当晚两人和那老农夫妇同桌共餐，居然有鸡有肉。周芷若和赵敏本就情意浓浓，那婆婆瞧在眼里、只是微笑，那老农却不闻不见，只管低头吃饭。饭后周芷若和赵敏入房，周芷若将她楼在怀里，吻了吻她，低声道：“三年两载，怎生得有个娃娃?”赵敏羞道：“原来你躲在一旁，把我的话都偷听去啦。”两人亲热了一会，便早早睡下了。

　　第二日早上，周芷若醒来，却不见赵敏，急忙出门寻找，见赵敏正在帮婆婆在门前扬麦，周芷若远远看着，不禁恍惚，仿佛两人就是生活在农庄的寻常百姓，日息而作，日落而归，何尝又不是人间幸事呢。赵敏看见周芷若，连忙走过去，说道：“你醒啦！我煮了粥，你要喝一点吗？”
　　周芷若闻言不由惊讶，赵敏应该是从来没下过厨，今日竟然还煮了粥。赵敏说道：“老婆婆教我的，就是我做得不太好喝。”周芷若说道：“我要喝，我当然要喝。”

　　赵敏给周芷若盛了一碗，周芷若喝了一口，仿佛是尝到了人间美味般，咕噜咕噜一整碗立马喝完了，喝完说道：“嗯，很好喝。”

　　赵敏见了虽心中喜悦，但也知道周芷若没说实话，她自己也喝过，这粥已有焦糊味儿，米又有熟有夹生，只能算是勉强能入口，说道：“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不好喝。”

　　周芷若笑笑，将赵敏拉入怀中，温柔说道：“我没有安慰你，我是真的觉得这粥好喝。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粥了，因为是你为我煮的。”赵敏闻言，心中一阵甜蜜。

　　中午吃饭时，老婆婆说起：“早上寺里的人过来说，最近寺里人多，要多送点白菜上山。”赵敏说道：“老婆婆，你收留我们，又不收我们钱，不如让周哥哥在这里待几天帮你送菜上山吧。”
　　那老婆婆道：“你们还要赶路，怎么好要你们一直留在这里帮忙。”
　　赵敏说道：“婆婆，咱两人东逃西奔，没一天安宁，难得被你收留，在这里得几天安宁。我们也愿意多住几天。”那老婆婆听了，心中怜惜，也便同意了，又说道：“小周要是愿意啊，寺里最近缺人手，你可以留在寺里帮忙，少林寺给的工钱也还不少呢。”

　　周芷若说道：“那太好了，正好可以赚点钱补贴家用。那我娘子怕是要再在这暂住几天了。”那老婆婆见小伙子努力肯干，也很赞赏，笑着说道：“你娘子在这住着，你就放心好了。”赵敏听着也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