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血债真相 真相很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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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微现，影之城的硝烟尚未散尽。
逃窜的影卫留下一地残骸，罗生与雪衣并肩立于风中。雪衣手中的战刀银光渐敛，但那种守护的余温仍透过刀柄传入掌心。
就在众人以为危机暂缓的刹那，空气中传来一声尖锐的爆鸣。
一道带着幽绿毒光的冷箭，从城墙废墟的阴影中破空而来。那箭矢的角度极其阴毒，正对着雪衣的后心，且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蓄谋已久的夺命一击。
「小心！」罗生几乎是本能地侧身跨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雪衣拉向怀中。
闪开了第一次的攻击，罗生没想到的是，就在同时另一支箭竟朝着自己的胸□□来，利箭入肉的闷响，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雪衣愣住了。她感觉到罗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即一股温热而腥甜的液体喷溅在她的颈间。她缓缓低头，看见一截漆黑的箭镞从罗生的胸口透出，箭尖还在微微颤动，黑色的毒血顺着箭杆滴落。
那一箭，正中心口。
「罗生……罗生！」雪衣的声音瞬间失控，她疯狂地扶住罗生下滑的身体。
她的脑海里走马灯似地闪过罗生曾对她说过的话：「唯有碎心脉、灭本源，才能真正杀死我。这是疯狼罗生最大的秘密。」
而现在，那支箭，就插在心脉的位置。
罗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他的瞳孔微微涣散，嘴角却还挂着一抹像是嘲讽又像是解脱的冷笑。他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句完整的对话，最终整个人颓然倒地，鲜血在雪地上迅速扩散，像是一朵盛开的红莲。
「不！」雪衣跪在雪地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眼中的理智瞬间被血红淹没。她猛地转头，目光锁定了数百丈外一个正试图撤离的身影。
那是灰牙。他拖着那条「咔嗒」作响的义肢，手里握着一柄特制的强弩。看到罗生中箭，他的脸上露出了扭曲而快意的笑容。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雪衣彻底疯狂了。
她周身萦绕的不再是清冷的银光，而是带着戾气的紫色火焰。影之城的士兵们惊恐地退开，此时的雪衣如同一头从地狱爬出的凶兽，每一步都踏碎了地面的坚冰。
「铛！」的一声巨响，雪衣瞬间冲到灰牙面前，手中的战刀化作一道狂暴的雷霆，直接劈碎了对方的强弩。
灰牙被震得连连后退，头盔脱落，露出了那张惨白而阴鸷的脸。雪衣的刀尖抵在他的喉咙上，手抖得厉害，语气森冷得如同九幽寒冰：「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他！」
灰牙看着眼前这个近乎崩溃的女人，忽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为什么？哈哈哈！他只是一只我玩腻的小狗！倒是你，雪衣，你这二十年来，认贼作父的滋味如何？」
雪衣的心猛地一沉，灰牙呸掉嘴里的血，眼神充满了报复的快感：「你以为罗生屠了你的村？那场灭村之灾，是你那位高高在上的恩师啸残，亲手策划的！当时就是我，灰牙，戴上镇南军的面具杀光了你所有的亲人！啸残就在山头上看着……你这二十年，一直是在帮杀父仇人舔血！」
「你在说什么……」雪衣的大脑发出一阵尖锐的鸣响。
过往二十年的感激、忠诚、信仰，在这一瞬间崩塌。极度的震惊、对罗生的愧疚以及被背叛的狂怒交织在一起，让雪衣的灵力彻底失控。
「啊！」
伴随着一声泣血的怒吼，雪衣手中的战刀爆发出耀眼的紫银色光芒。她不再迟疑，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本想趁乱偷跑的灰牙，没想到此时自己会因为义肢发生状况－被地上孩子们的玩偶卡住。想跑却跑不掉。
「可恶，这是什么东西……放……」突然之间灰牙的声音戛然而止。那颗写满阴险与快意的头颅冲天而起，掉落在孩子们玩偶旁，断颈处喷出的鲜血溅了雪衣半身。她像是毫无察觉一般，手中的刀疯狂地劈砍着灰牙残留的身躯，每一刀都带着撕裂灵魂的痛楚。
「杀了你们……我要杀光你们……」雪衣喃喃自语，双眼已是一片漆黑，周围的灵力风暴将石墙震成粉末，她正处于自我毁灭的边缘，她的额印正在崩坏碎裂中。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而虚弱的声音，从血泊的方向传来。
「雪……衣……」
雪衣疯狂的动作猛地一僵。她机械地转过头，看见那个本该死去的男人，正拖着重伤的身躯，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朝她走来。
罗生的左胸还插着那支断箭，但他依然坚定地走到了雪衣面前。在那股足以震碎常人经脉的灵力风暴中，他迎着那些如利刃般的灵压，猛地张开双臂，将那个浑身是血、状若疯魔的女子紧紧拥入怀中。
那是带着硝烟与鲜血味的怀抱。
「冷静点。」罗生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鲜血染红了她的战甲，「我在这里。」
雪衣的身体僵住了。那股疯狂的灵力在罗生的拥抱下，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她像是终于找回了魂魄，抓着罗生的衣襟痛哭失声：「是我害了你……我认贼作父……是我杀了这些孩子们……」
罗生缓缓挪开唇，声音虽然微弱，却字字铿锵：「真相很痛，但我在。」
罗生看着她那张布满泪痕与绝望的脸。他忽然低头，在黎明的冷光中，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沉重得承载了两人的前半生，也洗去了雪衣身上那股疯狂的戾气。
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他握住雪衣那只还在发抖的手，眼神重新变得凌厉：「从今以后，你不再是谁的影子，也不再是谁的棋子。你是我的将军，是这影之城的主人。拿起你的刀，我们一起，把欠你的血债，亲手拿回来。」
雪衣看着罗生，看着他胸口那支箭。她眼中的悲伤渐渐转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冷彻。她转过身，战刀在手中发出清越的嗡鸣。
这一次，她不再是为了谁的教导而战，而是为了守护她真正的依靠。
黎明，终于彻底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