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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斩草除根 他贴着 ...


  •   他贴着她的耳畔,浓情蜜意,一字一句许诺:“媳妇,我去金矿好好干,多挣点钱,等我回来,就给你换一副完整的新银梳。你头发这么好看,就该配最好的银梳子,以后我天天给你梳头,再也不让你跟着我受苦。”

      那会儿的他,眼里有光、心里有家,待她百般体贴。

      谁能想到,他这一去,便是永别。

      一念及此,王寡妇更是痛彻心扉,哭得几乎喘不上气:“你答应我的银梳……你答应我的!你说要回来给我梳头的!你怎么能食言啊!”

      她哭得浑身脱力,额头抵着冰冷的湿泥,一声声哭诉嘶哑破碎,听得在场所有村民无不心头酸涩,不少妇人当场红了眼眶,偷偷抬手抹泪。

      “我的天!难道这沉在水底十几年的人,是当年突然失踪的赵二癞?”

      “难怪王寡妇守了十几年不肯改嫁!当年赵二癞说好外出谋生,转头就凭空消失,村里人都以为他是嫌家里穷跑了,没想到人根本不是走了,是被人害死沉河了!”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新一轮议论,有人小声嘀咕,心存侥幸:“也不一定是被人害的吧?说不定是当年赶路不小心,自己失足掉进深水里淹死的?只是那会儿没人看见。”

      这话一出,旁边一个常年跟着村里大人下河摸鱼、熟知赵二癞底细的中年村民立刻摇头反驳,语气笃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往前挤了两步,指着河面,高声说道:“咱全村谁不知道?二癞子是咱们村水性最好的!从小在这河里摸鱼捞虾,浪里来去跟玩一样,深浅水域他闭着眼都能走!”

      “再说了,当年他能去水金矿干活,靠的就是这一身好水性!金矿深水作业,旁人都不敢下,就他能扛得住!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失足溺水淹死?”

      这番话说得众人瞬间沉默,方才的猜测彻底站不住脚,河滩上的气氛越发阴森压抑。

      原本只是一桩离奇的河滩陈年沉尸案,瞬间牵扯出一桩尘封十几年的失踪秘怨,现场气氛瞬间变得愈发沉重诡异。

      而远处民居窗后,贾诩静静看着河滩上公安办案、村民慌乱上交财物,以及骤然崩溃痛哭的王寡妇,唇角那抹幽深的笑意,愈发清晰。

      尘封十几年的旧怨、无人知晓的沉冤,终于借着这滩河水、一地碎金,彻底浮出水面。

      他布的局,不止是搅动舆论,更是翻出旧案。

      好戏,才刚刚开场。

      ...........

      村里的闲话一早就传遍了田埂巷弄,说得有鼻子有眼。

      头天从村口河湾里捞上来的那具浮尸,十有八九就是村里的赵二癞。

      不少凑过热闹的村民都说,平日里泼辣又孤僻的王寡妇,整个人瘫跪在湿漉漉的河滩尸体旁,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哑得发不出声,几次哭晕过去,看得周遭人心头发沉。

      这些话钻进程建国耳朵里,让他后颈一阵发凉。

      他一夜翻来覆去没合眼,脑子里反复盘旋着那具水漂尸。

      听说尸首已经被镇上派出所拉走存进了停尸间,天刚蒙蒙亮,程建国就揣着满心忐忑,踩着土路匆匆往镇上赶。

      早年的乡镇派出所青砖砌墙、黑漆铁门,门口挂着一块褪色木牌,看着朴素却格外威严,庄稼人见了打心底发怵。

      程建国站在门口反复踱步,手足无措。

      乡下人最怕跟公家打交道,他心里七上八下,正琢磨着该找什么由头进门打探,他忽然瞥见人群里一道熟悉的身影,是程子君。

      只见程子君正踮着脚,朝着身旁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频频招手,语气熟稔地高声唤着:“伏青之,快点,再不过来糕点就被人买走了!”

      这两声呼喊清清楚楚落进耳中,瞬间让程建国浑身一僵。

      昏暗的林间小道上,一个满脸是血、浑身伤痕的男人,死死拽着他的车后座,气息微弱却透着一股狠劲,那濒死又执拗的模样。

      伏青之……他想起来了!

      还真是冤家路窄。

      顾不上派出所的事,程建国悄无声息地偷摸跟了上去,死死盯着人群中两人的身影。

      一路紧跟片刻,他终于清晰看清了程子君身旁男子的模样。

      那人眉目清俊,气质卓然,长相极为不凡,周身干净利落,半点伤痕狼狈都无。程建国瞳孔骤缩,心底疯狂否定:不,不是他!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可那声名字又真切无比,分毫不错。

      难道只是重名?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般离奇的巧合?

      无数疑惑缠在心头,让他心绪大乱,暗自反复嘀咕。

      巨大的惊疑堵在他心口。

      程建国强行压下慌乱,硬着头皮走进派出所大院。

      院里一名民警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警服,正低头整理台账。见有人进来,民警抬头看他一眼,语气平和:“老乡,一大早过来,是有啥事?”

      程建国赶紧搓着双手,摆出一脸焦急局促的模样,刻意装出淳朴慌张的乡下人口气:“同志,俺、俺是隔壁村里的,一大早来麻烦你一趟,俺家外甥不见了,好长时间没回家,俺心里实在慌,想来问问公家能不能帮忙找找。”

      乡镇民警待人素来和气,没半点架子,放下手里的笔,耐心问道:“别急,慢慢说。你外甥多大年纪?长什么样、穿的啥衣服?啥时候出门的?”

      程建国早就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应答得有条不紊,句句都像是实情:“今年二十左右岁,个头高,瘦瘦的,出门的时候穿的一件白衬衫。”

      民警边听边在登记本上记录,又追问:“他平时可有爱乱跑、走亲戚的习惯?有没有跟村里伙伴结伴出门?”

      “没有,这孩子老实,从不乱逛。”程建国摇着头,随即装作猛然回想起来的样子,挠着头迟疑道,“哦!俺忽然想起来,俺最后见着他,是在村头去镇上的树林拐弯那儿,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民警写完最后一笔,低头对照着近期的巡查记录翻看了片刻,而后抬头对他说道:“你说的那片树林路段,这几天我们天天巡查,也没有接到过人走失的报案,现场没发现什么可疑踪迹,也没人滞留的痕迹。”

      他顿了顿,贴心叮嘱道:“你先回去,挨家挨户去周边村子、亲戚家找找,有消息我们这边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是嘛,没消息。

      程建国倒是稳定了情绪。

      可赵二癞落水而亡的事始终萦绕心头,他终究按捺不住,壮着胆子开口试探:“同志,俺再多嘴问一句,俺听村里街坊传,你们是不是从河边捞上来一具无名尸首?”

      这话一出,民警原本松弛的神色立刻凝重起来,放下手里的本子,抬眼深深打量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审视:“这事昨天傍晚才发生,村里刚传开没多久,你怎么知道这么快?”

      程建国心里咯噔一沉,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立马压下慌乱,堆出一副淳朴热心的模样解释:“那是俺本村的人!村里一大早人人都在说,俺心里也犯嘀咕,特意过来看看。要是真是乡里乡亲,俺也能帮忙认认、搭把手做点事。”

      那个年代警力不足,村里小事大多依靠村民协助,民警听他说得诚恳,疑心稍稍散去,只当他是热心帮忙的村民,当即拿起纸笔,打算登记信息方便后续联络:“原来是本村的。那你报一下姓名、家住哪队,登记一下,后续辨认尸体、核对情况,我也好找你。”

      简简单单一句登记信息,瞬间击溃了程建国所有的伪装。他身子猛地一僵,脑子瞬间空白,心底警钟大作:坏了!

      他满身隐秘、心底有鬼,最不敢的就是跟公家留下明确牵扯。

      一旦登记姓名住址,警方顺着信息细查,只要牵出半点蛛丝马迹,他所有的遮掩都会败露,到时候百口莫辩。

      浓烈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再也不敢多待一秒,转身就匆匆逃出了派出所大门,只留下一脸诧异的民警,“诶!诶老乡!你怎么走了!”拿着纸笔愣在原地,满心疑惑。

      而在程建国发现贾诩和程子君的时候。

      贾诩也早已发现了程建国。

      “他跟着我们干什么。”贾诩皱眉。

      而程子君顺着贾诩的目光,也发现了程建国离去的背影。

      “竟然是他,他一天天到底要干什么,跟个臭苍蝇似的,哪哪儿都有他。”程子君现在恨不得将程建国千刀万剐。

      贾诩沉思。

      “走。”拉着程子君跟在程建国身后。

      ...........

      见程建国做贼心虚的从派出所出来。

      贾诩和程子君一脸晦涩。

      ...............

      程建国出了派出所走得恍惚,身前忽然横过来一道人影,步子稳、气场沉,直接将他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你要.....死.....啊!”

      程建国惯性往前踉跄两步,差点撞上去。

      心里正憋着一团无名烦躁,又被人无端拦路,火气瞬间顶了上来,张口就骂。

      可他话到嘴边,抬头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刻,所有脏话瞬间咽回肚子里。

      是彭立。

      “你说什么?”

      彭立看着程建国一脸茫然、畏畏缩缩的窝囊样子,眼底不耐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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