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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魏海峰母子
原本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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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错综复杂、模糊缠绕的人物关系,此刻在她脑海里条理分明、脉络清晰。
之前想不通的贾诩布局破绽、王寡妇与程建国的暧昧隐秘、赵二癞身死的疑点,尽数被推演梳理,直指核心关键。
程子君心头一热,又酸又烫。
这不是普通的系统奖励,是贾诩舍弃自己的战力羁绊、赌上自身局势,为她换来的所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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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风凛冽,暗流汹涌。
一头,魏家酒局喧嚣,贾诩假意臣服、忍辱藏锋。
一头,程家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蓄势反击。
两人隔街相望,一明一暗,一守一攻,隔空联手。
这场瞒天过海的逆风棋局,自此,正式落子,步步开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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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之后乡下活计寡淡,木匠生意冷清,李师傅闲在家好几日没开工。
他表面不急不躁,心里却始终揣着程子君交代的要紧事——深入摸清魏海峰的底细,挖出魏家立足作恶的真实把柄。
正愁没有合理由头混入戒备森严的魏家村,外头就传来消息,魏家村有人雇木匠打柜子、修农具,工期长、工钱现结,十分稳妥。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暗访机会,外乡匠人进村做工最是寻常,没人会设防。
李师傅当即收拾好全套工具,天刚蒙蒙亮,便挎着工具箱赶路,早早抵达魏家村。
他深谙藏拙之道,一整天闷头干活,推刨拉锯沉稳利落,手脚勤快不偷懒,话少活细。
主家瞧他老实本分、踏实肯干,彻底放下戒备,只当他是个一心挣钱的普通手艺人。
日头升至正午,活计暂停歇饭。
李师傅蹲在院墙根下,就着冷风啃粗面饼、喝寡淡的野菜汤。
无意间余光一扫,瞥见村口乱石堆的背风处,缩着一大一小两道单薄凄惨的身影,格外扎眼。
秋日荒风凛冽,地上枯草翻飞、尘土飞扬。
那妇人一身破旧褂子烂得露着棉絮,袖口裤脚磨得破烂不堪,满头枯发粘结成缕,乱糟糟贴在枯黄干瘪的脸颊上。
她眼神空洞呆滞,瞳仁涣散无神,嘴里不停絮絮叨叨念着含糊碎语,时而痴痴傻笑,时而胡乱抓挠手脚,举止疯疯癫癫,全然没有半分正常人的模样。
她身侧的小男孩不过六七岁,瘦小干瘪、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凸起,一双小手冻得通红开裂。
他乖乖蹲在垃圾堆旁,小心翼翼扒开烂草碎土,一点点挑拣尚能入口的烂菜叶、干薯皮,捡一点便紧紧攥在手心,模样可怜又懂事。
最叫人心头发酸的是两人腰间那根发黑起毛的旧麻绳。
绳子一头打死结,牢牢捆在疯妇人腰上,另一头紧紧系在幼童纤细的腰间。
李师傅见状心头一软,恻隐之心翻涌。
看着孩子饿得干瘪的模样,他没想太多,抬手握着手里温热的面饼,起身就要上前施舍。
“别动!千万别递!”
身旁同村帮工的木匠见状,瞬间慌了神,猛地摔下手里的筷子,大步上前,伸手死死攥住李师傅的手腕,力道急促又沉实,硬生生将他拦了下来。
李师傅手腕一僵,眉头微挑,满脸疑惑:“不过是个挨饿的苦孩子,我给块饼子垫垫肚子,多大点事?”
那木匠神色紧绷,下意识飞快扫视四周,确认院内无人、墙外无耳,这才凑近他耳边,压着极低的声音急声叮嘱:“你是外乡人,不懂我们魏家村的规矩忌讳!这对母子沾不得!”
李师傅顺势装作懵懂无知,放缓语气追问:“哦?一对讨饭的苦人而已,还能有什么忌讳?”
木匠眼神忌惮地瞟了一眼远处的母子,咬着牙低声道:“那疯女人是魏海峰的原配媳妇,那小娃是他唯一的独苗儿子!”
听见“魏海峰”三个字,李师傅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精光,转瞬便掩去,依旧一副随口听闲话的模样:“原来真是他家眷。我早前只听说魏海峰坐牢了,以为是犯了什么重罪,没想到家里竟落魄成这副凄惨模样。”
木匠松了松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满脸唏嘘又愤懑:“哪里是他犯罪!根本是天降横祸,活活被人冤狱!好好一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硬生生被坑得家破人亡。”
“魏海峰一出事被抓坐牢,家里天彻底塌了。他媳妇本是好好的妇人,经受不住这无妄之灾、旁人闲言碎语,一夜之间彻底疯癫。如今衣食无着、神志不清,全靠几岁的娃娃拉扯活命。”
李师傅拿捏着分寸,故作不解,层层打探:“村里就没人伸手帮衬一把?乡里乡亲的,怎能眼睁睁看着孤儿疯母受苦?”
木匠苦笑一声,满眼无奈与畏惧:“帮?谁敢帮?明着接济、当众搭话,就是公然跟魏烟作对!”
“全村人心底都同情这娘俩,可没人敢露半点情面。顶多深夜无人时,偷偷丢点剩饭烂饼,转头就走,绝不敢露面,生怕被魏烟的人撞见,招来祸事。”
李师傅装作愈发好奇,微微前倾身子:“我听人说魏海峰是罪有应得,难道这里头另有隐情?老哥你细说,我外乡人一个,嘴最严,听完绝不外传。”
木匠彻底放下防备,蹲在墙根,低声道出了尘封数年的冤案真相。
“好几年前的旧事了,那时候魏烟年纪轻轻,心眼却黑得很。她带着魏老三、魏狗儿一群闲人,半夜摸黑溜进魏海峰家里,偷他家过冬存的粮食,还扯走了几匹新裁的布料,全是魏海峰辛苦一年攒下的家当。”
“本来他们做得隐秘,偏偏当晚被熬夜收拾家当的魏海峰撞了个正着。几人做贼心虚,吓得转身就狂奔逃窜。”
“魏海峰为人耿直刚烈,最恨偷鸡摸狗的勾当,一时气不过,抄起家里的菜刀就追了出去。他本心不坏,压根没想伤人,就是想吓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最后只轻轻划了他们胳膊、后背几道浅浅的皮外伤,连重伤都算不上。”
说到这里,木匠语气满是不平:“按理来说,是他们入室偷窃在先,魏海峰正当防卫在后,道理全在魏海峰这边。真闹到大队、公社,挨批斗、受惩罚的绝对是魏烟那一伙人!”
李师傅眉头紧锁,适时接话:“是啊,法理人情都占得住,怎么最后反倒出事的是魏海峰?”
“道理?在权势面前一文不值!”木匠嗤笑一声,语气冰凉刺骨,“魏烟上头有人撑腰,路子硬、手段狠。她怕自己一行人偷窃的丑事败露、被追责批斗,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
“她跑到大队、镇上四处喊冤哭诉,咬死自己一行人只是路过串门,半点偷窃的事没有,反倒诬陷魏海峰性情暴戾、无故持刀追砍乡民、横行乡里、欺压邻里。”
“上面有人打点,黑白直接颠倒。”木匠连连摇头,满心悲凉,“最后定案荒唐至极,偷窃作恶的魏烟、魏老三、魏狗儿一干人,干干净净全身而退,没有半点责罚。反观本本分分、老实过日子的魏海峰,硬生生被构陷定罪,抓去坐牢,一关就是好几年,至今没有出狱的消息。”
一桩冤案,彻底毁了一户人家。
男人蒙冤囚狱,妇人被逼疯癫,年幼幼子无路可走,只能拴着疯母沿街捡破烂乞讨,受尽冷眼屈辱。
李师傅步步深挖,追问最关键的后续:“当初村里就没有明白人站出来伸冤?就没人去镇上、县里帮他翻案?”
“怎么没有!”木匠压沉嗓音,语气凝重万分,“当初村里不少老人、魏海峰的远房亲戚,还有不少看不惯的乡邻,前后三四拨人,轮番去大队告状、去镇上上访,拼尽全力想要帮他洗清冤屈。”
“可半点用都没有!所有状子递上去,转头就被人压得干干净净,连审查的机会都没有,掀不起一丝水花。”
“最惨的是带头告状的两个村民,平白被扣上‘聚众闹事、扰乱治安’的大帽子,拉去晒谷场公开批斗,丢尽脸面。家里的口粮被克扣、分到的田地被收回,一家子彻底垮台,日子再也没能翻身。”
“还有个远亲性子执拗,不死心,执意要去县里上访伸冤。结果半路上就被人拦下恶意警告,回家之后夜夜被人堵门骚扰,菜地被踩得稀烂,鸡鸭被偷偷杀光。好好的家被逼得鸡犬不宁,最后只能举家连夜搬走,这辈子都不敢再回魏家村。”
李师傅缓缓点头,眼底了然:“这么一敲打,全村人都被吓破胆了。”
“可不是!”木匠望着远处相依为命的母子,满眼无奈与忌惮,“全村人都彻底看通透了,只要沾染上魏海峰这桩冤案,哪怕占尽道理,最后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永远是普通百姓。”
“久而久之,没人敢再多嘴、没人敢再多管闲事。如今魏烟一行人在周边各村横行霸道、为所欲为,只要搬出魏海峰三个字,所有人立马认怂退让,没人敢招惹。”
一番对话落幕,所有零散线索彻底串联闭环,迷雾尽数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