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你和他以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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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琊川回来这一路终于畅通无阻。
李雾禾忐忑过，怕谢无虞问起裴云梁之事，说实在话，她不太想讲。
一是都已经是过去的事，现在讲起来没什么必要。二是她曾和裴云梁订过婚，若不是因为她非侯府亲生的事情暴露，恐怕早已成亲。
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在意自己的妻子曾经差点嫁给别的男人。
李雾禾本以想好，若谢无虞问起来，她便和盘托出。这半年多相处以来，不说将谢无虞这个人的性格完全摸透，也自己总结一套与他相处的法子。
却未料到，谢无虞不仅没问这事儿，整个人还跟没事人一样，面对李雾禾的小心试探完全不反常。
李雾禾心有疑虑，但内心却也实打实松了一口气。
离开青州才半个多月，走时城内还尤有秋老虎的余威，回来时已经十分凉爽。
桃若知晓后一大早就等在谢府门口，迎接二人回府。
见到二人那副浑身是血的狼狈样子险些尖叫出声。
李雾禾摸摸她的头，吩咐道：“乖桃若，我没事，是夫君受了点小伤，去外面找个郎中来，悄悄的，不要声张。”
桃若眼泪汪汪地出府去请郎中。
李雾禾与谢无虞互相搀扶着走小路回了知微院。
简单换洗后，桃若也恰好将郎中带回。
“大人的伤没伤在要害，这几日别莫要碰水，伤口保持干燥，按时上药。过些时日便没事了。”
谢无虞耳尖动了动，视线飘向坐在一旁的正认真记下郎中所说的注意事项的李雾禾。
小妻子毫无所差，严肃认真，一板一眼。仿佛手中记得是什么金科玉律。
“许郎中，我见夫君流了许多血，可不可以开一些补血补气的汤药？”
许郎中摸了摸胡子，沉吟片刻，“嗯，夫人的担心不无道理。谢大人虽年轻力壮，这番流血也难免伤了元气，我这就去开几副补气血的方子。”
“桃若，你跟着许郎中去一趟。”
谢无虞移开视线，动了动唇，叫住刚准备离开的许郎中，“许郎中也帮我家夫人看看，她先前晕船，眼下又受了惊吓，看过才好安心。”
话题被引导李雾禾身上，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看不见自己什么样，方才洗漱也是急匆匆的，没仔细看过自己的脸色。
她未加思索就拒绝，“不必……”
“有必要。”谢无虞轻瞥她一眼，转过脸不再说话。
一锤定音。
李雾禾：“……”
在一起后二人相处时，谢无虞很少会有这么强势的时候，果然还是在意她与裴云梁之间的事。
她不想去触谢无虞的霉头，左右是她的身体，多看看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号不知道，一号吓一跳。她的脉象竟比谢无虞还要强劲有力。
许郎中捋了捋胡子，微微笑，“夫人脉象匀和绵长、起落充盈有力，气血通达无半分滞涩，是身子康健、元气充足之相。”
李雾禾听了半晌，见许郎中没说别的，悄悄松了一口气。
送走了许郎中，二人赶路多日，回来又遇到这么一遭，身心早已疲惫不堪。草草吃过便饭后就准备歇下。
寝屋内燃着宁心静气的香炉，淡淡的烟雾缓缓升起，浓郁的檀香气熏得人心飘飘。
李雾禾掀开净室的珠帘，望向半合的床帐。里面的男人面朝墙壁，腰上搭着一角锦被，看起来已经熟睡。
唇瓣微抿，李雾禾轻手轻脚地挪到床边，探头往里看去。
帐间昏暗，只能看见男人的背影，连脸都看不见半分，更别说看见他的神情。
李雾禾用气声，试探，“夫君？”
男人没动静。
轻轻撩起床帐，踢掉鞋子，李雾禾轻手轻脚的爬上床，又转身将床帐拉好。
纱帐将屋内大半光线与床榻间这一小方天地隔绝。谢无虞半合着眼，静静听着身后小妻子的动静，身后呼吸越发靠近，谢无虞闭上眼。
真睡了？
李雾禾：“……”
“夫君？你睡了吗？”
谢无虞闭眼没有反应。
想了想，李雾禾蹑手蹑脚探出半个身子，去瞧谢无虞朝向另一边的脸。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紧闭着眼，看起来睡得很熟。女娘清浅的呼吸尽数扑洒在他的耳根，沐浴的皂荚味自少女身上盈盈蒸出。
被子下的手微微蜷起。谢无虞几乎要被这种亲密溺毙，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李雾禾左看看又看看，对着谢无虞“熟睡”的脸仔细研究许久。得出一个结论，他肯定是在装睡！
同床共枕这么久，她对谢无虞的睡眠习惯多少有些了解。他的觉很浅，很少有她醒了谢无虞还睡着的情况。几乎都是她刚醒，那边久立马跟着她的动静醒来了。
暗暗叹口气。李雾禾心知谢无虞的不对劲还是因为那日遇见裴云梁。
看着男人一动不动装睡耍赖的模样，李雾禾嘴角浑然不觉地勾起，仅扯起了一瞬间就又恢复平淡。他为什么不高兴？
既然不高兴为什么不问，只要他问，她就一定会回答。是因为觉得自己的妻子竟然与别的男人曾经有染，他身为男人的尊严被挑衅。还是因为……
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在心里转了一圈。李雾禾垂首，手指缠着男人的寝衣带子扣弄。
李雾禾头脑中一片混乱。因她这个大胆又可能性最大的猜测，正胡思乱想的走神。
她没注意，躺在床上一直装睡的男人已经睁开了眼睛，正一动不动看着她。他敛眸，视线落在女娘细长小巧缠着他腰带的手上。
倏地，谢无虞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臂横在李雾禾的腰间，将人整个拉到自己身上。
“！”李雾禾。
她猝不及防，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本能的伸出双手支撑，慌乱间一把撑在一堵温热的肉墙上，她定下神，看见自己的爪子恰好贴在谢无虞领口露出的胸肌上。
李雾禾汗颜：好犀利的爪子。
谢无虞漫不经心的抬腰，颠了一下跨坐在他身上的小妻子，低声：“在想什么呢？都把我吵醒了。”语气十分自然，丝毫没有装睡的自觉。
李雾禾抬眸看他，悠悠道：“我在想，你为什么装睡不理我。”
谢无虞：“……”
李雾禾扬眉。就着二人现在的姿势，身子一软，向前一趴，整个人完全趴在谢无虞的身上。
刚下去的姿势不舒服，二人之间还压着被子，李雾禾侧身将被子拽出来扔在一边，往上爬了爬，下巴刚好垫在谢无虞的胸口。
谢无虞时不时伸手护在她腰间，除此之外倒是没对她的动作无甚反应。
知她是有话要说，谢无虞静静等着她开口。
果然，下一秒，李雾禾开口：“谢无虞，说实话，你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谢无虞嘴硬。
“哦哦。”李雾禾胡乱应着，下一秒换又问，“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谢无虞一愣，被气笑了，反问：“我冷淡？”
李雾禾立刻点头，语气十分委屈，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她伸出一只手，一根一根摆弄着手指，将他的“罪行”一一细数：
“今早回来的时候，我扶着你走，第一下的时候你是不是躲了？”
“……”谢无虞。
见他眼神闪烁，一副心虚的样子，李雾禾更加来劲：“沐浴的时候，我说我帮你，你拒绝了。”
谢无虞硬着头皮辩解：“这又怎么了?我不想劳累你而已。”
“哦，行，那你以后沐浴都叫周安进来伺候你吧。”李雾禾面无表情。
不等谢无虞的下一句话，李雾禾继续道：“还有刚才，你居然装睡！”
李雾禾气得狠狠捶了眼前男人的胸口，“我叫了你多少声？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谢无虞捉住妻子在他胸前不停作乱的小手，强硬地拉到唇边。李雾禾猜到他想做什么，但她越说越生气，这会子还在气头上，跟他别着劲儿，冷酷道：“你别亲我手。”
别扭归别扭，李雾禾也没想真的和谢无虞生太大的气，毕竟这事是她理亏。谢无虞心里有点不舒服可以理解。
“嘶——”李雾禾痛呼。
她震惊抬眸，谢无虞，居然咬她！
尖锐的牙齿紧紧箍在她的虎口上，谢无虞用力不小，结结实实地咬上一大口。李雾禾完全抽不回手，脑子一热，一怒之下低头，一口咬上眼前裸露的肌肤。
二人谁也不让谁，死死咬住对方的皮肉不松口，恨不得将彼此吞吃入腹。像只除开两只初开灵智的小兽，撕咬着，厮磨着，依赖着……
李雾禾忽然觉得一阵委屈。嘴巴里谢无虞的肌肉硬邦邦的，咬得她牙齿发酸。被谢无虞咬住的手酸酸的，想起回来这一路的心惊胆战，谢无虞不仅没安慰她，还对她生气。
越想越觉得委屈，李雾禾眨了眨眼，豆大的眼泪顷刻间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掉下来。她哭得委屈，眼泪来得汹涌，一张小脸很快便被糊花了。
滚烫的泪珠落在谢无虞的胸膛，浸湿了他大半个胸膛。他身子一僵，松开牙关。
心里慌乱。她哭了？
李雾禾瘪着嘴把手抽了回去，看着自己白嫩的手上出现的那片清晰可见的牙印，心底的委屈几乎化作实质：“呜——”
细细的嗓音哭得谢无虞心里发慌，想立刻把人揉进自己怀里，好生安慰。
“雾禾。”他低头去寻李雾禾，一张小巧的脸上全是泪，眼眶里含着一泡眼泪，鼻尖通红，嘴唇瘪着。李雾禾将被他咬过的那只手缩在胸前举着，虎口上一圈牙印清清楚楚，无一不在彰显着他方才的罪行。
谢无虞心里酸得不行，之前心里那点不舒服瞬间抛掷脑外，一心被李雾禾现在可怜巴巴又委屈的样子填满：“我错了，咬疼你了是不是？对不起雾禾，对不起。”
李雾禾的情绪已经下去了，哭过的眼睛亮亮的，像两块晶莹的红宝石。
“你装睡，又不理我，我一路上都担惊受怕，回来你就给我脸色看。”
谢无虞这才如梦初醒般恍然，后知后觉自己的小妻子一路回来心里藏了多少后怕。他胸口那团郁结，被她的眼泪尽数冲垮。
他伸手，托起妻子细软滚烫的脸颊，指尖轻轻替她拭去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视线模糊，眼眶里热热的，李雾禾一字一顿道：“谢无虞，你真的对我很坏。”
“是我的错。”谢无虞哑声。
“你错哪了？”李雾禾吸着鼻子，鼻尖眼睛都红红的，抬起眼睛倔强的看着他。
谢无虞沉默。
李雾禾咬唇，也没去催，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半晌，谢无虞抬手，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嘴角：“我不该躲你。”声音越来越低，“不该装睡，不该不理你。”
“还有呢？”
谢无虞停顿。今夜没关窗，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细细碎碎，闹得人心迷醉。李雾禾静静趴在他心口，下巴垫在他锁骨下方，眼睛亮得惊人。
“还有……”他把她那只被咬过的手拉过来，贴在唇边，嘴唇轻轻碰了碰虎口上那圈红红的牙印，“你跟他以前的事，我有点在意。”
谢无虞将话说出口后，自己也愣住了。他以为他这点隐秘的心思会永远说不出口，一直到那点在意自己烂掉。
李雾禾安静了。眼里的委屈不知何时已替换成一种说不出的柔软。她将手从他掌心抽回，就着谢无虞的寝衣胡乱地擦了一把脸。
“我知道你在意。”李雾禾瓮声瓮气，“我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问我。你问我我就一定会跟你说，一个字都不会隐瞒你。可你偏偏不问。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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