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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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厌弃我了吗？”
柳澄耘本意根本没想会将乌碧桃惹哭，只是吃她的冷脸太久，面上有些挂不住。现下见乌碧桃终于肯开口，还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当即软了心肠，被娘子的眼泪冲昏了头脑。
匆匆几步上前，将人一把搂紧怀里，柳澄耘顾不上刚还因乌碧桃的冷脸生气的情绪，轻柔的抚摸妻子的乌发，柔声哄着：“阿桃莫哭，是为夫的错，不该口无遮拦，伤了你的心。”
乌碧桃顺从地靠近男人怀里，低垂的眼中划过一丝不屑，时不时抽噎几下。
“我只是想送李妹妹最后一程，此后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瞧着时机差不多，乌碧桃从柳澄耘的怀中退出一点，掏出手帕轻轻抹了抹眼角。
柳澄耘脸上的神情一顿，刚才因娇美妻子梨花带雨产生的怜惜消退一点，“夫人还是想去？”
“……”乌碧桃借着用帕子擦脸的功夫吞了吞口水，额间几乎被逼出了汗珠，大脑飞速运转。
声音渐弱，“我身子不好，也许此次是与李妹妹此生的最后一面了……”
“又胡说八道！”柳澄耘额角狂跳，没想到乌碧桃一张口便说出这么重的话来。
简直是在诛他的心，将他一刀一刀凌迟。
乌碧桃低下头，默不作声的掉眼泪。余光瞥见柳澄耘苍白的脸，将他的愤怒痛苦照单全收。
半晌，柳澄耘败下阵来，终是先低头：“阿桃，莫要说这种话了。”
他深叹一声，弯下身子，轻柔地托起妻子的布满泪痕的脸颊，手指温柔地为乌碧桃抹去源源不断的泪水。
“依你就是了，想去便去吧，我陪着你便是。”
*
码头上人来人往，密密匝匝的雨砸在湖水上，将整个码头笼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即使天公不作美，也没能阻止即将启程的商客。
李雾禾几次探出客舱，走上甲板，面上神情与平时没什么变化，实则内心已经心乱如麻。
她与乌碧桃早已在今天约定好信号，只要乌碧桃成功与镖局的人汇合，就在城南发送信号弹。
现下已距约定好的时间过了许久，李雾禾不禁开始心焦，胡思乱想起来：计划不顺利？是乌姐姐那边遇到麻烦了？柳澄耘发现了？
她几次三番的上到甲板上，和藏在沉静面容下的焦躁被谢无虞尽收眼底。
以为李雾禾是因为天气原因担心航行，谢无虞轻轻将披风披到小妻子瘦削的肩膀上，声音放缓：“今日风浪不大，不必过于担心。”
李雾禾转头，看见试图宽慰她的谢无虞，心知他是误会了，却也不能解释什么，只得轻轻扯起嘴角。
又过了一刻钟的功夫，谢家商船已装点完毕，即将启程。李雾禾开始坐立不安。
就在她几乎要将事情的真相全盘托出，寻求谢无虞的帮助之时，城南的天空之上凭空窜出一只信号弹。
强烈的光芒将阴郁的天空短暂地照亮，在空中留下一片久久不散的白雾。
李雾禾猛地回头，看到了那枚象征着计划成功的信号。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慢慢落回肚子里。
“出发喽——”甲板上传来舵手的大声吆喝。
巨大的商船在岸边缓缓调转船头，顶着连绵的雨缓缓启程。
没立马回到船舱内，李雾禾望着在雨幕中愈发渺小的岸边，内心百感交集。
眼下，乌姐姐该在镖师们的护送下离开离开临川了吧。她终于能摆脱这些年的煎熬与痛苦，即将迎来新的、充满希望的人生。
*
回去的路程和来时差不多，那股兴奋劲儿过去之后，李雾禾后半程都是在晕船中度过的。
好巧不巧，谢家在青州最常用的航运码头因近些天青州暴雨的缘故暂时封港。
无奈，只好兵分两路。周安带着商船暂时停靠青州附近还未受暴雨影响的港口，谢无虞则是带着了李雾禾自琊川靠岸，走陆路先行一步回府。
回来时走的恰是李雾禾嫁来青州的那条路，虽那次后匪寨已被官府尽数清楚，可难免还会有几条漏网之鱼，继续钻官府的空子，偶尔还会打劫来往的马车。
因着这一层，谢无虞本想带着李雾禾绕一圈，绕过琊川一道的山路。只是这样一来不免要耽误不少时间，李雾禾知晓后坚定表态自己没事，不必因为她耽误行程。
接连数日的雨天后，天气好不容易放晴。一辆黛青马车顶着吝啬的阳光稳稳行在山道间。
雨水冲刷过的山道充斥着一股新鲜的泥土气息，风里带着淡淡的青草味。
马车里，李雾禾小心翼翼拉开车帷一角，露出半个眼睛去看外面的景象。
察觉到李雾禾的不安，谢无虞伸手握住李雾禾放在膝上的另一只手。
手被忽地握住，李雾禾自紧绷的情绪中脱离。回头给谢无虞一个安心的笑，“我没事。”
虽说了不怕，可之前被掳走的经历和伤害确是实打实存在的。李雾禾难免紧张，尤其是最近都不尽如人意的天气，真真令人忧心。
将她的焦虑尽收眼底，谢无虞没有拆穿李雾禾的逞强，轻声安慰：“这一片已经被琊川官府剿了又剿，剩下的不过是些宵小之辈，今日天色晴和，不必过于担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有我在，必不会让你再陷入险境。”
谢无虞平日里神色多是淡的，偶有笑意也是转瞬即逝。此刻这般认真柔情的神色更是少见，墨色的眼眸中好似藏着将人吸进去的怪物。
李雾禾慌乱垂下眼，心跳猛地错跳，不好意思地将被谢无虞放在心口的手抽出来：“我……我知晓了，现下并不害怕了！”
胸口处忽然空了一块，衣襟的布料留下淡淡皱褶，好似还残留着幽幽的脂膏香气。
谢无虞微微蜷起手指，望着被抽空的手心，没再回话。
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隐隐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隐秘的尴尬和不自在。
李雾禾敏锐的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之前的路上二人虽也大部分时间都保持沉默，却不像现在这样，弥漫着淡淡的异样。
她想张口说些什么话缓和，心跳又跳得实在慌乱。悄悄去瞧谢无虞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变化，摸不准他是什么情绪。
暗暗叹了口气。她好像又惹了谢无虞不高兴。谢无虞看着又不像想说话的样子。李雾禾干脆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晚些回家再说。
说来也奇怪，本来放晴的天气忽地变了脸，阴云朵朵冒出来，黑沉的云雾压下来。
顷刻间豆大的雨点碎玉投珠般落下。急急的雨珠砸在马车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雨，又开始下了。
李雾禾睁开假寐的双眼，心头涌起一股不祥之感。她转头去看谢无虞，男人脊背紧绷，隔着轿帘，双眼锐利地直视前方。
车厢外隐隐传来马蹄杂乱地踢踏声，混杂着雨水泥浆，隔着车厢一锤锤砸入耳中。
马蹄声杂乱而轻盈，显然不是他们行进发出的车辙声。
出事了。李雾禾紧紧抿唇，身子往谢无虞那边无意识靠近。
察觉到她的不安，男人紧绷的身体短暂的缓和一瞬，递给李雾禾一个安心的眼神。
是谁在一路跟随他们？山匪、流寇、还是生意上的仇家？
那日被山匪洗劫的场景不受控制地一片片涌现出来。
马车被紧急勒停。车外赶车的侍卫疾声：“家主，有一伙人拦路！”
“哐当——”李雾禾扶在车厢上的手猛地滑落。
谢无虞伸手去扶，被李雾禾轻轻推开。谢无虞沉下声音，对外道：“别慌，问问他们何故拦路，如若为财，给便是。”
“是！”侍卫应道。随后下车，去与那伙儿人交谈。
李雾禾定了定神，忽地蹲下身，将身下坐着的垫子一把掀开，垫子下一只狭长的木盒赫然映入眼帘。
李雾禾抬头与谢无虞对视，伸手将木盒打开，从中取出一把刀刃雪亮的匕首。
这把匕首本是在下船时路过一家打铁铺子，福至心灵般买的，未曾想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李雾禾将匕首死死握在手里，看向谢无虞，冲他点点头。
女娘脸色苍白，嘴唇因紧张被自己咬得几乎渗了血。人已经紧张的发抖，但眼神却坚定。
车外，侍卫似乎与那伙人谈崩了，几个招呼间就已经厮打成一团。
“雾禾，在车里别出来，等我。”
谢无虞转身嘱托一句，一把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
“……”李雾禾张开嘴巴，伸出的手僵在空中，直到听到外面传来惨叫声，才如梦般惊醒，收回手紧紧握住匕首。
谢无虞下来后与这伙人先是试探一番，如若对面想要钱财给便是，所谓破财消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岂料那伙人根本无法交流，也根本不在乎什么金银珠宝，一句话不说就动起手来。
谢无虞与侍卫两人只好先行而上。
*
青州几里外，一人正骑着快马狂奔，顶着雨直奔青州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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