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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众人皆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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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公子。”
一众侍卫听令后退了下去,独留颜央一人居于屋内,他缓慢拖着脚步移身到了书桌一旁,抬手取下了一只青黛色的圆形小瓷罐。
瓷罐中藏着一个四方的小木盒,颜央放下瓷罐,将木盒推开,只见方盒的中央躺着一列药丸。
他随手从中取了一颗放入嘴口吞下,苦涩的草药气息在鼻腔中瞬间弥漫而来。
这小方盒是临行前,族内的巫师所赠之物,蕴有奇特功效在里头,是匈奴巫师乌可汗一族的产物。
颜央吞下这等药丸,方才觉心口的一丝气流活了过来。
此次刺杀并非他执意而所为之,只是薛雪和李遇舟已经查出李权承和匈奴暗中勾结,若是再让他查下去,只怕到时候就不仅是楚国太子之事,势必也会累及自己本国。
一开始,他没想杀薛雪,但那时,他开弓之箭所处的方位偏偏是薛家小姐挡在前头。
原先计划本该是,在李遇舟踏进王府的那一刻,一箭刺心;但奈何就是找不准好的时机,好不容易让薛雪微微偏了偏头,留出一丝缝隙容箭穿堂而过,却没想到松铉的那一刹那,薛雪复又重新挡在了他的面前。
就好似命定该如此。
一拳砸在了石壁上,颜央的目色沉了沉,他决不甘心就此放弃薛雪,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
但说无事,这蓉州城的日子也是太平了几天。
江南以“烟柳画船,风帘翠轩”而闻名,但有人不知的是,江南人其实也更加看重刻在骨子里的传统。
这不,一年一度的冬至节气悄然离近,这是新年之前的最后一个盛大节日,蓉州城的百姓未曾被王敦华的死而惊扰,他们仍自顾自张灯结彩地迎接节日的到来。
薛府里头的一众奴仆也都是蓉州人,故也是须得过这个节日的。
府里头的奴仆这几日一直在忙上忙下,人人脸上洋溢着节日到来的欢乐氛围,却唯独少了薛雪一人。
自那日她从王府回来后,整个人就一直兴致不高,知画待在一旁,看见自家小姐这副模样也只能干着急的。
薛雪这几日每日都会去官衙继续教姑娘们习武,留下来的时间她不是一个人待在书房闭目养神,就是独取一剑随便找个空闲的地方练武习剑。
她这些举动在常人眼中看来并无异样,但在知画眼中,自家小姐分明就是终日郁郁寡欢。
知画除了日常服侍好薛雪外,也不知能为小姐再多做些什么。
她一个人盼望着,盼望着或许冬至节的到来能为她的小姐带来新生的生机。
平静的日子,如她所愿,终是被节日的欢乐所打破。
冬至节的一早,首先迎接薛雪的是一箭密信,上面写着:你救的那群寻春楼的姑娘现在都在我的手上,想要救她们,拿你的命来换。
——临江花船上,我等你。
薛雪一扫而过信上的内容,她与李遇舟一同向皇帝传信报太子谋逆之事的密报,迟迟得不到任何响动,这很难不让人去怀疑这中间是否有人动了手脚。
原本,她打算亲自远赴一次京城,好亲自将密信递给阿父和陛下。
但她却还是迟迟未能动身,不是她不能,只是她心中仍有其他的顾虑。
她来到这个时空,是为了护住李遇舟的;如若自己这一次远去,是否是弃他而不顾?
这些时日,她内心隐隐不安,像是怕自己这一走,将会再也见不到他。
这一封关乎姑娘们的密信,再一次惊动了她的心。
顾不上其他,她连忙唤来知画,今日是冬至,下人们的嬉笑欢闹声格外喧闹,薛雪在屋内接连着大声唤了知画几声姓名,都未得到回复。
“哎!小姐,我来啦!来啦!”知画今日也学着他人换了一身新衣裳,正满脸喜气洋洋的从外头走来。
薛雪抓起她的手,连忙吩咐道:“去,去官衙一趟,让殿下和师兄去临江花船上,有人以姑娘们的性命来要挟我,我要去救她们。”
还不等知画反应过来,薛雪已然挎上玲珑剑走了出去。
她的脚步极快,像是害怕只要自己去晚一步,迎接她的就会是那群活泼可爱姑娘们冰冷的尸体。
知画在后头喊道:“小姐!小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薛雪没顾,仍固执地朝外头走去。
玉兰树上的秃鹰正用它一双阴厉的双眼目视着这一切,待到薛雪真正离开薛府后,它拍动着那双宽大的翅膀飞向天际。
冬至节的蓉州城好不欢闹,人人一扫门前的积雪,正喜气十足地迎接着象征着幸瑞圆满的节日,青石沥板上藏诟的积雪也被勤劳朴素的人们一扫而空。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家家都有一个规矩,那就是不管男女老少都必须去城中的关公庙拜一拜,向关公讨一讨来年的喜气。
远见蓉州城最为繁华的街道上,人人都举着供奉的香钱朝关公庙走去,这声势浩大的队伍中,却唯独偏偏只得一人逆行。
薛雪手拿玲珑剑,迈着极快的步子,越过众人,坚定地朝江边走去。
逆行途中,她迎面而见一对年长的夫妻抱着一个看起来年纪不过五六岁的男孩,正步履匆匆地往前头赶去。
妇人没能及时看清迎面而来的薛雪,一个跌跄差点连人带娃摔倒在薛雪的怀里,好在她眼疾手快才没让人摔了。
“这位小姐,老翁实在是老眼昏花了,对不住对不住。”妇人连声说道。
她怀里的那个男孩头戴一个小老虎状的喜帽,正衬得他的皮肤雪白,眼睛也又大又圆,他眼也不眨地直盯着薛雪看。
薛雪微微一笑,回道:“是我急了,这小生长得好生俊俏,阿嬷,你们快些走吧。”
言毕,她朝拥挤的人群中让开一条道来,与妇人擦肩而过之时,衣袖却被妇人怀中的那个小男娃给紧紧拽住了。
她略有不解着望着男童,许是被她这么一眼盯得有些害羞了,男童也不说话,就只是将自己手中的小风车递给了薛雪。
妇人的老汉笑着说道:“小姐,收下吧。我们家宝儿向来是最喜爱这个风车的,他愿意将这送给你,是你俩的缘分。”
薛雪便没拒绝,她从男孩的手中接过风车,是个十分精致的风车。
“小弟弟,你长得可真好看。”
说完这话,薛雪一手拿着佩剑,一手拿着方才那小家伙送的风车继续逆流而行。
万般灰色画墨中,只有她手上的风车和她独身一人是彩色的。
她的脚步却并未因此停下。
在薛雪为这对妇人停留的片刻,知画那头同样也是丝毫不得懈怠。
她一人独自闯进了官衙,官府大门的士兵见是个丫鬟就将她给拦了下来,知画自知情况十分紧急,也不再废话,她大声喊道:“我是薛小姐身旁的丫鬟,我是薛府的人。”
门卫士兵一听这话,纷纷让行,知画迈着细小的步伐冲进了内宅里头。
她的心情十分糟糕,心里头也为自家小姐捏一把汗,一边心急,一边不忘嘶吼道:“殿下!殿下!我家小姐现在有难,还望殿下能帮她一把,殿下!”
她的声音响亮却又带着一丝细小的沙哑,让人听了有种悲切惋惜之感。
李遇舟和萧飞声此时都在书房里密谋,偶听见知画这声,便纷纷跑出来探望。
知画的脖子至脸部都被憋成了通红一片,她一见李遇舟,立马扑闪过来,“殿下,求求您帮帮我家小姐。”
“怎么回事,薛雪她怎么了?”李遇舟看着知画问道。
“今早我一进小姐的屋,就见她手中握着一短白纸,之后她告诉我说,先前寻春楼的那些姑娘们此刻都遭贼人暗算绑架了,贼人还让她去临江的花船里,小姐自知事情不对,便唤我来求两位公子的忙。”
噗通的一声,知画直直跪在李遇舟的面前,难掩泣声道:“殿下,还望您救救我家小姐吧。”
李遇舟并不言语,将知画扶了起来。
他隔空与萧飞声对视了一眼后,知画看了这个又偏过头看了那个,似乎不懂这两位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遇舟说道:“知画,我和师弟前去一探究竟,你不会武功,就在府里好生等着你家小姐吧。”
“知画,谢过殿下。”知画应了楚国君臣上下的跪拜礼,直到李萧二人走远后,依旧一声不吭地直盯着二人的背影。
蓉州城依江而建,整座古都被一江划分成了两个区域。
平日蓉州城的百姓们还会依靠江里头的鱼生资源来捕捞谋生,江面上各式航行的船只也是蓉州繁荣富庶的象征,只是,现在处于一年中最冷的时节,江上的人极少,船只也根本没几只。
现在,宽阔的江面上停留着一艘巨大的花船。
薛雪走近江面之时,第一眼所见的便是这异常引人注目的花船,她难免为之一惊,该怎么解释呢?
虽说,一千年后的工艺领先发展已然数百年,但当眼前真正出现一艘巨型船只,最令人惊叹的是这船还是纯靠人工木头制作而成之时,她依旧无法想象先人是怎么靠一双手就做成这艘巨型“钢铁森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