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讨伐魔王的旅途 是过去的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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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过去的记忆吗？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无比自然地将手搭在了Theron线条流畅的小臂，借力从草地上站起来，拍去身上沾染的泥土和碎屑。
他顺带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服饰，亚麻衬衫、绑满了乱七八糟的飘带、挂着金属匕首和小配饰的皮革腰带……相当奇幻风格的搭配，和现实里他的装束截然不同，看起来是为了符合梦境的环境而被特地更换的。
“回封地？”
黑发青年露出一个轻飘飘的笑容，唔……看起来得先弄清梦境为他安排的身份，才能顺着剧本走下去，找到唤醒鹤见先生的线索。
“是的。”Theron将一只干净水囊递给他，搭在肩头的发丝垂落，如同流淌的溪水，“Eldwin公爵一直在寻找您，关于当年您离家出走的事情……他感到非常愧疚，也很担心您的安危。”
太宰治接过水囊，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分析着信息。
Eldwin公爵，大贵族，北方封地，遭受了诅咒，继承人接连死去，最后剩下的儿子却与他相性很差……相当耳熟的故事，大概是十四岁那年鹤见泽川给他讲过的勇者一行人经历的冒险之一，他当时还吐槽过简直是个超级老套的童话悲剧。
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太宰治扬起唇角，用手臂在身前比了个大大的叉。
“我才不要回去！”
他说得理直气壮，尾音上扬，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任性。
“比起继承领地，我更想去讨伐魔王。”
惊人的话语落地，周遭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我不反对您的…理想。”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Phoebe，女人海藻一般卷曲的红发被扎成了高马尾，墨绿眼眸沉静似森林，语调也如出一辙的平静。
“但讨伐魔王并非儿戏，我们需要知道原因——以及，您是否有自保的能力。”
早就从睡前故事里了解过这次冒险大概的前因后果，太宰治面不改色地开始胡编乱造，并为自己的目的添加一些艺术的成分。
“回去就要被催婚什么的，很讨厌啦——那个神经质的老头子不是也和你们说了吗？他需要继承人，继承人需要妻子，妻子需要婚礼，婚礼需要……呃，总之就是很麻烦，比起回家参加没完没了的宴会，我宁愿和魔王面对面谈谈。”
“而且，我拥有可以消除魔法的能力，绝对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太宰治单手叉腰，笑意盈盈地朝着Theron摊开另一只手掌，示意对方可以使用任何形式的魔法，好脾气的魔法师将镶嵌着黑色水晶的魔杖靠近他的指尖，顶端凝聚起一团柔和的白色光团，最基础的防护魔法，对普通人不会有任何危险。
鸡蛋一般大小的光球接触到太宰治身体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消散，如同从未存在过。
“有意思。”Alaric吹了声口哨，秋日落叶般灿烂的金瞳里满是兴味，“诶，Baern，你见过这种能力吗？”
棕发棕眸的矮人工匠同样相当惊奇，但言简意赅地回答，“没有。”
“Phoebe。”Theron收回魔杖，转向伫立一旁的骑士，他很确认这并非魔法，更像是一种体质，“你怎么想？”
“我们的任务是护送这位殿下安全抵达封地。”Phoebe的目光落在太宰治身上，并不含着审视的意味，雪一般的嗓音清冽而坦荡，“但我也认为，一个人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最终应该由他自己决定。”
“Phoebe，真是的，你又惯着委托人。”话虽如此，银发精灵的口吻却很轻松，并没有什么想阻止的意思，“上次也是，答应了委托人绕路去看望故人，结果多走了整整三天的路。”
“那是因为你也想去镇子上的酒馆喝个痛快吧。”Baern抱臂而立，毫不留情地揭穿了精灵的真面目，“而且因为你和Phoebe喝的太多，最后还是Theron付的账单。”
“等等，这个就不要说出来了吧——”
当做没听到Alaric的哀嚎，另一位当事人，完全看不出会和同伴喝到酩酊大醉的骑士小姐深沉地思考了片刻，给出了最终答复。
“我不反对您加入，但讨伐魔王的旅途危险重重，我们无法保证您的安全。”
“没关系。”太宰治弯起唇角，歪了歪头，看起来心情格外愉快，“我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而且，Eldwin公爵的领地就在前往魔王城的必经之路。”正是春季，风还裹挟着凉意，见眼前青年穿的单薄，Theron掏出一件御寒的披风，语调舒缓，“如果到时候您仍然愿意坚持这份理想，我们会和Eldwin公爵说明情况。”
“但现在，无论如何，很高兴你能成为我们的同伴，Osam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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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一行人在山洞里扎营休息。
温暖的篝火噼啪作响，为石壁披上暖橘色的帷幔，银发精灵一边擦拭着自己的宝贝长发，一边骂骂咧咧地抱怨着潮湿的天气，矮人工匠沉默而专注地修理着凹陷的肩甲，身旁是解下了鲜红披风的骑士，她正哼着悠闲的小调用油脂保养佩剑。
几个人时不时聊上几句，旅途的经费，委托的报酬，规划的路线……制作晚餐的Theron也参与了这场讨论，并贡献了一个令众人瑟瑟发抖的冷笑话。
和三人进行了愉快的交谈，套够了情报的太宰治心满意足地凑近篝火边的魔法师，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
“Theron先生，这是我们的晚饭吗？”
“是的，蘑菇汤，搭配面包。”Theron娴熟地用木勺搅动着锅中的热汤，乳白的汤面翻滚着细小的气泡，被切碎的胡萝卜和洋葱打着旋，散发出极鲜美的味道，“这种来自黑雾森林的蘑菇只在雨后生长，煮出来的汤只需要加一点点盐就很美味。”
“原来如此。”太宰治用指节抵着唇瓣，漫无目的般闲聊起来，仿佛他真的是第一天认识对方，“您做饭的动作看起来很熟练，加入讨伐魔王的队伍前是厨师吗？”
“不，我在孤儿院长大。”Theron的声音很轻，和咕嘟咕嘟的沸腾声混在一起，显得格外柔和，“前任院长去世之后，我接替了他的位置，直到几个月前被Phoebe邀请，踏上了讨伐魔王的旅途。”
“因为要保护重要的人？”
太宰治微笑着、缓慢地重复了一遍，曾被未来的对方亲口说出的答案。
Theron微微一怔，旋即弯起唇角。
“是的。”他的眼眸流露出近乎理想的耀眼光辉，比之任何事物都要夺目的璀璨，“因为想要保护重要的人。”
太宰治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篝火边，升腾而起的水蒸汽模糊了魔法师年轻的眉眼，浅琥珀色的眼眸却和多年后一模一样，温柔而专注。
“Theron先生。”
Theron发出一声轻微的鼻音，朝太宰治侧过脸，蜂蜜似的瞳孔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澄澈，像一片暖融融的月色，却带着少年人才有的明亮。
“您的名字，很好听，是前任院长先生起的吗？”
似乎是有些惊讶这个问题，但很快反应过来的青年摇了摇头，轻笑着弯起唇角，大概是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不自觉带着一点儿揶揄的意味。
“Theron这个名字是Phoebe提议的，她说，‘如果我们成功讨伐魔王的话，肯定会被无数的人传颂美名，干脆一人起一个绰号，来增加自己的神秘感怎么样？’”
“那时候，吟游诗人就会唱，勇者Phoebe，英勇无畏的骑士啊——”Alaric接过了话茬，兴许是快到饭点，整个人显得格外有劲，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挥舞起手臂，模仿起夸张的吟游诗人，“玫瑰一般锋利的灵魂——”
“Alaric，我一定要说。”Baern冷不丁开口，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作为精灵，你真的五音不全。”
“你说什么？！”
太宰治坐在Theron身边，拧开水囊，抿了一口清甜的山泉，结束佩剑保养的Phoebe很快也加入了这场拌嘴，虽然平日里看着颇有距离感，但勇者本人其实有着相当接地气的性格，甚至可以用脱线来形容，只有面对正事的时候才会流露出皇家骑士团团长的威严。
篝火发出细微的崩裂声，晚饭已经煮好，精灵，矮人，人类，三方之间的激烈讨论也有了结果，Theron招呼大家吃饭时眉梢带着轻松的笑意，太宰治注视着他的侧脸，发觉那实在是很高兴的神情。
这就是鹤见先生曾经拥有的美好日子啊，和志同道合的伙伴并肩前行，吵吵闹闹，无比热闹，满怀着希望，未曾背负任何沉重或压抑的东西，只是因为怀揣着理想，就选择踏上拯救世界的旅途，并坚定的相信着前路充满了光明。
夜，渐渐深了。
睡神附体，沾枕头就着的Alaric发出打铁一样响的鼾声，Baern熟练地让Theron对自己施加了隔音的魔法，这才安心闭上了眼睛，而仿佛不需要睡眠般的、神采奕奕的Phoebe对同样清醒的两人点了点头，独自前往洞口守夜。
静谧夜色里，太宰治无聊地用木棍拨弄着燃烧的篝火，半晌，忽然开口。
“说起来，如果有一天，讨伐魔王的旅途顺利结束，Theron先生想做什么？”
正在调配魔药的青年抬起眼睫，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轻轻晃动。
“如果讨伐魔王的旅途能顺利结束的话话……”
Theron停顿了一下，温柔地垂下眼睫，带着一点儿期盼的感慨，和未被阴霾覆盖过的笑意，让他看起来如同一株茁壮生长的植物，鲜活而美好。
“我想回孤儿院，继续陪伴孩子们。”
太宰治望着他年轻的侧脸，原来，这个人想做的事情，从以前到现在，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只是，此时此刻，Theron，又或者说鹤见泽川，尚且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他会失去所有，不知道他会孤身一人度过漫长的时间，不知道他会再次成为救世主，代价却是沾染了无法洗脱罪恶的灵魂。
太宰治冷静而残酷的想，他大概知道要怎样才能唤醒鹤见先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讨伐魔王的旅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