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算账和补偿（修） 鹤见泽川用 ...
-
鹤见泽川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自己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湿濡的错觉，温凉的，像一片薄雪。
他很难说清那究竟是怎样的感觉，但心脏错漏的一瞬间，如此陌生，如此……奇怪。
这副难得的失神模样，让太宰治忍不住笑出了声。
轻风穿过文竹茂密的枝叶，将琥珀一般的阳光割成细碎的金箔，忽明忽暗，一片一片落在两人之间。
“鹤见先生。”太宰治的拇指轻柔地擦过他颧骨下方的一小片皮肤，言语间神态温和，看起来亲切又愉悦，“您再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作是默认了哦。”
细微的痒意让鹤见泽川回过神来，他和那双含笑的鸢色眼眸对视，想起了七年前，他也是站在这里，看见了蜷缩在墙根阴影里的少年。
那个时候，他没有想到这个孩子会走进他的厨房、他的客厅、他的卧室，乃至他的过往、他的罪孽、他的噩梦。
而现在，他走进他的灵魂，占据他从未预想过的位置。
鹤见泽川张了张口。
他说。
“太宰，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谢谢你，与我相遇。
这就是答案了。
太宰治将额头抵上鹤见泽川的额头，鼻尖轻蹭着鼻尖，热息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来自谁。
“那么。”他闭上眼睛，轻快地笑起来，“从现在开始，我就不叫您鹤见先生了。”
“……什么？”
“鹤、见、泽、川。”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唇齿间反复咀嚼着这份被允许的特殊亲昵，“还是说，您更喜欢川？或者泽川先生？唔，最后一个好像还是太生疏了……”
鹤见泽川无奈地看着他陷入苦恼的思考，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弯起清浅的弧度，“我不介意任何称呼。”
“那还是叫鹤见先生吧。”太宰治满意地点了点头，用一种宣布重大决定的庄严语气，然而起伏过于夸张，以至于反而显得高兴，“鹤见先生。”
向来擅长哄人的鹤见泽川顺着他的话发问，“为什么又绕回去了。”
“因为不一样啊。”太宰治往前凑近半寸，用唇珠极轻地碰了一下鹤见泽川的唇角，郑重其事，却遮不住孩子气，“以前的鹤见先生是敬称，现在的鹤见先生是爱称——对吧，鹤见先生？”
鹤见泽川看着太宰治洋洋得意的神情，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否认，这就是默许了。
无比清楚对方含义的太宰治极其自然地与他十指相扣，开始碎碎念着“既然已经是情侣了果然还是要约会”、“横滨的摩天轮我还没和您一起坐过呢”、“啊对了这周末怎么样”之类的话，鹤见泽川以一种全然纵容的态度听着，轻快的琐碎间被他牵着往楼下走。
然而，刚下楼梯，走到客厅时，太宰治忽然停住了脚步。
“对了。”话题被流畅地转换，他以一种漫不经心的节奏开口，“鹤见先生，说起来，我们好像还有一些账没算清楚。”
鹤见泽川的脚步顿了顿，“什么？”
太宰治半转过脸庞，笑意盈盈，看起来明媚得有些过分，熟悉他的鹤见泽川却清楚这表情意味着什么，通常来说，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有人会遭殃……而现在，这栋房子里，只有两个人。
“诶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太宰治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只是听绫部小姐说——啊，绫部小姐就是那场副本的玩家之一，您应该还记得吧——原来在您工作的地方，有不少人会专门研究怎么‘攻略’您呢。”
鹤见泽川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凝滞了一瞬。
“攻略组，绫部小姐是这么称呼的。”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僵硬，太宰治不紧不慢地说下去，咬字相当清晰，“说是什么，专门以和副本BOSS产生各种情感为通关手段的组织……唔，听起来真有意思呢，我在横滨可是一点都不了解这些情况。”
“……太宰。”鹤见泽川带上了一丝警觉，就好像一位经验丰富的监护人本能地察觉到孩子要开始翻箱倒柜搞恶作剧了，“我从来没有和攻略组的人接触过。”
“我知道，毕竟您在恋爱方面的经验一看就相当匮乏。”太宰治抱臂坐在了沙发上，鸢色的眼眸从略微低垂的睫毛下方望过来，无辜极了，“可是，我完全不知道鹤见先生的工作原来这么精彩，不仅有人追求，还有人写攻略——啊，说不定还有人会在玩家论坛里分享心得，比如‘如何获得院长先生的好感’之类的……”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鹤见泽川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又合上，最终露出一种介于无奈和头疼之间的微妙神色，似乎是想要解释什么，但又直觉无论怎样解释最终都会掉进他挖的坑里。
待到欣赏够了这份难得的窘迫，太宰治才慢悠悠地竖起一根手指，继续往下瞎编。
“而且，她还说，像我这样第一天就主动靠近BOSS的类型，放在攻略组里居然算是正常的——真是冤枉啊，我明明只是想和鹤见先生聊天而已嘛。”
他一边说着，捂住眼睛做出伤心的姿态，发出假模假样的叹息，一边伸出手，扯住了鹤见泽川的袖口。
“所以。”太宰治撒娇似的抱怨变成了低沉而黏腻的质地，如同松脂缓缓流淌，包裹住尚未意识到危险的蝴蝶，“作为补偿——请您好好想想该怎么补偿我吧，毕竟我可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有了那么多的潜在竞争对手。”
鹤见泽川低头看着太宰治攥住他袖口的手指，艺术品一般的骨节分明，修长而有力。
七年前，他第一次抓住他时，也是这样的用力，鹤见泽川想，太宰的力气好像一直都很大，也很执拗，以至于察觉到其下隐藏的不安时，更加让人无法放着不管。
“……你想要什么补偿？”
“首先，从今天开始，您不可以再瞒着我任何事情。”得到了许可，太宰治立刻开始计数，相当迅速，显然早就把这份清单拟好了，“其次，如果那个讨厌鬼再来找您，不管祂是来叙旧的、挖墙脚的、还是来给您添堵的，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这对您来说应该不难吧？”
鹤见泽川沉默了一瞬，无论是作为家人还是作为恋人的知情权，这两条要求的确都不算过分。
“……可以。”
“第三。”太宰治摊开手掌，挽唇看向他的眼睛，比起前两点要求，更像是一个请求，“作为恋人，请您亲吻我吧。”
鹤见泽川同样望向太宰治的眼睛。
他知道这孩子……不，这个人在得寸进尺，怀着某种不安的心情一点点地试探边界。
他也知道一旦答应了这个要求，下一次绝对还会有更进一步的过分讨要，直到对方能够彻底放下惶恐，心安理得的拥抱并接受一切。
太宰治从小就是这样，用最理直气壮的语气，裹挟最让他无法拒绝的情感，提出各式各样的请求。
而鹤见泽川向来是那个纵容他的人。
或许，从七年前叫住对方并询问“早饭吃了吗”那一刻开始，他就注定要成为不断退让的一方。
但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鹤见泽川叹了口气，伸手托住了太宰治的一侧脸颊，温热的指尖落在青年的侧颈，感受到皮肤之下血管传来的、逐渐加速的心跳。
他安静地垂下眼眸。
他主动拉近了两人之间的最后一点儿距离。
他向前倾身。
“太宰，我一直都在这里。”
太宰治原本带着促狭笑意的鸢色眼眸蓦然睁大。
一个吻，温柔的，珍重的，清醒的，带着被回应了的情感，来自他的监护人，他的恋人，他的鹤见先生。
潮湿唇瓣厮磨，舌尖轻擦过唇线，近在咫尺的瞳孔倒映出另一双眼睛，饱含着翻涌的情绪。
即便是亲吻，鹤见泽川的动作仍然温和，这方面，他有的只是诗歌里阅读过的一些经验，因而他吻得很慢，也很生涩，但很认真。
太宰治仰起下颌，缓慢地抬起手臂，环住了鹤见泽川劲瘦的腰，一点一点用力地收紧，像是要把面前这个人嵌进自己的胸腔，从此共享同一副骨血，再不让任何东西把他从自己身边夺走。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晕染成一幅模糊的油画，阳台之上，文竹的枝叶在温暖的微风里轻轻摇晃，交叠在一起，再分不出彼此。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算账和补偿（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