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殉情 描金彩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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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金彩绘的白瓷散落一地，深褐色的咖啡浸透了雪白的地毯，空气里随之弥漫起苦涩的焦香。
鹤见泽川凝成一线的眼眸骤然望向对面的青年，更准确的说，是他身后仓库的方向。
其他玩家触发了隐藏支线。
窗外，高悬的太阳沉了下去，浓重的夜色吞没了所有光线，一弯猩红的残月孤垂天际，孤儿院在转瞬之间褪去了温馨的假面，露出其下破败、阴冷、如墓穴般死寂的真实。
屋内，太宰治仍旧安稳的坐在办公桌前，把玩着一支钢笔，掀睫望向逐渐被污浊与猩红浸染的院长先生。
数不清的血从鹤见泽川的身体内部渗出来，洇透了白衬衫，最终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绽开一朵又一朵深红的花，像是灵魂里被克制许久的一切终于不再忍耐地暴露，汩汩流淌。
“鹤见先生，要和我继续聊天吗？”太宰治歪了歪头，仿佛未曾看见这骇人的一幕，慢条斯理的火上浇油，“啊，我非常想和您再多待一会儿的。”
又是这种熟悉的语调。
鹤见泽川没有回答，无形的魔力汇聚，浓绿藤蔓刹那间拔地而起，粗壮的枝条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缠上太宰治的身躯，将他结结实实地捆在了座位上，他却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随即便放弃了抵抗，转而换了个舒服点儿的姿势，甚至将脑袋靠在了茂密的枝叶间。
“真少见啊。”他满怀笑意的启嗓，漫不经心地说出口假模假样的抱怨，“您原来比较喜欢这样招待客人吗？”
鹤见泽川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鲜血滴落在陈旧的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活物蠕动般的黏稠声响，“你到底想做什么？”
近在咫尺，浑身染血的怪物，足以让任何人感到压迫感，棕发棕眸的青年却只是抬起纤长的眼睫，朝对方露出柔软的笑意，眼神里没有半分恐惧。
“我想要您，鹤见先生。”他说，一字一句，清晰而笃定，“我对您的爱，原来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真是让人惊讶——嘛，面对的人毕竟是您，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鹤见泽川，太宰治所认识的鹤见泽川，一直以来都如明月高悬，他关心遇到的每一个孩子，他帮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他对所有人都温和、耐心、友善，交付一份又一份的爱。
他的爱，是普世的、宏大的、不求回报的，就像月光，温柔地洒在每一个人身上，却不会真正为任何人停留。
但太宰治不要这种普照的爱，他要的是更私人的情感，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注视。
脆弱，痛苦，迷茫，挣扎，不堪……鹤见泽川所有的一切，他都想要。
“您有喜欢的人了吗？”
鹤见泽川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垂眸注视着对方。
青年笑盈盈的扬起脸庞，那一瞬间，他的神情，歪头的角度，藏在玩笑底下的认真，明知危险却偏要靠近的执拗……一点一点，剥离着违和感。
“就算有，也请再考虑一下我吧。”青年的嗓音分外轻柔，如同情人的低语，“我可是非常非常期待和您殉情的。”
血月当空，孤儿院的废墟在暗红的光线下沉默地矗立，中央空地隐约传来其他玩家惊惶的呼喊，却如同隔了厚厚的玻璃，遥远而模糊。
这间破败的办公室里，自始至终只有两个人，隔着谎言与真相，将灵魂与皮囊相触碰。
鹤见泽川望着那双陌生却也熟悉的眼睛，很久很久。
“是你啊……”
那个名字终于从他的唇间逸出，很轻，像是感慨，又像是叹息。
“太宰，是你啊。”
数十根交缠的藤蔓无声无息地松开，缩回地板上的裂缝，仿佛从未存在过。
太宰治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微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刹那间，认知干涉如同碎玻璃般片片剥落，浅棕的短发加深作蓬松的乌黑，寡淡的眉眼被清秀的五官取代，几秒钟的时间，最终站在鹤见泽川面前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刚刚好的身高差让太宰治微垂着眼睫，鸢色的瞳孔在血月下泛着幽暗的光，笑容却明媚了几许。
“您终于认出我了啊。”他的嗓音带着餍足的、懒洋洋的得意，和一种抱怨似的撒娇，“我还以为要等到更晚一点儿呢。”
鹤见泽川望着太宰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疑虑、担忧、无奈……太多的情绪同时涌上来，一齐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太宰，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的嗓音放的很低，也很轻，“这里是主神空间，你会受伤，甚至可能会死在这里。”
“我知道。”太宰治敛起了笑容，那张总是挂着轻浮表情的面孔，此刻目光沉静而专注，与先前的姿态判若两人，“我也知道，您的上司对我说谎，但祂有一件事说对了——那就是您准备抛下我。”
鹤见泽川张了张口，似乎很想解释些什么，但太宰治没给他这个机会，继续顺着话头说了下去。
“只要陪伴我到寿终正寝就好，您是这样想的吧。”他往前迈了一步，眼眸深处浮动着晦暗的情绪，“因为这样，就可以完成您的诺言——‘我会一直陪着你’，多么美好的话语啊，但对我来说，这从来都不是什么‘一直’，毕竟您最终的目的是一个人奔赴死亡，而身旁的位置，本该是我。”
鹤见泽川当然听得出，他的话语里并没有谴责的意味，但这种平静的陈述却比任何质问都更加锋利。
“太宰——”
“所以，我就想，如果您最终一定要自己去死的话。”太宰治再一次地打断了他，挽起的唇角重新浮起笑意，轻快而明亮，如同宣布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决定，“那还不如最开始就直接和我殉情好了。”
他说着，握住了鹤见泽川垂落的、沾满血迹的指节，源源不断的鲜血还在流淌，温热而粘稠，浸染了他的掌心，他攥得更紧了些。
十指交缠，掌心相贴，血肉之下的脉搏隔着薄薄的皮肤相呼应。
“您说过的，要‘一直’陪伴我。”太宰治的眼底翻涌着深沉而炽热的暗流，语调却轻得如同耳语，“您活着，我就和您一起，您想去死——”
他蓦地扬唇笑起来，带着一种酷烈而温柔的残忍。
“那就和我一起吧。”
血月的红光从破碎的窗户倾泻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分不出彼此。
如果高悬的明月无法独照我，那我就用你的情感、你的规则、你的一切，让你的私心只能指向我，让你只能属于我。
这当然不是健康的爱，但这是他的爱，自私的、偏执的、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的爱。
“鹤见泽川。”
太宰治侧首将脸颊埋进鹤见泽川染血的掌心，愉悦地呼唤他的名字，撕碎了最后一张薄纸。
“咖啡好喝吗？”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殉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