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他魅力无限》戏与歌剧

29、在雪山中前行 西南雪

　　西南雪山的景和玉屏雪山有些不同，多了许多雪覆盖的乱石堆。

　　石头的形状各异，有的像蹲着的兽，有的像倒扣的碗，雪在它们表面堆积，隐去锐利的线条，远远看去像一群沉默的白色动物在休息。

　　又走了一段，他看到一片冰挂。那是一片陡峭的岩壁，岩壁上垂挂着一排排细长的冰棱，阳光下折射出淡蓝色的光。风从冰棱间穿过，发出极轻极细的声。

　　雪地走久了，谢云舟有点恍惚。天阴阴的，他看不出方向，只能是一路随手做点记号，好知道自己是否走歪了路。

　　这座雪山的风景也要宜人的多。他走着走着，竟看到不远处有一棵树，枝叶仍保持着摇曳的模样，只是全身被冻成冰雕，依旧可以看出它先前是怎样的自在。

　　但紧接着，他就看到一串脚印。

　　脚印是从一堆低矮的雪堆后面延伸出来的，沿着坡势往西南方向而去。脚印不大，间距均匀。

　　谢云舟蹲下来，用手指量了一下脚印的尺寸。掌心大小的脚掌，四趾清晰，趾尖稍稍分开，应当是狐狸的脚印。

　　他抬起头，朝脚印延伸的方向看了看。雪地上没有其他杂乱的印迹，只有这一串，干净利落地朝着雪山深处蜿蜒而去。

　　他站起来，循着那串脚印走了过去。

　　脚印穿过一处石堆，绕过一个结冰的小水洼，沿着山坡的缓坡一路向上。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脚印在一处避风的岩石下方停了。谢云舟放轻脚步，绕过岩石，果然看到了一团白色的东西。

　　那是一只雪狐。它蜷在岩壁和一块大石头的夹角里，尾巴搭在鼻尖上，整个身体缩成一个小球。它的耳朵贴在脑袋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雪积在它身上薄薄一层，像盖了一条白色的毯子。

　　谢云舟在两步外站住，看见雪狐的耳朵动了一下，他屏住呼吸，慢慢凑过去摸了摸雪狐的脑袋。

　　雪狐缓缓睁开眼睛，委屈地“嗷嗷”叫。

　　“哈哈。”谢云舟被它逗笑了，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干粮，捏在手里逗它。

　　雪狐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慢站起身伸个腰，简单预估个距离，朝干粮猛地跃去，一口咬住。

　　干粮冻得有点久了，雪狐蹲坐下来一小口一小口地磨。谢云舟趁机又摸它，气得雪狐又在叫。

　　谢云舟从雪地上捡起一根枯枝，轻轻在雪面上划了一道线。雪狐歪了歪头，然后伸出爪子，在那道线旁边拍了一下。谢云舟笑了一声，又划了一道更长的。雪狐这次没有再拍，它站起来走了两步，用爪子把谢云舟划的那道线拨乱了。谢云舟愣了一下，又划了一条新的，雪狐又拨乱了。

　　就这样来来回回玩了好几轮，雪狐似乎对这个游戏厌倦了，它抖了抖毛，转身走到不远处的一棵矮松下面，蹲坐下来，舔自己的前腿。

　　谢云舟没有再追过去。他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雪。“我要走了。”他对雪狐挥挥手告别。

　　雪狐的耳朵转了转，它抬起头遗憾地叫了一声，先谢云舟一步跑进茫茫白雪之中去。

　　谢云舟心情颇好的继续赶路，前方的地势渐渐变得开阔，视野也宽阔起来。四周不再是密密的灌木和乱石，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平原，风从远处吹来，几乎没有遮挡。

　　谢云舟走得比之前快了些，但走着走着，他忽然觉得脚步越来越沉。起初只是脚踝发酸，他以为是走久了，放慢步子揉了揉小腿。但那种沉重感没有消退，反而顺着小腿一路往上蔓延，膝盖发软，腰背发酸，连抬胳膊都觉得吃力。

　　他停下来，扶着膝盖喘了口气。他原以为是自己昨天没有休息好，但开始发沉的眼皮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不对。

　　他甩了甩头想清醒一下，但那股困意来势汹汹。他甚至来不及多想自己为什么会困成这样，就直挺挺地栽倒在雪地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醒过来的时候，脸上冰凉，嘴里有一股血的腥涩。

　　他刚想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牢牢的反绑在身后，粗糙的绳索勒进手腕的肉里，膝盖磕在硬地上，硌得生疼。

　　他努力抬起头，眼前是一圈影影绰绰的人影。那些人穿着厚实的衣裳，腰间挂着骨制的饰物和短刀。最醒目的是他们的脸——几乎每个人身后都拖着一根蓬松的尾巴，有的灰白，有的淡红，有的几乎和雪色融为一体。他们的耳朵从发间支起来，或尖或圆，覆盖着细密的绒毛。

　　他们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像在看什么不详东西。厌恶、警惕、冰冷。谢云舟被这些目光钉在原地，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人群正中央走出一个中年男人。他比其他人都要矮一些，但其他人都有意识的站在他后面。他的身形削瘦，头发雪白。他的脸上也有狐狸的特征，两只尖耳从发间竖起，耳尖上缀着一枚银环，在日光下闪了一下。他在谢云舟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个人族，”他开口了，声音不威自怒，“跑到阿紫族的领地来。你是迷路了，还是来找死的？”

　　谢云舟被反绑着跪在雪地上，膝盖冻得发麻。他抬起头，看着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他张了张嘴，努力挤出了一句话：“我……来找人。”

　　中年男人微微眯起眼：“找谁？”

　　“一个……狐妖。”谢云舟道，“他叫苏念卿。”

　　人群瞬间哗然，中年男人显然也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上下扫视谢云舟一圈：“找我儿子？”

　　就在这时，厚帘子被快速揭开的破空声传来，谢云舟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一个类似帐篷的屋子里。

　　“首领，首领！”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他们又来了，三年前那群谋害我族的人！”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妇人的哭声：“铃儿，我的玲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