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他魅力无限》戏与歌剧

21、穿过玉屏山 荒无人

　　荒无人烟的雪山里，旅人身披斗篷行于皑皑飞雪中。雪积在兜帽上，抬起头时被他轻轻抖落。

　　时不时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在离雪山最近的镇上买的地图看一眼，确定自己位置后又收起来，拉紧兜帽继续前行。

　　翻越这座玉屏山，后面就是妖族的地盘了。谢云舟想着，回头看了眼来路，白茫茫一片。

　　真是一件新鲜事啊。长这么大，这还是他第一次去妖族的地盘，而且还只有自己一人。

　　传说玉屏广阔，除去玉屏山作为屏障，高耸地将人族住地与妖族隔开，剩下大部分地方可谓是四季如春，只有西北部还有一片连绵的雪山，以供喜寒的妖居住。

　　他已经走了整整一天。

　　雪是从昨日下午开始变大的。起初只是细碎的小粒，但到了傍晚，风起来了，雪也跟着疯狂。

　　现在的能见度还不到十步。

　　他把兜帽又往下拉了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地图，纸已经潮了，墨迹晕开一小片，看不太清。但他记得大概的方向，翻过这道山脊，再往南走半日，应该就能看到下山的缓坡。

　　“应该吧”。谢云舟自言自语道。他想象着师父要是知道他一个人跑到玉屏山来，估计要骂他三天三夜。

　　唉，要是师父在就好了，他一定有办法顺利过玉屏山。但现在，他得靠自己。

　　风忽然变了方向。

　　谢云舟警觉地停下脚步。从迎面扑来的呼啸，变成了从两侧斜切过来的锐利。这不对，山上的风虽然有变化，但不会这样突然转向。

　　除非有什么东西挡住了风。

　　他把手按上剑柄，眯着眼望向风来的方向。白茫茫的雪幕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听到了声音。不是风声，是某种东西在雪地里移动的声响。窸窸窣窣的，被风盖住了大半，但还是钻进了耳朵。

　　谢云舟后退一步，靴子踩进雪里，陷入些许。

　　那窸窣声蓦地停了。

　　谢云舟屏住呼吸，手已经拔出了一截剑身。他看不到对方，但他能感觉到，那种被猎食者盯上的、汗毛倒竖的直觉，正沿着脊柱一路往上爬。

　　雪幕里，幽幽地亮起了两盏灯。

　　不，不是灯，是眼睛。

　　绿色的，拳头大的眼睛，悬浮在远处的山石后面，如同要人命的春意，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谢云舟倒吸一口凉气，拔剑出鞘的声音几乎和那东西扑过来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他来不及看清那东西的全貌，只来得及侧身一滚，堪堪躲开。身后的雪地炸开，溅起的雪沫糊了他一脸。

　　他爬起来，双手握剑，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

　　那是一条蛇。

　　巨大的、浑身覆盖着灰白色鳞片的蛇，身体比他的腰还粗，盘踞在雪地里，几乎和雪山融为一体。它的头部扁平，眼睛上方有两道凸起的骨脊，像是要长出角来。信子在它嘴边一进一出，发出嘶嘶的声响，每一次吐信都带出一股白雾。

　　谢云舟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变得静止。

　　手在不住地发抖，他努力克制着自己，手才没有松开剑。

　　蛇又动了。这一次不是扑，是甩尾。那条粗壮的尾巴横扫过来，带起一片飞雪。谢云舟来不及躲，只能把剑横在身前硬扛。尾巴撞上剑身，力道大得他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砸在雪地里，滑出好远才停住。

　　手被震破了口，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在雪地上，一点一点的红。冰天雪地，寒冷令疼痛都减轻不少，几乎是麻木了。

　　他咬着牙爬起来，胸口闷得喘不上气。那条蛇没有趁胜追击，而是慢悠悠地游过来，像猫戏弄老鼠一样，不紧不慢，不急不躁。

　　或许是看出来眼前猎物对自己的恐惧，它起了逗弄的心，想要虐杀他。

　　谢云舟喘着粗气，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要不，赌一把吧。就赌他能用这条蛇来震慑更多的敌人。

　　谢云舟双手握剑，回想着以前师父的指点，将全身的力运至剑身。

　　侧身再躲开致命一击，他对着蛇的七寸狠狠砍下去。蛇轰一声砸在地上，暂时失去了反抗力。

　　打蛇打七寸，纵然这一条对眼前的蛇来说并不是十分适配，但也还是起到了效果。

　　但他还是打不过这条蛇的，那就跑吧。

　　谢云舟在蛇信子再次吐出的瞬间转身就往山上跑。山上乱石多，地形复杂，也许能找到藏身的地方。

　　身后传来雪地被碾过的声响，越来越近。

　　谢云舟不敢回头，只管往前冲。一个没踩对，雪没过大腿，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在雪里挣扎出来，翻一块突起的岩石，摔在岩石背面。

　　嘶——

　　蛇头从岩石上方探过来，幽绿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谢云舟心脏都快停了。他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了另一块岩石——死路。

　　蛇张开了嘴。

　　出乎意料的，那嘴里没有牙，一股寒气从蛇嘴里喷出来。

　　实实在在能令人从血液冻结的寒息袭来。谢云舟只来得及偏过头，那股气息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冻得他半边脸都没了知觉。

　　他抓了一把雪，朝着蛇的眼睛扬过去。蛇本能地闭上眼，头往后缩了一瞬。谢云舟抓住这个机会，从岩石的缝隙里挤出去，滚进另一侧的雪堆里。

　　他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只知道脚下的地面在往下倾斜。他几乎是滑下去的，雪在身下像一条白色的河，带着他往下冲。

　　蛇的声音越来越远。

　　谢云舟终于停了下来。

　　他趴在雪地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伤口的血已经冻住了，万幸没和剑柄黏在一起，要不分都分不开。他靠着一处山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等他终于攒够了力气站起来，发现天色已经暗了大半，黄昏正在被黑夜一寸一寸地吞掉。

　　谢云舟把剑插回鞘里，辨了辨方向，又拿出地图仔细对比，却发现这里没有一点标志性的参照是在地图之上标注出的。

　　意料之内。

　　买地图的时候，掌柜的就说过玉屏山的背面他们不曾去过，这对他反而是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