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他魅力无限》戏与歌剧

17、湖上的夜晚 苏念卿

　　苏念卿但笑不语，手指探向自己衣襟，大有要直接在船上和谢云舟演一出野鸳鸯的戏码的意思。

　　谢云舟赶紧制止了他，瞪了苏念卿一眼，已经是红到耳尖。正巧小炉上的铜壶出了气，将他的注意引起：“那里面是什么？上船时看你往里面扔了点什么。”

　　“湖上夜晚湿气重，用来驱寒的。”苏念卿起身去揭开盖子探查，香气漫出来，萦满了屋子。

　　“姜茶吗？”谢云舟颇有兴致地也探过去。

　　“姜茶肠胃不好的人喝了会闹肚子的。”苏念卿笑着摇头，“一点茶水罢了，下午买的，也不知喝起来怎么样。”

　　“难怪吃完饭你离开了一阵。”谢云舟轻轻嗅香气，赞叹道，“很浓的香气。”

　　“等会他们回来就可以喝了。”苏念卿减小了火，慢慢煨着，不至于一下子冷下去。

　　哗啦的水声传来，是洛桑正新鲜地拨动湖水。她掬起一捧，水从缝隙落下，残余的一点凝成水珠，自她指尖缓缓滴落。

　　应当是正好吹过了一阵微风，隐约可见岸边杨柳枝条摇曳，洛桑将手掌摊开，欢笑着，和沈怀璟诉说着风带走水汽的清凉。

　　谢云舟把目光移向窗外，一夜打闹，此时明月已然高悬于夜幕正中。

　　船尾的洛桑打了个呵欠，她伸伸腰，手握拳轻轻拭去眼角渗出的一滴泪。

　　“困了吗？”沈怀璟关切道，“要不回屋里休息吧。”

　　洛桑摇摇头：“你先去吧，还有好多亮晶晶的虫子，我想在看一看。”

　　沈怀璟拿她没办法，失笑地推门回了屋，挑个靠近船尾的地方坐下。他正想问问苏念卿他们一晚上都在船屋里做什么，就见苏念卿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又指指铜壶，谢云舟正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睡得正好。

　　沈怀璟手指在嘴边一拉，示意自己不会说话后，好奇执起铜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眼睛顿时亮了。他又倒了一杯，小心端着又去了船尾，应当是在劝洛桑也喝一点，暖暖身。

　　他们又说了一会，沈怀璟先端着杯子回来了，他在另一边挑了个靠近船尾的位子坐下，不时观察洛桑状况。

　　又过了一会，他见苏念卿也时不时看向洛桑那，料想有苏念卿看着，洛桑不会出事，这才闭眼小憩。

　　再一会，谢云舟也迷迷糊糊地又醒了。他本来就刚喝的茶没有多困，眯这一会已然是又清醒了。

　　他见沈怀璟在闭眼休息，压低了声问苏念卿：“你困不困？要不要靠我身上也休息一会？”

　　“靠着你也不舒服。”苏念卿却道。

　　“那……”谢云舟沉思片刻，“……躺我腿上？”

　　苏念卿一愣，立马从善如流地躺下，生怕谢云舟变卦。

　　谢云舟无声地扬起笑，他看向船尾，洛桑已经懒得坐着了。她躺在船板上，一手搭在身上，一手放在头顶，袖子没有全在船板上，想来是垂下去了，估计现在拿起来，已经被湖水沾湿了。

　　洛桑躺着也不睡，她好奇地看向天空的星星，举过头顶的手搭在船舷边，似乎是想要尝试用这样的姿势摸到水面。

　　但渐渐的她还是睡着了。这样是一定要着凉的，谢云舟轻拍苏念卿，想要叫醒他，好让自己站起来，去把洛桑带到屋里来。

　　“你让她躺着吧。”苏念卿不太乐意，“她可不是普通的小姑娘啊。”说罢，他蹭了蹭，双臂揽上谢云舟的腰。

　　谢云舟无奈放弃了这个念头。一放松下来，周遭足够静谧，睡意就如潮水般上涌，他也欣然进入梦乡。

　　等第二日谢云舟醒来，天边红艳艳的朝霞还未完全退去。

　　苏念卿正用调羹翻来覆去在一只瓷碗里拨弄，沈怀璟在船头和船夫说笑，洛桑半跪在座位上，透过窗户看外面风景。

　　“正好我翻了好一会，这粥现在已经不烫了。”苏念卿把碗端过来，里面装了大半碗白粥。

　　谢云舟尝了一口：“味道真好，还有点甜，你放糖了？”

　　“放了一些。”苏念卿很高兴谢云舟喜欢。

　　“等吃完早食，我们就要准备上岸了。”沈怀璟走进来，“如安湖边倒是有几座寺庙，顺道进去一下倒是可以，但要说灵验，还得是海州的灵山寺。”

　　谢云舟喝了口粥，含糊地应了一声。他对烧香拜佛没什么兴趣，但既然沈怀璟提了，洛桑又明显很向往的样子，他也没什么意见。

　　“那就去灵山寺看看？”苏念卿道，“反正顺路。”

　　船靠岸的时候，朝霞已经散尽了，天边只剩一片干干净净的蓝。四人上了岸，沿着湖边的小道往城里走。

　　清晨的琼州还没有完全醒过来。路边的铺子半开半闭，卖早食的摊子前零星排着几个人，空气里飘着粥和炊饼的香气。

　　谢云舟走在最前面，苏念卿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沈怀璟和洛桑并排走在后面。洛桑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连路边蹲着的一只花猫都要停下来看两眼。

　　“谢哥哥。”洛桑忽然小跑两步追上谢云舟，“那个是什么？”

　　谢云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干上系满了红色的布条。

　　“那是许愿树。”谢云舟说，“往上面系红布条，许的愿望就能实现。”

　　“真的吗？”洛桑瞪大了眼，她很是怀疑地看着老槐树。

　　“信则灵。”沈怀璟在后面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洛桑犹豫了一下，在三人里看了一圈，最终还是选了苏念卿：“苏……哥哥，你有红布条吗？”

　　苏念卿被她这一声“苏哥哥”叫得愣了一下，旋即弯了弯嘴角，从袖中摸出一条红色的帕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

　　洛桑接过帕子，跑到老槐树下，踮起脚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帕子系在最低的那根树枝上。

　　她系完帕子，双手合十，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

　　晨光落在她脸上，衬得那张本来就很白净的脸几乎要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