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他魅力无限》戏与歌剧

12、白骨 谢云舟

　　谢云舟被甩得撞上一棵树，后背一阵剧痛，嘴里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他咬紧牙关站起来，看见沈怀璟已经绕到了黑罴兽的后方，剑尖抵在地上画着什么，一道微弱的金光从地面升起，像是阵法。

　　“拖住它！”沈怀璟喝道。

　　剩下的两个随从一左一右上前，一个用剑刺向黑罴兽的后腿，一个掷出暗器打向它的眼睛。但黑罴兽似乎察觉到了沈怀璟的意图，猛地转身，一掌将左边的随从拍飞。

　　那随从落在地上，半天没有动弹。

　　苏念卿捡起地上的剑，扔了一把给谢云舟，自己握着那根树枝重新冲了上去。“好了！”沈怀璟的声音响起。

　　谢云舟和苏念卿几乎是同时向两边退开。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地面升起，将黑罴兽笼罩其中。那东西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疯狂地撞击着光柱的壁障，每一次撞击都让金光晃动一下，但没有碎裂。

　　“快走！”沈怀璟喊道，“阵法困不住它太久。”

　　谢云舟跑过去扶起被撞飞的随从，那人还能站起来，只是脸色发白，被另一个随从搀着。探路的那个也从灌木丛里爬了出来，捂着肩膀，看起来没有大碍。

　　六个人沿着来路往回跑。

　　身后传来光柱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黑罴兽愤怒的咆哮。

　　“这边！”苏念卿忽然拉住谢云舟的手，朝一条岔路跑去。

　　谢云舟来不及想为什么选这条，只能跟着他。沈怀璟和随从们也跟了上来，一行人在密林中狂奔，身后的咆哮声和树木被撞断的咔嚓声越来越近。

　　谢云舟看见前方有一处被藤蔓遮挡的岩壁，苏念卿已经冲过去扒开藤蔓，露出一个不大的洞口。

　　“进去！”苏念卿侧身让开，示意大家先进。

　　谢云舟推着那个受伤的随从先进去，沈怀璟和剩下的随从鱼贯而入。苏念卿最后一个进来，放下藤蔓的瞬间，黑罴兽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它似乎对洞口有所忌惮，没有立刻跟进来，只是在洞口徘徊，低吼着，拍打着岩壁，震得碎石哗哗往下掉。

　　“往里走。”沈怀璟压低声音，“这东西不敢进来，说明洞里可能有更让它害怕的东西，咱们不能停在洞口。”

　　谢云舟点点头，走在前面，攥紧剑，借着从藤蔓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一步一步往深处走。

　　山洞比看起来的要深得多，越往里越窄，头顶的岩壁也越来越低。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

　　脚下的路面凹凸不平，有时候会踩到松动的小石块，滚落下去，很久都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这洞好深。”沈怀璟身后一个随从小声说。

　　谢云舟继续往前走，苏念卿跟在他身后，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沈怀璟和他的随从们紧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狭窄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沉闷。

　　光线越来越暗，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谢云舟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了两下，勉强燃起一小簇光亮，但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

　　“小心脚下。”他提醒身后的人。

　　话音刚落，他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

　　石板猛地向下倾斜，谢云舟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朝前栽去。

　　“谢云舟！”苏念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几乎是同时，谢云舟感觉到一只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但下坠的力道太大，带着苏念卿也往前扑倒。

　　紧接着是沈怀璟的声音：“拉住——”

　　岩石碎裂的声音，失重感，耳边呼啸的风声，还有其他人此起彼伏的惊呼。

　　然后是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和翻滚，谢云舟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扔下山的石头，在斜坡上不断地滚落，撞到突出的岩石，又弹起来继续往下坠。

　　不知道滚了多久，谢云舟重重地摔在了一处平地上，后背撞上地面，疼得他闷哼一声。

　　他喘着粗气，过了好几息才缓过劲来，艰难地抬起头，借着不知道从哪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见了身边的苏念卿。

　　苏念卿半跪在地上，一只手还紧紧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地上，额角有血迹，脸上是谢云舟从没见过的苍白。

　　“念卿……”谢云舟的声音有些发哑，“你还好吗？”

　　苏念卿摇了摇头，似乎想说自己没事，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就传来一声呻吟。

　　谢云舟顺着声音看去，发现沈怀璟就躺在不远处的碎石堆上，身上的衣裳已经被泥土和血迹蹭得不成样子。

　　身后传来一阵动静，谢云舟回头看去，发现那几个随从也陆陆续续从斜坡上滑了下来，一个个狼狈不堪，但还都活着。

　　他们掉下来的地方是一个向下的斜坡，此刻已经完全看不清来时的路，只有一片漆黑。周围的岩壁湿漉漉的，空气比上面更加阴冷，腥味也更浓了。

　　谢云舟撑着地面坐起来，重新吹亮火折子，朝四周看去，发现他们掉进了一个更大的洞穴。

　　头顶是望不见的高，四周的岩壁像是被什么东西劈开的一样，留下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地面上散落着大小不一的碎石。

　　谢云舟眯起眼睛，仔细看向前方不远处的黑暗。

　　那是一些白色的东西。

　　一大片白色的东西，从地面上突起，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

　　是骨头。

　　无数根粗细不一的骨头，有的像是动物的肋骨，有的像是人的手臂，从地面的碎石和泥土中半露半埋，延伸到更深的黑暗中。

　　谢云舟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瞬。

　　苏念卿显然也看到了。他握住谢云舟手腕的手紧了紧，却没有松开。

　　沈怀璟从碎石堆上站起来，火折子的光照向前方那片白骨铺就的路。

　　“看来……”他的声音有些涩，不再有之前的从容，“这东西，比黑罴兽要麻烦得多。”

　　谢云舟下意识想找出口，他举高火折子，却失望发现火光没怎么晃动。

　　也许只是风不够大。谢云舟这样安慰自己，他注意着脚下，朝墙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