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心事［伪系统］》朝叁慕

53、潮湿心事 三年后

　　三年后。
　　永生科技新闻发布会。
　　“所以，您的意思是，关于后天型心理疾病都能通过神经入侵，场景逆转重模拟达到治疗结果？”
　　“修改记忆以完成人心理疏导，实现比言语安慰更具可行性的心理治疗？”

　　“是的。”
　　永生科技银发熠熠的管理者含笑道，“难疏且被堵死的ptsd新型治疗通道即将被神经脑科技开启。”
　　“这会是人类历史里程碑的。”

　　“但会不会触及伦理问题呢？”
　　“太容易成瘾了吧？”
　　“这太极端了吧……”

　　“这个各位放心，已经通过了生命伦理委员会的审查了，多位中外脑领域、心理领域专家的专家会晤，共同审查，审批实验、入市流程，完全合法合规。”
　　“搭载虚拟现实这一科技巨擘的医疗向应用将是新时代的……”

　　屏幕外。
　　“生命伦理委员会通过了？怎么可能？”
　　“这不是给心理逃避指了条简单粗暴的捷径吗？还不如自己给自己洗脑呢、”
　　“而且修改记忆、啧，得亏能过审核……他们下一步不是想搞数字永生吧？”
　　许迟夏一点也不意外。她瞟了眼大屏上被讨论得人声鼎沸的新闻，眉梢一扬，白小姐降落她身侧，同样表情淡淡。

　　“许工！”
　　ECHO全息科技有限公司分部工作人员发现许迟夏停驻他们身后，皆怔然，忙打了个招呼 视线落到许迟夏提着的保温桶上，都知道是给谁带的，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和周围人交换了下视线。

　　“早上好啊，各位。”许迟夏笑意盈盈，她穿着精干，笑起来温柔大方，令人赏心悦目，“关心时事是好事。”
　　“对于这个新上市的项目，各位有什么看法吗？”

　　“肯定会被禁吧，他们是给伦理委员会塞了多少钱啊……”
　　有人蛐蛐道。
　　“而且，这种治疗方式太极端了、”
　　“全息技术叠脑科学确实牛掰，这发展都有点科幻了，怎么说呢，”研究员一脸嫌弃，“肯定会被声讨。”
　　“上市前几天可能会被叫好叫作，那也多半是砸钱砸得多，毕竟煽动舆论操纵无知群众给他们砸真金白银都是他们的惯用套路了。”
　　“无聊，我都猜到他们的宣传文稿长什么样子了，多半宣发时还会拉一堆大V下场。”

　　“我也觉得。”
　　闻言，许迟夏笑笑，挥了下手，众人忙不迭做鸟雀散回了自己的岗位。

　　【当初红王后的核心程序就是被他们永生科技偷走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们还死心不改，被禁了项目不拆程序、拆公式投入新领域利用，反而砸钱买通了伦理委员会为他们背书。】
　　电梯里，白小姐站在许迟夏身侧，吐槽道，【黄了的项目都能这么珍惜，一点远见都没有，我都怀疑他们公司要么目光短浅，要么高层全是极端主义份子。】
　　【居然把缸中之脑换了个好听的名字投入现实，】
　　【呵，说不定他们的真实目的就是操纵全人类也说不定。】
　　【迟早会被反噬。唉，真是给全息行业招黑。】

　　这几年，许迟夏在历练后出落得越发漂亮干练了，浑身透着股韧性，蹭亮的电梯映出她白皙的面容，喜怒不形于色，闻言，她语气淡淡，“没事。”

　　【主要是他们还趁我升级休眠时黑我耶。当然，被我反黑回去了。】
　　【他们倒不知道我是红王后的衍生产品。】
　　【但他们也太屑了，这么多年了，还刻板守着那被他们搞残搞极端的人工超智能AI不升级迭代，啧，唯一聪明一点的地方就是扣走了她的自我学习迭代程序。你说他们胆子大啊，他们也确实敢搞缸中之脑，你说他们胆子小呢，他们也确实不敢迭代红王后，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控制不住她。】

　　“他们想取代我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许迟夏看得很开，“但这种反人类的项目确实不能真的上市。”
　　“总归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但这也确实是他们现目前唯一拿的出手的项目了。”
　　“而且，说上市其实还在审查期，半场开香槟的就都没几个有好下场。”
　　许迟夏松了松肩颈，“拦得下来的。”
　　“只能说，他们的通稿买早了，”许迟夏出了电梯，手里拎着保温桶，款款出了电梯，“这届伦理委员会多半要大洗牌了。”
　　【我也是说，学阀裙带关系太严重了。啧，都是见钱眼开的货。】
　　“正常，毕竟世界就是靠利益运作的。”

　　许迟夏整理了下表情，敲了下门，白小姐刷权限让许迟夏进了江航的办公室。
　　江航这些天一直在忙，昨天更是在办公室加班到了凌晨三四点，他没回家在办公室休息的，一大早，又集中处理了几件急事，刚刚才稍得了些喘息时刻。
　　此刻汇报了项目进度的秘书刚要退下，跟进来的许工颔首打了个招呼，随即就目不斜视，快步出了办公室。

　　江航看见许迟夏进来了，眉心都松了几分。
　　许迟夏把早餐摆放在江航面前，又坐在沙发上撑着下巴，端详学长慢条斯理喝粥。
　　江航一边回复线上消息，一边掀起眼皮扫了眼这几年变化特别大的许迟夏。
　　室内温度恒定，她脱了外套，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缎面黑色半身裙，笑起来依旧温柔清纯，但多了份被权利养出的十足十的自信。
　　江航垂下眸，又想起在媒体前，面对长枪短炮依旧唇齿伶俐，镇定自若的学妹还有点恍惚，但转瞬即逝。他一直知道许迟夏很厉害，只是以前她没有下定决心去这些事罢了。
　　他也是知道的，许迟夏面对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只要有机会，她就一定会尽全力去争取。看样子，她确实是走出了那二十几年的阴影。

　　“海鲜粥不好喝吗？你一直在看我耶。”许迟夏柔情的一面还是会毫无顾忌袒露在江航面前，她起身，站到江航老板椅后，给自己辛苦了好些天的未婚夫揉了下肩，“我当然知道自己今天也很光彩夺目的，回家慢慢看。”
　　“收到。”江航从善如流道，“我会努力赚钱养家的。”
　　许迟夏想起自己除了研究员的身份还是有实权的老板娘来着，她笑笑，“我的理想之一就是看着你点亮这个时代的科技树，看着你闪闪发光，万人瞩目，而我在台下为你喝彩。”

　　“但是你只能注视着我。”
　　许迟夏亲了下江航的侧脸，又靠在江航肩头调侃道，“还有，告诉你个好消息，”
　　“这些天，研发部那边开发出了多场景疾速渲染的新公式，要接入白盒进行测试了。”
　　“有空来我们研发部逛逛，要放假了，最近大家为了挣双倍奖金都很积极呢。”
　　江航莞尔一笑，“发。”

　　“小白告诉我，年会就安排在月中。”
　　“现在算算，还有十来天我们就可以放假了，临近过年就是忙，但也好，忙完后空档就多了。”
　　“前年过年期间幻梦防火墙趁小白休眠被对手公司攻破了，投了好些病毒进来，导致我们整个春假都几乎被嚯嚯掉了。”
　　“今年小白又升级了一波，应该能守好水晶了。”

　　“纪雾星这些天一直在喊我们几家过年那几天聚聚，”许迟夏想到些什么又问，“你和你姐姐姐夫和好了吗？”

　　“他们应该要提前回老宅过年。”江航不假思索道，“惯例了。”
　　许迟夏也是知道江航姐姐嫁入的家族的旧俗的，“没事，到时候，我们提前单独约出来吃顿饭就好了，我看了你外甥女照片了，好可爱，我会给她封个大红包的。”
　　“其实我家以前也有这种旧俗，但我爸妈出国了，我哥也觉得没必要回去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扯嘴皮子。”
　　“我老家规矩忒多，烦死个人，但好再以前我一向被排除在外。”许迟夏直起腰，伸了个懒腰，松快道，“到时候我们俩就去过二人世界。”

　　“好。”
　　江航没忍住，扯了下唇角，戏谑道，“都听你安排。”
　　话说到这里，许迟夏又想起点事，“过几天还有个慈善晚宴要去参加，你和我一起去，还是我代表你呢？”
　　许迟夏扫了眼江航的工作日程表，满满当当，啧了声，“未婚夫事业发展得如日中天的坏处就在这里了。”
　　“心疼你N秒。”许迟夏又感慨道，“但好像我也是压榨你的资本家，毕竟，你是我的股权代持人。”
　　江航是ECHO对外最大的股东，手里握着的股权高达70%，他背后站着许家，手里的股权构成有他自己的，也包括许迟夏的。当初许冉和他签合同时，把自己作为最大投资人的股权全部让渡给了许迟夏，并让江航代持。

　　“不过你放心，我会和你一起努力的。”
　　“对外宣传口那边我会帮你维护好口碑形象的。”
　　“我学的很快的。”

　　“我知道。”
　　江航握住了许迟夏的手，思忖道，“其实，你也没必要这么拼。”

　　“你比我辛苦多了好不好。”许迟夏捏了下江航的脸，“我也是想为你分担些。”
　　“等下把不怎么重要的工作交给小白，休息阵儿，昨晚才只睡了四个小时。”许迟夏弯腰捏下江航的脸颊，“我也会心疼的。”
　　“又不是经常性的加班。”江航笑笑，“这段时间忙过去就好了。”
　　许迟夏直起身，把头发扎了起来，朝江航利落一笑，“那我回研发室了，午餐时间再上来找你。”

　　【她变了好多啊，女孩子的可塑性果然是宇宙无敌强的。】
　　许迟夏走后，白小姐出现在了江航办公室，【我以为她会不适应高强度的研发工作，但现在想来，她确实很有天分。】
　　【她昨晚也是凌晨两三点才睡，回去了还在测试建模精度，喔，你别说是我告密的哈，这还是你家智能管理AI小C老师告诉我的。】

　　“我其实也没想到。”
　　江航一笑，把饭盒合好，“但她确实是快乐的，这就足够了。”

　　【都同居三年了，你俩什么时候领证呢？】
　　白小姐看上去有点忧愁，【说实话，你俩都快进化成工作狂了。】
　　【求婚后有时间办婚礼吗？】
　　江航扫了眼抽屉前些天才送来的定制钻戒，也有点头疼，也觉得给自己要名分这件事确实应该提上日程了。
　　注意到江航难得恍惚的表情，白小姐狐疑道，【你俩私下提过这件事吗？】
　　江航沉默。

　　【看样子是没有。】
　　白小姐自顾自下结论，【其实我觉得你俩当初就该趁着刚在一起，黏糊劲上头的那段时间就把证领了，婚结了的。】
　　【一直拖拖拖，把许迟夏都熬成了工作狂。】
　　【现在好了，连结婚摆宴都找不到时间，真惨。】
　　白小姐在戳人心窝子这件事上一向很在行，她在江航脸色再黑一个度前，率先化作全息粒子，慌不择路溜了。
　　江航轻叹口气，也没想到时间流逝得这么快，仿若昨天才在一起，恍惚间，白驹过隙，都在一起快过快一千个时日了。
　　他害怕自己只是许迟夏一时的课题，等咀嚼过味后就会脱身而走，但好在，时至今日，他们依旧相爱，在一千个日夜里，也将在彼此的余生中。江航垂下眼睫，会心一笑，他现在依旧为她心动不已，而他也有勇气握住有关她的未来了。虽然有点迟，但一切都会是最好的安排。他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