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我已见过无数雷同的诗篇 结果樊 ...
-
结果樊径渔是到猫咖打工去了,我在她工作的店里坐下,人不是很多,一只橘色的小猫很快扭着屁股盘在了我的鞋面上。
“你不算是童工吗?”我有点困惑地发问。
樊径渔弹了一下我的脑门,说我笨:“16岁就不算童工啦。”
她问我要喝点什么,还贴心地给我看了饮品单。不过饮品的名字全被起得乱七八糟,我原本只想点普通的拿铁,居然发现根本找不出来哪一个才是拿铁。
“你推荐好了。有不含咖啡因的吗?”
“抹茶可以吗?”她冲我眨眨眼。
“啊,抹茶。”我重复一遍,一时想不起来当时初将明买的那一杯抹茶,樊径渔有没有回来喝完,“行…可以。”
樊径渔转身去找后厨报单了,我的背包还没卸下来,从里面把金鱼挂件找出来,还带了耳机、笔和本子。
有点像是来自习的,但是本子其实没有什么专门用途,只是用来随手记一些随记。有背书背到一半总忘记的知识点,一定要记住的所谓“超重点公式”,默古诗文的易错字;不过也有上数学课到一半,困得快要倒掉无意识留下的鬼画符——有时真的睡着了,做梦都在记数学笔记,给自己安排午饭晚饭的菜单,推算下一次例假什么时候来。
我把耳机连上蓝牙,前几天大数据终于推给我那个常听的女主播,很快关注上她的帐号。
新一期还没有更新,反正我最近也在考古。已经听到第一期,主题是“爱”。
我戴上耳机,白噪音开场,渐弱,然后是熟悉的声音响起来。笔尖在纸页上沙沙地走。
靠窗的座位,卡座是下沉式的,很有安全感。
我把睡在我鞋上的橘猫小心抱起来,放在我的大腿上。它自己睁开眼,转着圈看我,又闭上眼睛,重新找到舒服的姿势自己趴好。
我看它这样笑了起来,指尖轻轻在它背上长长的毛发间拨弄,没有碰到它的身体,它也没醒。即便隔着距离,我也能感觉到指尖是微微热的。隔着皮肉能感受到它的脊椎,是我第一次接触猫,有一种可怕的兴奋感。
正低着头,一只凉感的手点了点我肩膀,一杯抹茶放在木制的圆形托盘里推到我面前,还有一张白卡纸,角落里手写好今天的日期。
我还没道谢,也尚未来得及问卡片的作用,又是一片阴影猝不及防笼过来。
我完全被樊径渔圈住,一下慌张坐都不稳,往墙上栽过去。樊径渔伸手垫在我的脑袋和墙面之间,脸与脸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耳机里的声线温柔,和理智一起被拉远了。单边的耳机被樊径渔摘下,她冲我抿抿唇,把耳机塞进自己耳中。
我盯着她,这个过程流畅清晰,却不知怎么很慢。猫咪被两个人的热意烘醒了,爪子勾出来一点耙我的衣服。
微透的日光,樊径渔耳间的小吉他又晃出来。单声道,我突然想到那只耳机上还会有我的余温。
我避开樊径渔的眼睛,她正专注地和我共享着同一段音频,漂亮的长睫毛让她的眼眸常犹抱琵琶。
“但爱为何非要是一场博弈、“她突然开口了,轻而有力地复述了那句我们同时听见的话,接着继续一句一句重复,“一场战争、一场较量。”
没必要,她说这些的时候没必要看着我。我的意思是,她说的这些,我,我们,都在上一个瞬间已经听过一遍了。
她靠近我的方式像旋转木马的起伏没有规律,像摩天轮顶端持续的吻无法中断逃离。
“爱理所当然也可以是献出,是给那些你爱的人以你不曾拥有的。”
“祷告,臣服,信仰。”她一字一顿,学耳机里的抑扬顿措,“圆桌骑士们。谁有权力判定信徒们的输赢。”
“答案是,没有。”
——短暂的,碰撞般的对视。我摸上桌面,抓到金鱼的挂件像交赎金一样塞进樊径渔手心。
后者挑了挑眉,把耳机摘下来还给我,我攥尽余热把它放在桌子一角,给她讲这个挂件的来由。
我只说是打快车正好看见有司机女儿做的,她也送我很多东西,我想我应该回礼。
樊径渔把挂件翻来覆去看了许久,我差点以为有什么问题,或是她不喜欢。却见她突然冲我一笑,说明明她没有送我什么东西。
她身子让开了一些,我也没那么紧张,解释道:“不只是物质方面的…”
还有那些经历,记忆,同样留存在我的身体里。我没有再言明,觉得她能明白。
“...这个卡片是做什么用的?”我转移了话题,拿着卡片正反看。
“可以写一句话,钉在那边的墙上。”樊径渔像戴戒指一样把金鱼套在手指上,用这根手指捋直了遥遥一点。
那面墙上已经有不少一样的卡片,不止写字,还有画画的
“活动不是每天都有,写点有纪念意义的吧。”她这个时候知道了要给我空间、拍了拍围裙去后厨了。
我转了一圈笔,咬住下唇,瞟了一眼樊径渔正撑在领餐的窗台上的背影。
说真的,我的“纪念意义”是什么。
耳机里空窗许久、我以为音频放完、正要摘下,却听细碎麦克风电子音,接着才是结尾:“还是说归根究底,爱是自己。”
犹豫再三,我在卡片上留下两行字。
——我已见过无数雷同的诗篇,自己的故事只能自己书写。
我想我应该算是有了灵感。但我想给樊径渔的不是书,而是一首歌。我想或许有机会,她可以唱。
我已见过无数雷同的诗篇
自己的故事只能自己书写
如果笔在你手中一定会有分别
那时我立足的世界
才终于有冬天以外的季节
他们说金鱼的记忆只有七秒
生命推翻重建
雪下了几年
才看一眼没有畸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