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霧中宙夢 其实我想答 ...
-
其实我想答的更是,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如果我说想要逃离,那么你一定会,一定会温柔地牵起我的手,带我离开这里吧。
与樊径渔的每一次同行,都胜似一场逃亡,而我爱这种感觉。
刚离开广场没多远的柏油地面还是湿的,被月光照得粼粼闪烁起来。远方的文字标识朦胧不清,走出广场周围明亮的灯光,环境忽地暗下来,全然成了一块陌生的地界,有二人相伴的一处孤岛。
樊径渔走在我斜后方,用按着我肩上披着的衣服的方式搂紧我。夜晚有些凉了,我却不觉得冷。樊径渔又在轻轻哼着歌,只是一些零碎的旋律,却借骨传导完整地进入我的脑海中。
我想歌曲是神奇的东西,它袒露出人内心真实的一角。有的人性格暴躁易怒,却偏爱抒情和R&B,也有的人平静,喜怒不欣于色。耳机里放的却是黑嗓和硬派摇滚。
人灵魂的底色注定了要走的路,就像耳朵的倾向决不会骗人。
转了一个弯,踏上人行道的灰石砖,行道树几经修剪过,顶端优势作用下长得很高。
沿街的店铺都熄了灯,不远处还有关门的大排挡,店家的孩子们在门口不近不远处欢闹嬉戏,男人们喝得满面红光,勾肩搭背大声开着玩笑。
樊径渔渐渐走到我前方带路,路灯的光芒柔和地洒在她白皙的,被湿黏的发丝半遮的后颈上。
她走得很静,很直,她的影子随着她与路灯的相对位移,不断变换着形状与方向。
我想“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这句话在研究领域有着独特的先见之明。凡是种种开创性的发现莫不来自于对某个兴趣领域的好奇观察,寻找规律,随之灵感迸发。
“兴趣”是神奇的东西,摸不着看不清把握不住,却有某种导向,让我盯着樊径渔脚下变换不断的影子出了神,她像一朵出水芙蓉。
我很少出门,缺乏实践经验。但我看很多书,有时会困惑那些比喻,或是我没有见过实物的名词。
但是正如从未见过黄河的人也能写黄河,解决这些困惑并非难事。总有一天那些读不懂的文字会在你抬头看见某一个人的时候,冲破堤坝奔涌心头,给她形容。
汉字是象形文字,每一个字都不只是一个固定的含义,而是书写者那一瞬间所有的所思所感所想,直到另一个读过它的人在生命的另一刻被同样的情感击中,才算真正读懂。
我猜不透,也算不准,浑身湿透前后行走在此夜的我们啊。我又要在走针的哪一个节点突然将樊径渔读懂。
从未见过黄河的人也能写黄河,但只能是同样从未见过黄河的人看,否则轻易就会被戳穿。
所幸从未见过黄河的人并不在少数。
我跟着樊径渔,不知怎么走入一条长街,两边被违停的车堵满,许多商家招牌都缺了字,不时有染了发的很瘦的青年经过我们。
我们从消防梯上楼,扶手锈得我不敢握,但不握又很没安全感。每走一步脚下的阶梯都在抖动,我牵着樊径渔衣服后摆,想这又是那种为应付安全检查做的工程。
樊径渔倒是轻车熟路了,不知道她都是在什么情况下常来这里。我们没去“前台”——老板娘坐在一个红色塑料凳上嗑瓜子,而是直接上了楼,目的很明确地进了某个房间。
墙纸剥离下来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男科广告,还有公安的防诈贴士,显得很是冷幽默。
进门正对着一扇油乎乎的窗,外面似乎是一片城中村,一张單人床靠進墙角,还算是温馨。床铺對着甚至有一张書桌,但我想樊径渔不会在这里写作业。
进卫生间有一个很高的台阶,没有干湿分离,洗澡动作太大可能会撞到洗手台。
我观望了一下,又把头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