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葬仪屋在名柯风生水起》十月春浓

3、闹事 一个吵闹的

　　琴酒收起报告，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站起身道：“我送你回去。”

　　神乐祓清也跟着站起身，脸上的擦伤被创可贴遮住。他越过琴酒率先走出办公室，脚步平稳，全然没有刚遭遇车祸的虚弱。

　　琴酒无所谓地落在后面，看着神乐祓清纤细却挺拔的背影，眼底暗流涌动。

　　神乐祓清感受到琴酒的笑里藏刀，默默离琴酒远了两步。他觉得干琴酒他们这类勾当的人靠近后会变得麻烦，而他最怕的就是麻烦。

　　等三人走出医院大楼，神乐祓清第一眼就看到门口停放着一辆锃亮崭新、造型精致的豪华自行车停在台阶下，车架泛着低调的金属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个算赔你的。”琴酒双手放在大衣口袋中，完全不觉得这辆自行车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在他看来，神乐祓清既然是葬仪屋的刀，那肯定是不缺钱的。

　　神乐祓清黝黑的双眼静静盯着琴酒，两个人就这样莫名开启耐力比拼。

　　半晌，琴酒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僵持。琴酒眉头皱起，走到一边接起电话。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人，神乐祓清只隐约听到什么朗姆什么雪莉，什么什么实验巴拉巴拉的。

　　不重要。

　　趁着琴酒接电话的时间，神乐祓清迈开双腿走向医院主体大楼的侧边，伏特加看看没空的琴酒，张张嘴又无奈闭上，独自一人紧紧跟在神乐祓清身后。

　　侧面的小门处，那辆主架被保时捷撞到有些微变形的散装自行车靠在墙边。小黑卧在车筐内正睡得香甜，先前因为在地上打滚，沾染尘土而凌乱的毛也重新归于顺滑。

　　伏特加掀开一点墨镜，揉了两下自己的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自行车，又看看车筐里的小黑，心中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这车不会是这巴掌大的小黑猫弄过来的吧？

　　“新自行车不太适合我这样的人，这个就很好。”神乐祓清推开散装自行车，面上露出一抹微笑，亲和的笑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健康了不少。

　　伏特加没懂。

　　一辆再普通不过的自行车而已，谈何适不适合呢？

　　虽然那辆自行车有点贵，几十万美金，但也是辆自行车啊，因为没人骑，拉来扔基地好几年了，在伏特加看来这车给神乐祓清也算废物利用了。

　　神乐祓清看出伏特加的疑问，拍拍车筐内的小黑，温声道：“我还是需要一个有车筐的，这辆就很好。”

　　告别伏特加，神乐祓清在琴酒讲完电话前抬腿跨上自行车，眨眼间便消失在街口拐角的人群中。

　　离开伏特加的视线，神乐祓清抬手将手臂上擦伤处粘贴的创口贴撕开，随手摁在小黑脑门上，原本在地上翻滚摩擦出的伤痕此时已经消失不见，皮肤光滑且惨白。

　　路人的目光频频落在神乐祓清毫无血色的皮肤上，极度的隐晦，换个普通人完全察觉不到那些若有似无的眼神。神乐祓清全然忽视了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垂眸和车筐内的小黑打趣。

　　小黑扒拉掉脑门上的创口贴，发出两声抗议的喵喵叫。

　　“叫你几声猫，你还真把自己当猫了？”神乐祓清手指戳动小黑的耳朵，在小黑的巴掌扑过来时提前收回手，躲开小黑充满危险的小肉垫。

　　“喵！”

　　神乐祓清收起戏谑的表情，语气带上几分认真，“怎么样？查清楚了？”

　　小黑高扬起下巴，神气十足地甩动自己的尾巴，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模样。见它这样神乐祓清了然，回头遥望一眼隐没在高楼丛林之中的医院，“但愿真的只是个巧合吧。”

　　暂时定为了巧合，神乐祓清就不再多想这次的事情，欣赏着过路的风景慢慢悠悠骑到了京郊的稻荷庄园外。

　　为了葬仪屋可以顺利开办，神乐祓清将自己的墓园挂在东京的稻荷神社名下，懒得想名字的他干脆大手一挥，自己亲笔写下了稻荷庄园四个大字。

　　门匾就是比着神乐祓清写下的那四个字刻的，追根溯源下，有极个别人认出那是两千多年前的华国古文字。

　　认识的人不多，普通路人以及所有初次到来的人都想不到，这样华丽的庄园内，是一家收费高昂的葬仪屋。

　　门房的看守远远的就望见过来的神乐祓清，在他距离大门还有百米远的时候提前帮他开了大门，看守站在门口并没有离去，反而是满脸忧愁的望着越来越近的神乐祓清。

　　神乐祓清停下腿上的动作，半捏住车闸，减速滑行至看守跟前稳稳停下，“怎么了？”

　　“先生，今天的葬仪恐怕不能顺利。”看守目露迟疑，仔细评估一下神乐祓清的状态，露出和掌柜同款的不赞同眼神，“看您如今的状态，要不让其他人去吧。”

　　“枉死的人，身上的恨怨浓重，其他人未必能成功祓除污秽，若是有残留怕是会生更多的事端。”神乐祓清双眸中闪过一道红色的流光，抬头望向庄园内停放尸体的地方，那里有一团只有他能看见的黑雾笼罩着。

　　看守还想再劝，但神乐祓清态度坚决，他只得无奈后退，给神乐祓清让开道路。

　　小黑眼中洋溢起幸灾乐祸，尾尖在神乐祓清手背上挑衅划过，“喵~”

　　“不用你帮忙，你别捣乱我就谢天谢地了。”神乐祓清在小黑额头上弹了一下，单手抄起车筐内的小黑向着庄园外的空地上随手一抛，叮嘱看守，“从现在开始，庄园内禁止猫咪通行。”

　　小黑轻盈落地，听完神乐祓清的话没有为难看守，翻着眼一溜烟跑远了。

　　神乐祓清将自行车停在这一位死者举办葬仪的院子外面，上空的黑雾已经蔓延至院墙边缘，被墙壁上隐藏的符纸拦住。

　　门口停着两辆警车，和若干其它车辆，隔着墙都能听到里面闹哄哄的，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听得让人头大。

　　神乐祓清拧眉踏入院中，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冷淡却极极具穿透力，足够在场的所有人听到，“安静一点，死者为大。”

　　迎着所有外来的人投来的询问眼神，神乐祓清微微颔首，“神乐祓清，葬仪屋的老板。”

　　看到神乐祓清，原本葬仪屋的工作人员就有了主心骨，腰杆子都挺直了，更加坚定的拦在房门外，为首的人面色不善地看着几欲强闯的人，冷哼一声，“如果是来与逝者告别，当然欢迎。”

　　被拦下的男人额头青筋暴起，眼眶通红，血丝密密麻麻分布在眼白部分，声嘶力竭地吼道：“我说了，我父亲的死有疑问！我连让警察再调查一下的权力都没有吗？”

　　“先生，不是嗓门大就有理的。”神乐祓清不紧不慢地走到男人身旁，示意架着他的两名店员松开，“你若能出示身份证明，当然可以进去调查。”

　　能被拦下，只能说明眼前的男人甚至连一张合照、一段与死者的聊天记录都拿不出来。

　　神乐祓清很难相信并理解一个与死者日常毫无交流的人，会有这样声势浩大的反应，这与他收取的各类人的记忆情感都不相符。

　　“我理解你的顾虑。”一个身着蓝色校服的高中生从警察身后走出来，双手插在校裤兜内，眼神透着与他年龄不符的睿智，“可是，抛开这人的身份真假不论，案子确实有疑问，死者女儿要求尽快下葬也不符合案件流程。”

　　神乐祓清疑惑回头看向身后的少年，还未出声询问，对方就先一步开口自我介绍。

　　“我叫工藤新一，是一名高中生侦探。”

　　大闹的男人听到工藤新一这个名字双眼蹬时绽放出光芒，选择性忽视了工藤新一话语里对他的怀疑，有了仪仗般对着神乐祓清得意笑道：“对对！那个女人因为父亲的遗产计划里没有她，早就怀恨在心了，所以父亲的死肯定有疑问！”

　　神乐祓清没有理会男人的愤怒，只看着工藤新一和旁边自称目暮警官的人，不紧不慢的解释，“我也认同死因有疑问这一观点，所以我们并没有同意死者女儿也就是酒井小姐的建议立即下葬。但是也不能因为随便一个人的话就叨扰逝者安息。”

　　工藤新一因为神乐祓清的话偏头看了一眼不服气的男人，小声对目暮警官道：“我认为这位神乐老板的顾虑不无道理，那个男人或许也有问题。”

　　目暮警官脸色微沉，看向神乐祓清严肃地说：“不管怎么样，这也不是你们公然阻挠警方办事的理由。”

　　“瞧您这话说的。”神乐祓清嘴角上扬，眉眼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周身拒人千里的气势陡然散去，释放出友好的信息，对着目暮警官伸出手，“让我看看搜查令，现在就能让他们都让开。”

　　目暮警官脸上的怒意稍散，若有似无的浮现一丝尴尬。上面已经勒令本次以意外结案，搜查令根本不可能批下来，他也只是相信工藤新一的推断才带人过来想再查一查

　　“那就没有办法了，我这边也需要保护客户的隐私。”神乐祓清看出目暮警官的窘迫，面露为难，双手摊开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不过您放心，我们这边也有专业的侦探，在我们这不会让任何一个枉死的人含冤而走。”

　　自称死者儿子的男人听到神乐祓清的话瞬间崩溃，撞开目暮警官周身的一圈警员扑到目暮警官身上，死死抓住目暮警官的手臂，凶狠地瞪向神乐祓清，“你们收了她的钱！我只相信警察！目暮警官你们有权力强闯进去的对不对？我父亲不能白死啊！”

　　男人拼尽全身的力气在嘶吼，抓着目暮警官的指尖泛白轻微颤抖，眼中凶光散去，转向工藤新一的眼神里满是哀求。

　　工藤新一在保持理智思考的同时，心中的天平向着男人稍微倾斜，却也并没有完全相信男人的一面之言，“神乐先生，另一位当事人酒井小姐是否方便出面？”

　　目暮警官摇头，“酒井小姐身份不一般，整个案件全程都是由律师代理，就连我们都还没见到过她。”

　　“是这样的，就连我也只是匆匆见过酒井小姐一面罢了，她的述求并不多，只想让逝者尽快体面下葬。”神乐祓清也表示酒井小姐确实很难约见，“只不过死者心有不甘，我们的员工难以继续推进仪式，这才拖到今天我过来。”

　　神乐祓清身后的上空，一个佝偻的虚影缓缓浮现，花白的头发被血污粘连在一起，衣服上多处破损，沾染了不少尘土草叶与碎石。若是目暮警官能看到，必然能认出这是死者刚被发现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