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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一个充当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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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之前,神乐祓清将麻袋叠好放到台阶旁的地上,拿起贴着墙放的一块砖头将麻袋压好,确保不会被风吹走。
等他做完这些起身时,小黑已经在车筐内坐好了,正乖巧的等着他过去。
一路上遇到人多的路段就骑慢点,人少了就骑快点。
神乐祓清脸上的神情懒散无力,他将手肘搭在车把上,身体向前俯下,照在身上的太阳暖暖的就会让人忍不住打瞌睡,神乐祓清也不例外。
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困顿上涌,时不时就会捂着嘴打一个大大的哈欠,任谁看到也不会把他和传闻中无所不能的葬仪屋老板联想到一起。
小黑在车筐里待腻了会跳出去,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神乐祓清祓清也不过多牵挂它,仍然匀速向着目的地骑行。
等小黑玩够了,它又会自己出现在神乐祓清前行的路上,看准目标再次跳入车筐内。
神乐祓清伸出手指在小黑脑门上轻弹一下,笑道:“平常街溜子还没当够吗?”
“喵!”
“好吧。”神乐祓清无奈长叹一声,眼珠上移看向天边飘过的白云,声音里透着几分纵容,“就当你是真有正事吧。”
“喵喵!”小黑不满的抗议,跳到神乐祓清肩头,肉垫落在神乐祓清脸上轻轻推搡。
神乐祓清看天看地看风景,就是不看肩头的小黑猫,乘着风的声音悠扬,“我听不懂猫语啊,要不你说人话?”
小黑因为神乐祓清的话,双眼中顿时浮现出非常人性化的震惊,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剧烈抖动的瞳孔也能表达出小黑内心骂得很脏。
上一秒还在无障碍交流的人,下一秒就说听不懂自己说的话,小黑表示自己不是人,但神乐祓清也不见得就是人。
神乐祓清嘴里溢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肩膀一耸一耸的,小黑嫌颠得慌,发出一声毫无意义的纯粹喵叫后重新跳回车筐内。
两个注意力都不在路上的一人一猫还没来得及继续分辩神乐祓清到底能不能听懂小黑的猫语这件事,眼前的视线同时发生旋转,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
小黑在空中灵活转身,无声落在路边的墙头上,目光射向巷子里突然冒出来的黑色汽车上,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神乐祓清同样是本能的想调整姿势,指尖触碰到地面,想要借着力道后空翻稳稳落地。
转念想到他现在明面上的身份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葬仪屋小老板,终究是压下了身体的本能,任由自己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后砸在地上翻滚几圈。
他刚组装的自行车飞在对面的墙上又落在地上,车架歪斜,翘起的车轱辘还在转圈,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
离自行车不远处,趴在地上的神乐祓清眼睛眯起一条缝,偷看自己的自行车还能不能用了。估摸着还能再坚持坚持,神乐祓清轻吐一口气翻身躺平,开始专注自己的演技。
小黑喉咙间的咕噜咒骂声在看清下车的人后戛然而止。
只见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长发自然披散在身后,银色的发丝随风轻摆着,墨绿色眸子随意的看向还在地上趴着的神乐祓清,眉头微微皱起。
“啧,麻烦。”琴酒靠在车头上,从怀里拿出一包烟,随意的磕出一根放在嘴里点燃,“去看看死了没。”
清冷的松木香气在空中溢散,带着些清凉又透着微苦。
神乐祓清鼻尖翕动,轻嗅着被风裹挟而来的气味。
杜松子味的烟。
还挺好闻的。
伏特加走到神乐祓清身侧,抬起脚尖想直接踢踢判断人还活着没。
神乐祓清内心轻轻叹气,在伏特加脚尖碰到自己之前先一步翻身坐起。他的脸上以及手臂上还带着在地上翻滚摩擦而来的伤口,眼中噙着泪光,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破碎感。
伏特加见人还活着,且精神还不错顿时觉得头都大了,心里开始琢磨要不要趁这边没有人直接就地解决了省事。
“没想到主持了那么多葬仪,今天差点变成里面的主角。”神乐祓清感受到伏特加身上冒出来的杀意赶忙装作自言自语的样子打断伏特加准备动手的动作。
琴酒最近对葬仪屋的关注度正高,听到意外撞到的人就是个在葬仪屋工作的,不免觉得太过巧合,“你是葬仪屋的人?哪个葬仪屋?”
“就隔壁街拐过去那个没有名字的。”神乐祓清抬起满是擦伤的手臂指向他刚刚来时的方向,“附近几条街……或者说整个东京最破的那一家。”
小黑跳到神乐祓清腿边轻轻叫唤一声,神乐祓清听完小黑的话,和琴酒同时升起这世界真小的感叹。
几近散架的自行车整整还能用,但琴酒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在墙上捻灭手中的烟,接触嘴唇的那头取下通过车窗精准投进专门存放烟嘴的盒子里,等待之后由伏特加统一烧毁,随后看向还在地上坐着的神乐祓清。
伏特加感受到琴酒的视线上前一步靠近神乐祓清,只等着琴酒发话就行动。
不管绑还是杀,他伏特加都可以为大哥办到。
神乐祓清在小黑背上抚摸的手顿住,被挡在刘海下的双眼疑惑的瞪向小黑。他真怀疑小黑口中琴酒顺手发的善心到底是真是假,这俩人怎么看都不像会莫名其妙帮一只猫的样子。
“伏特加,把人带上。”
听到暂时不用打架,神乐祓清放松肌肉,顺着伏特加的力道站起身,被推进车后排时表现出一副刚回神的模样,趴在车窗上低声惊呼:“我的车!”
坐在副驾的琴酒回身将准备开车门的神乐祓清捞回来摁好,“我给你换新的,你现在给我坐好!”
“换啥啊,还能用呢。”神乐祓清一脸的不赞同,趴在后车窗上肉疼道:“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琴酒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锈迹斑驳的老旧自行车,支架生锈、零件松动、款式还是上个世纪的淘汰款,怎么看都没看出这一辆自行车能贵到什么地方。
伏特加感受到琴酒的疑问,再也压不住自己心中的好奇了,询问道:“你这车多少钱?”
小黑发出一声嗤笑。
神乐祓清不轻不重的在小黑脑门上拍了一下,面色平静道:“不要钱,我在大街上到处捡零件自己装的。”
“怪不得摇摇欲坠但又没真散架呢!”伏特加抬手扶正有些歪斜的墨镜,最后看了一眼留在原地的散装自行车,“型号不匹配才松动的吧?”
“昂,第一次捡没经验,零件是比着别人的凑的。”神乐祓清靠在后面,看向车窗外的眼神平静,丝毫没有被抓了的焦虑。
半个小时后,汽车稳稳停在一家私立医院的门口。
神乐祓清不明所以,“来医院做什么?死者应该联系我们葬仪屋的灵车啊,我不负责搬运尸体的。”
琴酒指尖在自己太阳穴处轻点两下,“给你看看脑子。”
“嗯?”
伏特加将车停进车位走下来,好心解释:“大哥的意思是,你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碰瓷我们。”
外表看起来像死了一段时间了,万一突然嘎巴在他们面前倒下,琴酒不保证自己还能见到葬仪屋的老板。
神乐祓清用脚尖将地上笑得直打滚的小黑括弧尘土版翻了个面,“差不多就行了,再笑你伙食没了。”被拿捏住命脉的小黑瞬间收起开咧的嘴,不满的哼唧两声,消失在三人视线中。
琴酒望着小黑消失的方向十几秒,一直到伏特加和神乐祓清都看向他才收回目光,“它还挺通人性的。”
“谁知道呢?那是我们老板的猫,可能老板会教吧。”
葬仪屋老板,也是琴酒带着神乐祓清的目的。听到神乐祓清主动提起了他们老板,琴酒视线偏移,看向落后他两步的神乐祓清,“你平常能见到你们老板吗?”
“你其实是想问你能不能见到我们老板吧?”神乐祓清掀歪着脑袋,一双瑞凤眼无辜又温柔,“掌柜闲了会通知你的,老板已经答应了。”
想到没什么人,一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的掌柜,伏特加震惊不已,回想到昨天坐在犄角旮旯的憋闷,声音激动到破音,“你们那个掌柜能忙什么?”
神乐祓清听到质疑咧咧嘴,露出一个不太真诚的笑,双眼微微眯起些,“你能告诉我你们找老板要委托什么事情吗?”
“那怎么可能告诉你?”
“对啊。”神乐祓清抬手拍拍伏特加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葬仪屋内部的事情怎么可能告诉你?”
过了几秒,神乐祓清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瓜,后知后觉道:“不对,也不太一样。毕竟你们的委托也有可能是要让我去做的,所以我迟早能知道。”
琴酒闻言眼神眸光闪烁,将心中那个强行将神乐祓清带回去问话的想法暂时打消,但对神乐祓清的好奇愈发浓重。
在琴酒的眼神催促下,检查做的很顺利,结果也出的很快。顶楼的办公室内,院长站在琴酒身侧频频看向对面坐着的神乐祓清,眼中有惊疑有不解还带着一点同情。
一沓身体报告被琴酒拿在手中一页页翻看,越往后他的眉头越紧。各项指标全都正常,比琴酒的体检报告还健康。
“仪器没坏?”琴酒眼神危险地凝向院长,将手中的报告摔进院长怀里,周身气压瞬间低了下来,坐在琴酒身旁的伏特加都不禁浑身一抖。
院长苦哈哈的笑着,双手在身前小幅度搓动,佝偻着腰背,讨好道:“琴酒大人,这仪器都是实验室送过来没多久的新款,绝对没有问题。这位先生的身体确实十分的……健康。”
说到健康两个字时,院长的声音明显弱下来,底气不足的模样。
神乐祓清浑身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一个人独占了唯二的一张大沙发,眼皮半耷拉着,懒洋洋地开口:“既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我是不是能走了?”
从进医院开始,琴酒旁敲侧击问了数次葬仪屋的事,都被他轻飘飘地挡了回去,语气自然,毫无破绽,反倒越发让琴酒觉得,这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朗姆调查数月,都查不到葬仪屋老板的丝毫踪迹,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员工,或许就是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