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葬仪屋在名柯风生水起》十月春浓

14、明抢 一个闷声抢

　　神乐祓清鼻尖微动，精准捕捉到琴酒那一贯冷淡压抑的气息里，竟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轻快。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眼底浮起几分狐疑：“你是不是在偷笑？”

　　“怎么会？研究员的大量死亡对我们组织来说可是一个重创。”琴酒将一点未少的酒杯放下，手肘搭在吧台上微微侧身，眼中是和神乐祓清如出一辙的虚情假意。

　　“好吧，就当你说的是真的。”

　　神乐祓清同样默契的不拆穿琴酒，抬手举起自己剩下的半杯清酒，轻轻撞上琴酒面前的空杯。清脆的碰杯声落定，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琴酒轻呵一声，三指捏起酒杯，对着神乐祓清离开的背影虚虚回敬了一个碰杯的动作。

　　走出酒吧，神乐祓清从组织成员专属的地下停车场推出自己全场最靓的自行车，通过地图规划好路线后向着琴酒给到的实验室地点悠闲出发。

　　出了城，距离实验室还有一点距离的土路口，一道黄色的警戒线拦住了他的去路。

　　神乐祓清单腿撑在地上，控制着车身靠向路边，顺着人群观望的方向看去，只见警戒线两边还站着三个巡逻的警员，其中一个警员正一遍一遍地解释封路的原因。

　　删去警员那啰嗦的重复解释，核心就一句话也就一句话，不仅有人死了，还死了很多人。

　　神乐祓清撇撇嘴，手上无意识地捏着自行车的车把，握紧又松开，自行车的前轮在地上画出一片杂乱的痕迹。

　　围观一会儿后神乐祓清不想上去跟他们扯皮了，准备掉头换一条没人看守的小路走。恰好此时身后出现一辆黑色加长礼宾车缓缓驶来。

　　熟悉的车身和标识，还是他自家的车！

　　神乐祓清跟开车的司机招招手，有司机的作证，凭借着葬仪屋老板的身份，神乐祓清顺利跟在自家灵车后面进入管辖范围。

　　这里距离实验室不算远，再加上警戒范围大的有些异常，神乐祓清心中对灵车的目的地已经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神乐祓清和灵车同时停在一处充满科技感的建筑外，再靠近建筑的地方还有另一道更加结实的警戒线。

　　又是真巧啊。

　　神乐祓清把自己的自行车停放在一个安全的树后，抬手拍拍有些僵硬的脸部肌肉。

　　脸部鼓气又放下，舒缓几下后神乐祓清和琴酒在一起时无辜下透着危险的气息褪去，披上一层名为温柔的皮走向门口一众人。

　　“是目暮警官您叫的灵车服务吗？”

　　“啊？啊……”听到熟悉的声音，目暮警官从沉思中回过神，看清来人后连忙应声道，“神乐先生啊，是我们叫的，你看这些一次性可以拉走多少？”

　　地上的尸体外观完整，没有明显外伤，只眼角和鼻孔有些许出血，面上的表情茫然，很明显死前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在神乐祓清到来前，法医已经初步检测过了，然而他们并没有找到一个明确的死因。

　　并且因为数量多，他们警视厅的车不够了，目暮警官才想起自己顺手放在钱包里的葬仪屋名片，于是二话不说直接拨通了稻荷庄园的座机电话。

　　几具尸体都穿着严密的作战防护服，旁边摆放着警察统计过的枪支和各种违规武器，从他们面部取下的蒙面分别放在透明的证物袋中。

　　单从这些配置和服装外观看不难猜出，这就是琴酒口中那个朗姆派来企图控制那两条鱼的人。

　　神乐祓清缓缓走过每一具尸体前，眉头时而紧锁时而又舒展开来，看完一圈后回到目暮警官面前为难地说：“拉走是能拉走，但是我们的价位比较高，恐怕会超出你们的预算。”

　　“目暮警官，他们明码标价一百万日元一位，不议价。”工藤新一双手插兜，凹着帅气的姿势一步一步走到目暮警官面前。

　　清朗的少年音自带扩音效果，声音不大却强势传入所有人耳中，面对众人的迷茫工藤新一解释道，“上次离开后我特意了解过稻荷庄园的价格表，拉运尸体是固定费用，不论难易。”

　　“多少？！”高木听到这个数字震惊出声，“就这几具尸体要收一千二百万日元？”

　　明抢吗？

　　一旁结束初步检查，以为终于能收工回去的法医也被这个数雷得外焦里嫩。加班时间被无限延长的怨念几乎化为实质，“你们这严重超标准的收费还没被警告吗？”

　　“当然没有，毕竟我们并不面向大众开展业务。”神乐祓清笑容温和，面对法医的眼刀回以最包容的态度，“某种程度上我们也算开张吃三年。”

　　虽然他们并不是真的三年开一次张，基本上每个月都会有零散的客户上门。

　　即便如此，知名度仍然约等于零的葬仪屋别说被行政警告了，就是很多同行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能找上他们葬仪屋的或多或少都混点地下世界，手里是不差钱的，但差一个净化祓秽的心理安慰。

　　开车的司机看这样子就知道这一单不成了，跟神乐祓清打过招呼后就准备离开。临行前，贴心的司机还不忘又给了目暮警官一沓名片，全是不同葬仪屋的。

　　目暮警官含泪从一沓名片里挑出标注着最便宜的那一张，重新让人去打电话联系。

　　神乐祓清乐呵呵的帮目暮警官筛选了一遍名片，将剩下的薄薄几张重新递给目暮警官，“你们对灵车需求应该不小，这几家都是便宜服务又好的，无脑选就对了！”

　　目暮警官无语接过几张名片，吹胡子瞪眼地看向神乐祓清，“那也不需要这么多吧？”

　　“谁知道呢？”神乐祓清耸耸肩，眼神轻飘飘打向实验室的方向，伸手包在目暮警官手背上帮他把掌心合上，“你会用到的。”

　　里面不知道死了多少，但全军覆没的话神乐祓清保守估计这几家的车不一定够用。

　　“神乐先生似乎很了解那里面的情况？方便说一下那是什么地方吗？”工藤新一得出和法医一样的结论后不得不暂时放弃从尸体上找线索，开始询问起在场的其他人。

　　“一个私人的实验室，听说里面……喂等等！”神乐祓清余光观察到一个警员要靠近实验室连忙呼呵，顺脚将路边的小石子踢向那人的腿弯处。

　　所有人都被神乐祓清这一突然的动作震住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动。

　　工藤新一见那个警员被神乐祓清踢过的石子打翻在地，公然袭警吗？工藤新一瞬间肯定自己先前的想法，“你果然知道详情。”

　　“嘘。”神乐祓清食指竖在唇前轻轻出声，几不可闻的声音被风送进离他最近的工藤新一和目暮警官耳中 “别吵醒它们。”

　　地上死因不明的尸体就是最好的佐证。

　　对这个案子毫无头绪的警员们全都信了神乐祓清的话，一时间周围的人齐刷刷得安静下来，呼吸放到最缓，只能听到耳边偶尔掠过一阵的轻风声。

　　几分钟后神乐祓清才放下嘴边的食指，抬手示意大家可以继续交流了。

　　“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工藤新一眼中的好奇满得已经溢出来，脑中不断回想着神乐祓清刚刚说到一半的话，最直接的想法跃然而出，“是他们研究的什么变异生物吗？”

　　地上的尸体衣着也很特殊，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生化危机？

　　神乐祓清曲指在工藤新一头顶轻敲两下，“打住你那些奇怪的想法，没那么严重。但里面的东西杀伤力也不是人能抵挡的，你们最好都退到你们警戒线外再十公里之外。”

　　“里面的东西如果真像神乐先生你说的那样，我就要联系公安部门了。”

　　“目暮警官倒也不用着急，我是接了实验室那边的委托而来，准备充分，不会有问题的。”神乐祓清按住想打电话的目暮警官，“不过里面那东西的音波攻击穿透力极强，只两秒就足以和地上那几位尸兄们排排躺了。”

　　这话其它几句的可信度不好判断，但后面的两句就很明显做不得假，证据还在地上躺着能。

　　只是把神乐祓清这样一个普通民众丢下面对未知危险的事情，目暮警官做不到。

　　算上赶路，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神乐祓清抬眼看看天色目测快到他下班时间了，催促目暮警官：“与其在这跟我犟着……”

　　神乐祓清后退几步与工藤新一和目暮警官拉开距离，抬起手引着目暮警官的视线划过在场的其他警员，“你没发现你的同事们精神越来越萎靡了吗？”

　　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周围的怨气就差自己化作实体飞出去为祸一方了。

　　工藤新一不受影响这件事他知道，能闯入净化仪式现场还毫发无损的人，神乐祓清两千年来的记忆里，也就出了这么一个。

　　出乎他意料的是目暮警官竟然也没受到太多影响，虽说不及工藤新一的完全不受影响，但也能比得上一些初级阴阳师了。

　　都是入门阴阳师的好苗子哦！

　　眼看着身体较弱的人已经开始出现昏倒症状，目暮警官不得不放弃继续停留在这里，着手组织精神尚且及格的人或背或扛的带着已经昏厥的人向外撤离。

　　眼前的情况不需要神乐祓清过多解释什么，他们脑中已经自动将这种情况归为来自实验室的辐射了，得了目暮警官的同意后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工藤同学今天可不要再跟进去偷看了，知道吗？”神乐祓清抬手搭在工藤新一肩膀上，手心实实贴紧他的肩膀，本就半透明的符纸眨眼间彻底消失。

　　工藤新一眼神茫然一瞬又立刻恢复，没有察觉到一点异常。

　　等所有人撤离后，神乐祓清拿出琴酒给的权限卡刷开实验室的大门。

　　就在大门即将完全合拢、隔绝外界光线的前一秒，一道瘦高的黑色身影，借着死角，极致迅捷地闪身而入，隐匿于沉沉黑暗之中。

　　实验室从墙面到地板都是统一的白色，头顶明亮的白灯打下，整个实验室亮如白昼。

　　但这是对普通人来说。

　　神乐祓清指间夹着一张符纸用作照明，在他的视角下整个实验室都被黑雾笼罩，走廊里的能见度不足一米，只能靠着符纸微弱的光源一点点前进。

　　根据琴酒的说法，那两条鱼只是嘴上的绷带没了，但身上的束缚装置依然牢靠。

　　但神乐祓清觉得“牢靠”两个字水分有点大，能将唯一标红的声波攻击警告都忽视，那后面关于它们力气很大的描述应该也不会有多重视。

　　整个实验室宛如一个大型迷宫，生活区、实验区与观察区交错在一起，对于初次到来的神乐祓清来说，整体布局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大意了，忘了要内部平面图。”神乐祓清第三次走到同一个研究员的尸体跟前时终于沉默了。他来之前琴酒也没说进来后要先玩一个迷宫啊。

　　还是一个全图迷雾的困难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