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我并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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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远说得淡然，仿佛真的是苏泺小题大做，发神经说出来的鬼话一般。
苏泺并不急，而是垂眼盯着谢远：“你很聪明，藏得也很好，但你错就错在了你这颗心上。”
“你自问你自己，对待谁是从始至终都是忠心的？”
谢远笑了。
他的确不忠诚，对谁都是。
他父母死于一场瘟疫，那次大规模爆发的病症让他所在的整个村子全都遭了殃，那时正是干旱季，没有雨水，庄稼都死干净了，他虽然在父母的保护下没有感染，可也差点儿饿死。
没人知道的是，在他生命垂危的时候，见到了一身白袍的人，那人跟墙上挂着的神仙很像，不过周身透明，半掩着眼靠在树上。
谢远从一旁经过时恰巧惊动了他，此后就再无意识，再睁眼已经到了太子府上了。
宫内吵的不可开交，皇帝本就病重，又要操心民间，又要调和家事，硬生生把身体拖垮了。
谢远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了名字，只剩下一个冰冷的编号——四，一开始他还不觉得有什么，自己本就是走了一趟鬼门关才活下来的，压根儿就不忌讳，可慢慢的，四号这个编号慢慢地不再被人提起，太子对外宣称这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死了，实则是被安排去当卧底了。
他跟谢南落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刚来时正好撞见了谢南落蹲在路边看一只蚂蚁。
小孩子总是抑制不住好奇心的，所以走过去蹲在了谢南落身旁，还没来得及搭话，谢南落就一脚踩了下去，甚至还碾了碾。
谢远呆在原地，没有起身也没有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地上的蚂蚁发呆。
后来他总能看见谢南落对一些小动物下手，有时是蝈蝈，有时又是毛毛虫，甚至于他亲眼看见过一只猫从谢南落脚边擦过，而后者却下意识想一脚踩下去，但却见到了谢远，才停下了动作。
那次之后，谢远就总跟在谢南落身边，以防出什么事儿。
谢南落骨子里的疯劲儿是他很早之前就发现的，这一点儿谢南落自己也清楚，所以他跟谢远说过不要往出说，怕别人觉得他是个怪物，谢远也的确答应了下来，但当天晚上就将这事儿传给了太子。
他对谢南落并不忠诚，可以说谢南落在江南时顶着一张很美的脸却被人像躲鬼一样躲着的事情完全是拜谢远所赐。
而他对太子就更不要提忠诚这两个词了，很多情报他从来不往回传，有时传的都不全，这也导致太子在谢南落身边安插的卧底越来越多。
不是所有事情都是越多越好的，卧底越多，越会被人察觉。
谢南落有段时间清楚了很多钉子，谢远就每每给他打水帮他把手上的血清理干净，一切都处理好后再站在谢南落身后给他扇风，好让他睡得安稳一些。
“谢远，你在报仇吧，”苏泺忽略了谢远的表情，“不管是谢南落还是太子你都恨透了不是么？你讨厌皇宫里那群高高在上的人，你觉得是他们不作为导致这场死亡，导致了你家破人亡，不是么？”
“是又怎样？他们不该死么？！”谢远平时很沉默，大多时候都会将自己埋藏在黑暗深处，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的习惯跟他这个人一样——闷。
苏泺蹲下身与谢远平视：“该死，的确该死，为什么不该死呢？”
“你觉得有权有势的人总是高高在上，对于百姓从来都是如同蝼蚁，不顾死活，你有恨这很正常；因为这些掌权的，让你家破人亡，无家可归，让你在恨的人手下做事，你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搞垮两方，让谁都不如愿，这我能理解且很欣赏你。”
“但……”苏泺话锋一转，“你问问你的心，还敢对谢南落动手么？”
谢远从头到脚被浇了冷水，整个人都没有了一开始狠厉，像是个迷路的船只，无措的自省。
苏泺嗤笑一声，站起身：“我能理解你的做法，你的心理，以及你的一切，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会帮助你，你处理谁不好？偏偏扯上江樗。”
他将视线转移至了一号身上，那人明显被刚刚的对话整的不太清醒，还没有理清楚如今的状况。
苏泺轻踹过去，微微挑眉：“到你了。”
一号比六号识相很多，很坦率地说：“你想知道什么？”
“不错，”苏泺适当地给到鼓励，“你雇主，也就是太子，下一步要做什么？”
一号不回答了，他斜着眼睛打量着苏泺，问：“你跟江大人是什么关系？”
“你还不够格，”说着，袖子中的刀片飞出刺中一号的手臂，他嘶吼一声，苏泺的声音也随之加重了，“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一号口中发出一声冷哼，看样子很是不服气，苏泺也不急，歪歪脑袋又甩出一个，刀片在一号眼前转悠了一下，正要打中目标时一号大吼出声：“太子！太子说要除掉！除掉隐患！”
苏泺手一抖，刀片虽然飞了回来但险些伤着自己，侧身躲过时肩膀处的衣裳还是被划开了口子，隐约间能瞧见血渍。
忆惜闻味儿就冒出来了：“你……”
苏泺抬手示意忆惜闭嘴，看向一号：“什么时候？”
“就、就、五号已经出发了……”
一时间，大部分的结果都理清了。
太子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谢南落，谢南落只是个影子，他是在借着谢南落的眼睛去探查江樗的种种行为，原因很简单，江樗做事太谨慎了，很少会有人能发现踪迹，即便发现点儿线索都会被很快封锁。
想在江樗身边安插他的人简直就是难如登天，所以他盯上了谢南落。
一开始他只是想防着这个隐患，但一年前他发觉了江樗的动作，却一直找不到确切的证据，靠着自己的推测意识到了，所以他让谢南落的母亲回了都城，以“无聊”这样荒谬的理由对谢南落的母亲下了死手，再将谢远撤走。
谢远或许是因为他的目的，也或许是真的动了心留下了些指向太子的线索，谢南落动身回都城，最终回到了皇宫内，太子有所察觉后，又让谢远回到了谢南落身边，同时，四号这个身份彻底消失，留下的只有“谢远”。
他发现自己对谢南落无法再下死手的那天，偷偷出过一次宫，来到了他父母的墓前。
他曾立下过誓言，定要为他们报仇，让达官贵族们付出代价，可事实却是他对其动心了。他跪在那里，道歉的话语说不出口，直到黄昏，他下山看见了在山下等着的人，
谢南落带着谢远回到了江南，直到最近才又回到了都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江樗，而这也刚好达到了太子的目的。
谢南落没什么依靠，他只能同他们合作，所以江樗是他最优选，这点儿太子比他本人还要清楚，所以这盘棋的陷阱是一年前就下好了的，等着他们往里跳，如今太子玩儿够了。
苏泺顾不得想其他，转身就往外跑，刚跨出神庙，庙里就起了火，火势汹涌且庞大！除了谢远以外，其余的人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跺脚！六号没办法，只好去把他们身上的绳索解掉，一号气得上去就是一脚：“去你妈的！”
谢远没有动作，盯着门口汹涌的火焰，在一号拧住他的领子之前，猛地翻了一个后空翻，一脚将一号踹的老远，随后不顾一切的往外冲！
他要去找谢南落，他失踪这么久谢南落第一时间一定会去将军府，如果跟江樗呆在一块儿那一定会受到牵连，他必须出去！
凶猛地火势光是站在其面前就灼烧地可怕，谢远却直接憋了一口气跳了进去，顷刻间就不见了人影。
“他是疯了吗？！”
忆惜跟着苏泺往将军府跑，一边奔跑一边放了神庙里的影像：“他怎么跟出来了？”
苏泺瞥了一眼，毫不在意：“郗炙留的种子不是那么好破的，怎么着都要先脱一层皮。”
“可是……”忆惜欲言又止。
苏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因为急速的奔跑声音还有些喘：“什么？”
“他要是死了，我们怎么跟谢南落交代？”
谢远是谢南落喜欢的人，而谢南落正在跟江樗合作，知道的情报可不少，但凡有所背叛都是不轻的代价，苏泺幡然醒悟：“麻烦，把他弄出来。”
“是！”
忆惜对着影像中的烈火指了一下，原本还困在烈火中的谢远就那么出来了，受伤的部分忆惜也顺带解决了，这也得多亏于“世界牌”，它才能那么自在地使用郗炙那两口子的技能。
这会儿的将军府氛围算不得和谐，因为九皇子在将军府找不着人赖在了接客的大厅中不走了，开始细细地挑刺：“江大人今天真是好雅致，都不用去上朝的么？”
“这不身体不适么？怎好意思带着病体去面见圣上？您说是不是？”
“怎么不见你那挚友？这都要到用午膳的时候了，还没醒么？”
“这不近日刚闹了些矛盾，不愿意到这主院里来罢了。”
“江大人怕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就怕不是什么矛盾，而是藏了什么人！”
江樗表面笑脸如花，实则内心问候了这皇子的祖宗十八代，自个儿对象丢了来他那儿找，还真是鸡蛋里头挑骨头，照这说法，他家阿水也丢了，是不是也可以理直气壮地逼宫啊？！
简直无理取闹！
“殿下您莫着急，咱们到院子里坐坐，万一瞧见了呢？”
谢南落冷哼一声，起身朝外走去，就在这时头顶掉下一柄剑！剑刃直直地冲向江樗！
江樗快速反应翻滚至了一旁，嘀咕了句：“草！”将军府上乱做一团，下人四处逃窜，谢南落呆在原地没有动作，五号却没给他们喘息的时间，拔起地上的剑就往江樗身上刺！
太子给他下了死命令，出发前给他为了毒酒，这酒三日内必定会让人暴毙，但在这时间内服用了解药就会平安无事，任务一但失败回去就是死，成功了就是下半辈子都衣食无忧，永远自由身。
所以他下手干脆利落，每一剑都逼向要害！
正午时痛下杀手是极其不明知的选择，但他别无选择了，他已经浪费了两天了，下午再得不到解药他就活不成了。
“我得罪你了？！”江樗忙着躲避，语气尽是急切，“你追着我杀？！”
五号没有回答，快速出击！江樗眼疾手快的一个后空翻躲过，但不料五号快速收手，直奔着江樗的后腰而去！
“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