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后》苦笔

24、第 24 章 “嗯，”江

　　“嗯，”江樗轻轻回应了一声，“你说的都对。”
　　苏泺就这样被搂着，黑暗里他的眸子像是深海，窥不见半点儿光亮，静静地看着江樗的侧脸，视线一寸寸扫过轮廓，像是要刻进骨子里。
　　指尖有微微的泛白，他攥得紧了，被江樗察觉：“怎么了？”
　　回应他的只有无边的寂静。
　　这种氛围太怪了，让他预感不妙，迫切地想要追问，还没开口苏泺的嘴唇就贴了上来，胸口的衣襟被人捏在手心。这吻是潮湿的，主动的一方动作很生疏但却足够温柔，一点点索取。
　　“阿水…”江樗短促的喘息后夺回了主导权，抓住苏泺不安稳的手俯身压了下去，让后者的重心放置在了自己另一只手臂上。
　　从嘴唇到下巴，最后渐渐向下落至锁骨处，最终吹灭蜡烛房门紧闭。

　　李乐天一行人从西窗口回来后就呆在了江樗为他们准备的屋子里，来传信的丫鬟简单说了几句就走了，这时的屋子热闹的不行。
　　“哟呵，这是和好了？”
　　江华百无聊赖地摆弄符纸，头也没抬：“看这样子，估计是的。”
　　“也是，凭江哥那花言巧语什么事儿不能解决？”李乐天向后仰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随意晃荡，“你别看他平时表现的木讷，心里可精着呢！”
　　楚珉傒接过郗炙递来的花生米，放嘴里嚼吧嚼吧：“呵呵，咱队长就没问题？你话也不能这么说，没有队长的纵容那小子能留住？说白了不就是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
　　“那倒是，”李乐天原本满身困意，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来了劲儿，声音都明亮了些，“不过谈恋爱归谈恋爱，局内也不是不支持，但能不能先让我们从这鬼地方出去？！”
　　“我倒是觉得还行，这儿没工作不用上班，还好吃好玩儿的供着，不香么？”
　　江华从始至终都没开口，但这并不妨碍李乐天找茬：“小华，你怎么看？”
　　小华：“？”
　　“还是赶快想办法走吧，按照现在的情形，江樗在筹备谋反，成功了好说，不成功可是重罪，被问斩可就坏了，”江华说，“再者，这地方太怪了，很多讲不通的地方。也不知道队长什么打算。”
　　话聊到这里就没再继续了，楚珉傒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明显是困了，正懒洋洋地往出走：“算了算了，别的事儿等明天再说吧。”
　　江樗安排屋子的时候很大方，巴不得每人一间，但这群人的对外身份的确不太适合，所以就两两分组了。楚珉傒她们一走，剩下的两人也打着哈切上床了。
　　刚接手这案子时还是春天，如今都快到夏天了，而这些时空仿佛都是跟着这时间走的，夜晚也有了蝉鸣。
　　古代不比现代，没有空调没有蚊香，但总是比现代凉快许多，也导致了他们昨晚睡的不算舒服也不算糟糕，起床时各个怨气爆满。
　　李乐天推开门正想高喊一声“江华”，刚刚起调就哑了声，因为江华正跟江樗交谈着什么，看样子还挺愉快的，于是他走上前去一探究竟。
　　“江哥？聊什么呢？”
　　江樗撇眼见来人是李乐天，放了心：“我是来找你们帮忙的。”
　　李乐天习惯性的跟江华勾肩搭背：“帮忙？”
　　“江樗要出趟远门，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叫我们看着点儿队长，”江华总结一下，“这段时间就呆在府上，什么都不用干。”
　　“还有这种好事？”
　　其余二人：“……”
　　江樗此次离府有几件重要的事儿要办，其一就是为那场大计打点，设计好一张社交网，顺带搞点儿军饷，为最后阶段最准备；再一个就是借此机会将钉子全部铲除干净。
　　而苏泺这人定然不会老老实实呆在府上，所以才找到江华拜托他帮忙盯着点儿。
　　江樗见事情已经带到简单说了两句就转身走了。
　　苏泺很少会晚起，江樗今早出门的时候他还在熟睡，这会儿回来了却还是不见动静。
　　江樗蹙眉：“阿水？还没醒么？”
　　可到了床边才发现，原先睡着的地方被一条长形枕头取代了，被子被江樗猛地掀开，他心道不好！但已经来不及了，苏泺早就跑出府老远，凭着他满身的功底，只要自己不愿意，他一辈子都有可能找不到半点儿踪迹。
　　而就在抓耳挠腮的时候，谢南落又登门拜访。
　　他除了叹口气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低头调整好状态后迈步向外走去，笑脸相迎：“不知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这不，我故友他今早就不见了人影，我想着跑来江大人府上瞧瞧看，碰碰运气。”谢南落说着就往里走。
　　江樗也没拦着，跟在谢南落身后：“瞧您这话说的，殿下的故友怎会来我这儿呢？”
　　“在不在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西窗口。
　　苏泺在江樗走屋子的后一秒钟就翻身下床了，套好衣服还不忘在被子里放个枕头打个掩护，临走前还自顾自地欣赏了一番。
　　他跟六号约定的位置是他们初次见面的神庙，尽管六号因为心理阴影并不想将会面地点选在这里。
　　通过忆惜展现给他的画面他大概可以确认六号已经将人找齐正在往会面地点带，反正时间还算早，他就在这神庙里随便转悠了起来。
　　自上次来后这地方相对有些破旧，郗炙的火虽然不会对周围造成太大的影响但也难免留下灼烧的痕迹。楚珉傒生过藤蔓的地方也隐隐约约能瞧见些小芽。
　　他往里走了走，最终停在了神像面前。
　　神像还是老样子，身上结了不少蜘蛛网，但供桌上却有了新的东西，看样子十分的新鲜。
　　苏泺扫过四周却没有见到人影，正要松一口气时，门口传来了热烈的声响，他心下暗骂了一句，跳到了神像后面，挡住了自己的身形。
　　“俺来看看你，”来者是个老人，穿着十分朴素，脸也灰扑扑的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好久都没来过了，唉！俺家离这儿太远，来返太费时间咧。”
　　老人说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跪地虔诚地拜了拜：“老神仙，俺听说了传言，他们都说你凶神恶煞，叫俺不要再来了，免得沾染上晦气，但俺偏不，您老人家也不要听信了那传言，俺信你。”
　　苏泺不知道是怎样的执念才让这老人如此信任这位神，但在他看来，越是有人这样不辞辛苦，不论谣言，坚定地选择这位神就越能凸显这神的冷漠。
　　他冷眼旁观，将这些真心尽数收下又不作为，肆意辜负。
　　——他不值得。
　　老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些家事，求些平安，但苏泺已经不想再听了，转头看向别处，正好撞上了苏凝歇的目光，苏泺皱眉他也跟着皱眉，动作出奇的同步。
　　两人都没有动作，而是静静地等待老人离开。
　　刚才苏泺看见的贡品定然是这老人家提前拿进来的，他说完了祈愿还上前去把贡品上的灰擦掉了些，自语：“俺下回儿多带些，最近干旱庄稼收成不大好，官兵又在到处捉壮丁服兵役，唉！俺这一把年纪了倒是没什么，只是俺儿子遭殃喽，手头的钱都拿去打点那先官兵了，只为了儿子在军营里头日子好过些。
　　您瞧我这记性，忘了给你倒上俺们家酿的酒了！没什么能够孝敬您的，这点儿寒酸东西您别嫌弃，俺下回定给你带些好东西。”
　　老人倒好酒，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但他不知道的是，这神像后面的两人之前正剑拔弩张。
　　苏泺偏头看了一眼外面，确认人走后才跳出来走向苏凝歇：“你不在府上，来这儿干什么？”
　　“那你呢？”
　　苏泺眯了下眼，没有回答。
　　“你上回不是问我你的牵挂是什么么？”苏凝歇看着苏泺的神情，“那你或许来对地方了。”
　　“什么？”
　　苏凝歇却没再说下去，抬手指向苏泺身后，后者回头就看见了六号，他皱眉再转回来时面前已经是空的了，无奈只好叹气处理眼下的事儿。
　　六号还沉浸在面前这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很想骂一骂这人神经病，但骨头缝的疼痛让他十分识趣，简单行了个礼。
　　“人呢？”
　　六号看了下身后，只见那四人正绑在一起，怨恨的眼神看得六号心里发毛：“给您带来了，希望您能信守承诺，还我自由……”
　　他越说越没有底气，悄悄抬眼看苏泺的脸色，可后者却没什么表情，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他正要进行下一步动作就被苏泺叫住了：“你等一下。”
　　六号瞬间站立，僵硬地抬起头。
　　“你说太子身边的死士编号是按照跟随长久来命名的？”
　　“是。”
　　“那四十四号呢？”苏泺打量着六号，“从小跟随着太子，为什么只混到了一个这样的数字？”
　　六号哑然，低头瞄了一眼没有表情的四十四号，最后又回头：“这个……我不清楚。”
　　“废物。”
　　苏泺骂了一声，微微颔首，示意六号去把那四人带来。
　　四人各个垂着脑袋没有表情，苏泺觉得好笑，心道：不愧是死士，还真是称职。
　　“四十四号？”苏泺嗤笑一声，“我是应该叫你四号还是……谢远啊？”
　　谢远茫然抬头，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
　　“谢远，不是所有人都好骗的，”苏泺把玩着手里的牌，“同样，也不是所有人都在你设的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