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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准备EP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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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末的上海,春天终于肯踏踏实实地来了。
梧桐树的叶子从嫩绿变成了翠绿,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人行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气温升到了二十度以上,街上的人开始脱掉厚重的春装,换上轻薄的外套。这座城市像是从冬天的壳里挣脱出来,变得轻盈而明亮。
秦朗从浦东的体育中心出来,刚上车坐定,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黄琪发来的消息:“关于EP发行的事,几个平台的详情想当面跟你聊聊。下午三点,工作室见。”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半。回家冲个澡、换个衣服,时间刚好。
秦朗坐在工作室的会议室里,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透,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灰色运动裤,像是一个在校的大学生。
黄琪坐在他旁边,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表格,密密麻麻地列着各家音乐平台的合作条件。公关总监林悦也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舆情风险评估报告。
“目前国内主要的音乐平台有四家,”黄琪指着屏幕上的表格说,“酷狗音乐、QQ音乐、酷我音乐组成的TME系,网易云音乐。其它的几个音乐平台,日活量很少现在歌手发歌基本不考虑。每家都给出了不同的合作方案,分成比例从五五到三七不等,还有独家和非独家也有区别。”
秦朗看着那张表格,沉默了一会儿。
“空降发行,不预告,不独家。”他说。
黄琪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意外。这个方案他们之前已经讨论过了,现在只是最终确认。
“现在很多歌手发歌甚至提前一个月就开始预热,我们选择空降,要不就提前几天做一个预热,这怎么也比直接空降要好?”黄琪还是忍不住劝说。
秦朗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如果全平台做推广预热,这个费用不是几万、几十万就能有效果的,最少要上百万,甚至大几百万。现在公司的资金并不充裕,支撑不起那样大范围营销的费用,还是空降吧。”
黄琪看他这样说也没再坚持,“分成方面,我已经和各家平台谈过了,除了一家七成,其它最高的只能给到六成,”黄琪说,“但条件是要签独家。非独家的话,普遍在五五、四六开。”
她看着秦朗紧抿的双唇,轻叹一口气,“我知道这个分成比例不合理,但咱们现在的情况……”
“这个分成比例不是趁火打劫吗?”林悦很气愤的低声嘀咕了一句。
黄琪白了林悦一眼,马上补了一句:“还有一家给了更好的条件——”
她停顿了一下,调出另一页数据。
“网易云音乐,非独家,分成比例七三开。他们说,欣赏你‘不炒作、专注作品’的态度,愿意给你最好的条件。”
秦朗微微挑眉。
七三开,非独家,这个条件确实超出了行业惯例。一般来说,平台方的分成比例在三到五成之间,能给出七成的非独家合作,说明对方是真的看重这张EP,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看重他这个人的长期价值。
“其他平台知道这个条件吗?”秦朗问。
“不知道。网易方面希望我们保密,说这是‘特殊政策’,不是常规合作条件。”
秦朗想了想,“签了。”
“好。”黄琪在笔记本上记下来,“那就定网易云音乐独家首发,非独家授权,分成七三开,你七平台三。”
“不是独家首发,”秦朗纠正她,“是所有平台同步上线。只是网易给的条件最好,我把分成比例的事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愿意跟进最好,不愿意也是他们的选择。但我们不能因为一家给的条件好,就把其他平台的路堵死了。EP不设独家首发,对所有平台一视同仁。”
黄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人,明明现在缺钱还要大方。”
“不是硬要大方,”秦朗说,“是没必要为了这一点分成得罪人。这个圈子里,今天你堵了别人的路,明天就有人堵你的路。我现在的处境,不需要再树敌了。”
黄琪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有道理。”
“发行时间呢?”林悦插话进来。
“就,5月8日吧。”秦朗说。
黄琪低头翻了翻日程表,“5月10日你进组《利刃出鞘》,5月8日EP发行,第二天飞杭州,时间安排上正好。”
“所以选了这天。”秦朗说。
黄琪说完后,林悦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关于EP发行的舆情预判,我做了一个风险评估。目前来看,最大的风险点不在于你的音乐质量,而在于——会有大量黑粉和水军涌入各平台的评论区,通过刷差评、举报、恶意评论等方式干扰EP的正常传播。这种情况已经在瑾颜官宣时出现过一次,我们有经验,只是这次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有新的动作。”
秦朗把风险评估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抬起头,“那我们就把这件事提前告诉他们。让粉丝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到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但有一条必须强调——不允许任何形式的刷数据行为。除了特别恶劣的造谣、辱骂,直接固定证据发工作室邮箱,其它的负面评论让粉丝不用管。”
“为什么?”林悦问,“适当的控评能让评论区别那么难看。”
“真有人花大钱刷负面评论,粉丝很难控住。我发行EP是让粉丝或路人感受我的音乐,而不是要粉丝因为要控评陷入焦虑。”秦朗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悦看着他,眼神里有了一丝更深的理解。她跟了秦朗大半年,在他身上有一种这个圈子里很少见的品质——他不是不在乎名利,但他更在乎自己怎么看待自己。这种近乎固执的诚实,有时候让她觉得不必要的执拗,有时候又让她觉得敬佩。
“我明白了,”林悦说,“我会和后援会沟通,把这些和他们讲清楚。”
“还有一件事,”黄琪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EP的定价,你想好了吗?”
秦朗沉默了一下。
数字专辑的定价,是一个需要平衡多方因素的决策。定高了,会被人说“割韭菜”;定低了,又显得对自己的作品没信心。市面上数字专辑的定价从两三块到二三十块一首不等,偶像歌手的数字专辑定价,每首歌两三块到五六块不等。
“十五。”秦朗说,“五首歌,平均三元一首,不高不低,粉丝能接受,路人也不会觉得太贵。”
黄琪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数字。
下午四点半,黄琪送秦朗出工作室的时候,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紧张吗?EP要发了。”
秦朗想了想,“还好。”
“还好?”
“真的还好。”秦朗说,“做的时候我已经尽了全力,结果怎么样都能接受。这张EP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是做给我自己的。它证明了一件事——过去这几个月,不管外面怎么变,我还在做我想做的事,这就够了。”
黄琪看着他,没有再问。
EP《逐光》的发行日期定在5月8日,距离那天还剩下不到十天。
秦朗的生活节奏变得更加紧凑。上午依然是体能和战术训练,刘教练的训练强度已经从最初的“及格”标准提升到了“良好”,秦朗的三公里跑进了十二分,引体向上能一口气做十三个,俯卧撑能做到七八十个,离特警队员的标准越来越近。
射击训练也取得了不小的进步。一百米靶已经从八环稳定到了九环,偶尔能打出一个十环。刘教练对他的进步速度表示惊讶,“你是我训练过的演员里,进步最快的一个。”
秦朗没有说什么“天赋”之类的话。他知道,这些进步是用每天清晨六点半起床、每天训练五个小时,回去还经常加练,每晚肌肉酸痛到睡不着觉换来的。
没有捷径,只有汗水。
下午的时间,他继续和方浩沟通EP发行前的准备工作。虽然决定空降发行,不做大规模宣传,但基本的物料还是要准备的。EP封面、宣传照、文案,一样都不能少。
EP的封面是一张黑白照片。秦朗侧身站在窗前,光线从窗外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线。半张脸在光里,半张脸在阴影中,眼睛看向镜头,目光平静而坚定。
这张照片是方浩推荐的摄影师拍的,没有复杂的布景,没有华丽的服装,就是秦朗穿着白衬衫站在方浩工作室的窗前。摄影师按下快门的时候,秦朗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被拍。
“这就是最好的封面,”方浩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说,“不需要任何修饰。你现在的状态,就是这张EP最好的表达——光与影之间,寻找方向的人。”
方浩还提了一个建议,说是他自己的,和秦朗无关。
“如果有一天你开演唱会,这首曲子可以作为开场曲。灯光全暗,一束追光打在你和钢琴上,你一个人弹完这首曲子,然后全场亮灯,你站起来,说一句‘大家好,我是秦朗’。那个画面,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秦朗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也许是向往。
也许是犹豫。
也许是两者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