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围剿》许你长安

120、第 120 章 《呼吸之间

　　4月28日晚，秦朗搭乘夜班飞机从北京飞回沈阳。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回到酒店快速洗漱完就睡了。第二天一早，他准时出现在片场，换上杜清源的制服，继续拍摄检察院的戏份。韦安在开拍前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状态不错”，然后就让他去走位了。

　　《五月的鲜花》在五四晚会正式播出后，给秦朗带来了一波意料之外的好评。他演唱的这版《五月的鲜花》在各大平台上被大量转发，很多观众评价说“这个版本把一首老歌唱出了新的质感”、“没有那种用力过猛的感觉，反而更让人记得住”。

　　央视文艺频道的官号把秦朗演唱的这首歌剪出来发了一条视频，播放量在一天内突破五千万。

　　发人发贴评论：“他唱到那句‘为了挽救这垂危的民族’的时候，声音没有拔高，反而往下沉了一点。那个处理很高级，比喊出来更难受，却更有力量感。”

　　还有人发贴评论：“秦朗唱这首歌的时候没有刻意煽情，也没有那种‘我在唱红歌’的用力感，就是很自然地把那首歌唱出来了。那种克制反而让歌里的力量更明显。”

　　有人发贴说：“从《逐光》到《独行》再到这首《五月的鲜花》，秦朗的声音有很明显的进步，每一次听都能感觉到新的东西，他应该有在接受专业的声乐培训。”

　　秦朗没有花太多时间去看那些评论。他第二天还有一整天的拍摄，需要保持状态。

　　这段时间，《黎明之前》的拍摄进入了一个比较密集的阶段。韦安把几场重头戏排在了这个时间段——杜清源在法庭上的结案陈词、他和老师正面交锋的那场戏、以及他在家里和妻子发生争执的戏。这些戏对表演的要求很高，秦朗每天收工后回到酒店还要花一两个小时准备第二天的台词和走位。

　　5月11日，中午休息吃饭的时候，秦朗收到了黄琪发来的一条消息：“《呼吸之间》定档了，5月20日，央视电视剧频道黄金档。剧方那边今天下午两点会正式官宣定档消息。你这边需要配合做一轮宣传，具体安排我已经整理好发你邮箱了。”

　　秦朗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顿了两秒。

　　《呼吸之间》是去年上半年拍的戏，从杀青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年了。他在那部剧里饰演急诊科医生杨远，那部戏的拍摄过程让他印象很深——在重庆的医院里体验生活、跟着急诊科医生值夜班、在夏天的高温里穿着白大褂在走廊里走来走去。还有，那部戏的对手演员杨薇在拍摄期间给他制造过一点麻烦。自杀青之后，双方就没有再联系过。

　　他给黄琪回了一条：“收到。我先看看再回你消息。”

　　剧方在当天下午两点正式发布了定档消息，配了一张定档海报——秦朗饰演的杨远穿着白大褂站在急诊科的走廊里，背景是虚化的医院场景，海报上的文案写得很简洁：“5月20日，和杨远一起，在急诊科的走廊里奔跑。”

　　秦朗转发了这条微博，配文只写了一句：“杨远，5月20日，急诊科见~”

　　定档消息发布之后，评论区里的反应很热烈。很多人表示期待秦朗在《呼吸之间》中的表现，也有人在说“秦朗的剧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这条官宣刚发布不久评论区就开始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顶着明显是“雨过天晴”CP粉图像的帐号在故意刷屏问“女主是谁”，看到有人回复是杨薇之后。评论区里马上出现了一些辱骂的声音，但很快这些评论就被秦朗粉丝的正面评论压下去了。

　　秦朗在片场休息时看到了这些，没有做什么回应。他知道杨薇在拍摄期间的那些操作，但剧已经拍完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部剧播好。只要杨薇那边不在剧播期间搞出什么过分的动作，他不会主动去翻旧账。

　　他给林悦发了一条消息，让她查一下今天那些CP粉的举动，是散粉一时兴起还是收到什么指示，就为了干扰他剧播。

　　5月16日，剧方在北京组织了一场开播发布会，所有主创都要参加。秦朗向《黎明之前》剧组请了一天假，头一天晚上飞往北京参加。当天在酒店休息了一上午，中午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前往发布会现场。

　　发布会安排在下午两点，地点在央视的一号演播厅。参加的人员除了秦朗和杨薇，还有饰演护士长的林佳、饰演杨远同事的丁凯、饰演急诊科主任的项成军以及其他几个主要配角演员，还有导演安平和编剧陈林。

　　后台化妆间里，秦朗见到了杨薇和其他几位演员。杨薇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妆容偏淡，看到他进来，主动打了招呼：“秦老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秦朗点了点头，又其他人打过招呼，才在旁边的化妆镜前坐下来，让化妆师做造型。

　　发布会开始后，主持人先请主创团队上台，简单介绍了剧集的基本信息和拍摄期间的幕后故事。秦朗坐在安平导演旁边，聊了一些关于杨远这个角色的理解。

　　有记者问他开拍前在重庆医院体验生活的感受。秦朗说那段经历让他对急诊科这个环境有了完全不同的认识，“你不在那个环境里待着，你不知道那些医护人员每天在经历什么。他们处理的事情比剧本里写的要复杂得多，但他们的状态又比剧本里写的要平静得多。我觉得那种平静是日积月累练出来的。”

　　杨薇坐在导演另一边，聊到了她饰演的方敏这个角色在剧中的定位，以及和杨远之间的对手戏。

　　“方敏和杨远之间的关系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杨薇在发言时说，“他们就读同一所大学，在学校时就互有好感只是没有表白，后来在同一家医院重逢，然后慢慢熟悉起来的。方敏理解杨远的工作状态，因为她自己也在那个环境里待过。他们之间的感情更多是一种‘我懂你在扛什么’的默契，而不是甜言蜜语。”

　　秦朗在旁边听着，没有接话。那段话本身没有问题，但他在心里记了一笔——这种“我懂你在扛什么”的表述，很容易被CP粉拿去做文章。

　　发布会结束后的媒体单独采访环节，有记者问秦朗：“拍完《呼吸之间》之后，你对急诊科医生这个职业有什么新的理解？”

　　秦朗想了想，说：“我在医院体验生活的时候，最大的感受是——急诊科医生每天做的很多决定，都是在信息不完整的情况下做出的。他们没有办法等所有检查结果都出来再行动，有时候必须根据经验判断。这种‘在不完整的信息里做出尽可能正确的决定’的能力，做到这点非常非常难，这是对急诊科医生一个巨大的考验。”

　　采访结束后，秦朗在后台和安平导演聊了几句。安平说：“刚才发布会上的状态不错。杨薇那边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她后面应该还会有些营销动作，你这边有个心理准备就行。”

　　“我明白。只要不影响剧的正常播出，别太过分，我不会说什么。”

　　秦朗在后台准备离开的时候，黄琪拿着手机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杨薇那边开始动了。”她把手机递给秦朗。

　　秦朗接过来看了一眼。是几个营销号刚刚发出的有关发布会的内容，标题大多是“秦朗杨薇同框”、“两人发布会互动自然”之类的措辞。配图是发布会上秦朗和杨薇站在一起的照片，拍摄角度选得很好，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看起来比实际更近。评论区里已经出现了一批CP向的留言，有人在说“他们站在一起真的很有感觉”，也有人在说“杨远和方敏从戏里走到戏外了”。

　　秦朗把手机还给黄琪。“有点急了，她那边现在就开始营销了。”

　　“对。而且这次她的团队学聪明了，没有营销‘秦朗和杨薇’的真人CP，而是营销‘杨远和方敏’这对剧中CP。这种营销的边界很模糊，观众很难分清到底是剧宣还是真人捆绑。如果我们现在出面制止，反而显得我们小家子气，小题大做——毕竟人家营销的是剧里的角色。但如果我们不制止，这种‘剧中CP感’的营销会随着剧的播出越来越密集，到最后还是会牵连到你身上”

　　秦朗沉默了几秒。“先不管。只要她那边不越界，我们暂时不动。剧播期间正常的CP营销是行业惯例，我们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剧方闹僵，对剧的正常播出也不是好事。”

　　“那如果她越界了呢？”

　　“到时候再说。”

　　黄琪点了点头，把手机收起来。“我让林悦那边盯紧些，太过分了我会和邓飞交涉。”

　　接下来的几天里，《呼吸之间》的播出进入了倒计时阶段。剧方陆续发布了几支预告片和幕后花絮，秦朗按照约定在微博上也发布了一些剧方提供的宣传物料，配合剧方做了一些简单的宣传。杨薇那边也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发布了相关内容，措辞和秦朗的差不多，都是围绕剧集本身展开的。

　　5月20日晚七点半，《呼吸之间》正式开播。

　　首播当晚的收视率在同时段排在第二位，收视第一的是一部抗战片。网络平台首播四集，当天晚上的播放量就突破了五千万。评论区里的反馈以正面为主，观众对秦朗饰演的杨远评价很高，很多人说“他把急诊科医生那种疲惫感演得很真实”。而林佳、丁凯等人在这部的表现，观众的反馈也都比较积极。

　　关于杨薇饰演的方敏，前面四集只有几个镜头一闪而过。但各网络平台上有关杨薇饰演的方敏的视频贴子却很多，且反馈都不错，很明显杨薇团队下场了。

　　随着剧集播出，杨薇团队的CP营销开始逐渐加码。他们在短视频平台上投放了大量剪辑片段，内容是剧中杨远和方敏在急诊科走廊里的互动、在休息室里的对话、在食堂一起吃饭的场景。这些片段本身是剧中的正常内容，但剪辑的方式和配的文案，再配上BGM都偏向于“甜”的方向，评论区的引导也很明显。

　　杨薇本人剧播期间在社交媒体上也非常活跃。她的帐号经常发布一些片场花絮，基本都会带上其他演员，当然更多的和秦朗的合影或者对手戏片段。她的团队还组织了一批营销号发布“方敏杨远CP感”的分析内容，从剧中两人的互动细节出发，延伸到演员在片场的默契配合。

　　秦朗在片场休息时看到了这些内容，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他没有说什么。剧在播，配合宣传是正常工作。杨薇营销的是剧中CP，没有涉及真人关系，他这边如果反应过度，反而会把事情闹大，也让人看笑话。

　　黄琪在电话里提起了这件事：“杨薇那边最近的营销力度确实比之前大了不少。林悦统计了一下，过去一周里和她相关的CP向内容比之前多了将近一倍。现在正是剧播期间，她营销的又都是‘方敏和杨远’，没有往‘杨薇和秦朗’的方向引导。剧播期这些操作，圈内公认这是正常的营销，不好说她越界。”

　　“杨薇那边这是开始打擦边球了。”秦朗说。

　　“我知道。”黄琪的语气有些无奈，“她那边现在学乖了，不直接说你们俩有什么，而是用‘剧中CP’和‘片场互动’混着来。这种操作很难抓住把柄，如果我们真的出面制止，稍不留神很容易被说成‘职场霸凌或打压小演员’，甚至会被有心人往女/权方面引导。”

　　秦朗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如果他们那边不大规模往真人CP引导，我们就先不动。剧在播，闹起来对谁都没好处，也影响观众的观剧体验。”

　　“我知道，我会继续让林悦盯着，收集证据。如果她那边在剧播完之后还继续搞，我们再出手。我觉得这样比较好。”

　　“行，你们注意盯着。”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孙宇翰也在做类似的事。

　　《野狼出击》的票房最终定格在1.95亿，亏损已成定局。因为《野狼出击》的票房失利和“包养”事件的影响，孙宇翰的影视资源和商务资源都受到了很大的冲击。自去年那部现代剧《博弈》杀青后，一直到现在再没有进组，而商务代言也掉了多个。

　　以前，孙宇翰代言的产品也有少部分是网红微商品牌，但华文那边为了维持他顶流的“B格”，即使是微商品牌也是经过挑选的。现在，华文为了维持孙宇翰“顶级”的商务价值，代言数量拿到第一，对所有品牌几乎来者不拒。

　　前段时间孙宇翰官宣代言一款运动营养食品，擦边宣传有营养保健功能。这种容易引起争议的产品，以前代言的多是娱乐圈的一些老人，没什么名气很少有戏拍，只要有钱收就接。年轻艺人，特别是自诩为圈内顶流的偶像明星，几乎没有人接过这样的代言，太影响个人形象和格调。

　　当时官宣这个代言的时候，孙宇翰的部分粉丝甚至气得“脱粉”，更多粉丝则是跑去华文官博下辱骂公司，辱骂他的经纪人、老板，骂他们一心为钱，完全不顾艺人前途。

　　华文那边马上让脂粉进行引导，向粉丝诉说孙宇翰的不容易，说他被公司“压榨”，为了保护哥哥，就得让其它商家看到他的商业价值，就要多花钱。有了更高的商业价值，哥哥才能接到好的代言，甚至奢牌代言，也才能进好的剧组。

　　同时，那些被华文长期经营的“雨过天晴”CP账号在各大平台上持续发布秦朗和孙宇翰的关联内容，从当年的片场花絮、旧剧照到采访片段，从“两人私下关系很好”、“他们一直是朋友”，到“他们一直感情稳定”、“圈内好友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的“内部消息”。

　　这些内容的更新频率比之前更高了，而且在评论区里，CP粉的引导话术也从“他们好配、好甜”转向了更具体的方向——现在弟弟秦朗的事业发展更好，一直在进组、发歌，他们不用再继续支持。而哥哥孙宇翰目前事业受阻，电影票房不理想，代言在掉，我们能帮一点是一点。这次官宣的代言大家都支持一下，哥哥的杂志快截售了，还差一些就能冲到第几，等等“催氪”话术。

　　总之，就是引导CP粉不要再为秦朗花钱，全部钱都花在孙宇翰身上。

　　秦朗现在看到这些内容，已经没有什么情绪波动。那些内容和他正在走的路没有交集，他不需要因为它们在某个角落里持续存在就偏离自己的方向。

　　他明天还要拍杜清源的戏，那个角色需要他保持专注和稳定。他关了灯，躺到床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