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表白 满月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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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悬于天际，耳畔唯有手链被风吹动的轻响声。
“是... ...”
“不是苏清禾。”
饶是苏妄再迟钝，此时也能听出几分他话中的隐喻。他本想再绕个圈子将此事盖过去，但看到沈叙清认真的眼神，喉中不受控制地滚了一圈，又把闲谈的话吞了回去。
“告诉我，你会怎么做？”沈叙清上身微微前倾，字字句句严肃道。
一股松香气弥漫在苏妄的鼻翅周围，他眼神到处乱瞟，指尖扣了扣手掌道：“我... ...不知道... ...”
“好，那我换一个问题，倘若，你被一个很讨厌的人喜欢了很多年，你会觉得恶心吗？”沈叙清说到这里，话音缓缓顿住，眼中渐渐漫上一层悲戚。
“当然不会，嗷！”苏妄猛地起身，额头撞到沈叙清的锋利的下巴，顿时痛得他惊呼一声。
“还好吗？”沈叙清立刻也跟着起身，声音中尽是掩不住的关怀。
苏妄揉揉发红的额头道：“我没有权利干涉别人的想法，虽然... ...我可能没法给出回应，但毕竟是一份真心，怎么能说糟蹋就糟蹋。”
“那...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沈叙清长吁了一口气，那对常年结冰的眸此时在月光下融化，柔软地望着他。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被捅破了。
苏妄只能听见自己振跳如雷的心跳声，他的指尖不自觉深深嵌入手掌，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苏妄，我... ...”
“等一下！”苏妄不能接受这么快的身份转变。他... ...还没确认自己的心意，也没办法如此轻易的给出沈叙清回复。
喜欢，究竟是什么感觉？
苏妄退后几步，离开周身荡漾着的松香味，迫使自己从暧昧的氛围中清醒过来。
他不敢正眼去看沈叙清，却瞥到他配剑上闪闪掣动着的玉石，想起他拿着这把剑不顾一切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
想到他拿着这把剑在冻人的玉甑峰上摘下那朵雪莲的样子。
想到他抱着剑对自己轻笑的样子。
... ...
沈叙清的发丝轻扬在夜风中，他僵直站在原地，那只带着手链的手伸在半空徒劳地轻抓了一下，十分无助的样子。“对不起，我... ...”
“你不用道歉。”苏妄又后退一步，“应该是我给你道歉，我... ...我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 ...可能一时半会儿没法儿给你答复。”
“没关系。”沈叙清苦笑，“我从未幻想过你会答应，被一个讨厌的人喜欢了这么久，谁都会觉得难受。”
“我没有觉得不舒服。”苏妄抿着唇，“你...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你不需要回应。”
“什么？”
沈叙清仍是板正站在原地的姿势，用他熟悉的淡淡的语调告诉他：“我会一直等你，哪怕你永远不会给我回应。”
“我不希望我的感情变成你的枷锁，倘若你想不出答案，你可以一直吊着我。”沈叙清重复，“我会一直等下去。”
***
天光渗进窗子，苏妄挣扎了半天，神志才从浅梦中回笼。
昨夜他辗转半宿，沈叙清的话久久弥漫在心头无法消散，好不容易入梦，梦里还全是死对头各种时候的面庞，吓得他惊醒了好几次。
苏妄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浑身乏的要命。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想蹭一蹭身旁温凉的温度，指尖却只触到一片棉料。
沈叙清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苏妄骤然清醒。
他撑着胳膊坐起身，被褥上浅淡的松香还未完全消散，枕边却放着自己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苏妄伸手摸了摸没有一丝褶皱的丝料，心头不禁微动了一下。
这一切来的也太突然了... ...老死不相往来死对头突然说喜欢自己这种事... ...
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苏妄闭着眼胡乱抓了下头发，昨天听到沈叙清告诉自己他喜欢的人不是苏清禾，他竟有一丝窃喜。
难道我真的天生是个断袖？苏妄眉眼耷拉着，任由青丝散乱在白衣身周。不对啊，可是自己先前也没有喜欢男人的癖好，想到戏院中一些拉客的男小倌，苏妄不禁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床。
不对不对，他应当还是喜欢姑娘的。
但是一想到沈叙清将来会和某个姑娘在一起，会有其他人和他一起并肩作战，苏妄心里就隐隐觉得不自在。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结果，苏妄索性破罐子破摔，一骨碌穿好衣服，唤了剑入手，准备斩妖除魔去了。
我怎么能沉溺于情情爱爱之中呢！苏妄义正言辞地教育自己心底的小人，你现在的任务是拯救天下黎民百姓，知道吗？
苏妄深吸一口气，刚刚推开门，忽然，一阵天旋地转之感袭来。
晕眩的不适感使他踉跄了一下，勉强撑着门框才没让自己摔倒。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经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流涌动。
“怎么了？”在门外练剑的沈叙清停下来看他。
苏妄咬紧了牙，摁着腹部把这股不适感强压了下去。“没什么。”他答。
或许是伤口失血太多带来的后遗症吧，苏妄摇了摇头，想把雾气从脑海中清出去。
沈叙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再说什么，停下来擦了擦手中的剑。
苏妄也低着头，假装在看手中的剑。
“昨晚的事... ...”
“昨晚的事，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沈叙清顿了一下，“若是你再不想见我，我也可以离开。”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妄急了，这人怎么总是能脑补出一些他根本不会做的事，“你再给我点时间，成吗？我只是不想... ...随随便便就给你一个答复。”
沈叙清楞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好。”他淡淡笑道。
正说着，闲着在苏妄的手中突然嗡鸣了一声。
一道白影破空而来，细碎的风声掠过，在二人耳后绕了一圈。
苏乐乐的信鸽？苏妄皱了皱眉，他伸出手，那只小白鸽便稳稳落在他的修长的指骨处，足尖一松，一支小细竹管掉在他的手心里。
苏妄展开枝条，垂眸静阅。半晌，他眼底逐渐浮起一股血色，手也收不住的颤抖着。
沈叙清心觉不对，上前一步，置在他身后看信，视线扫过那一行小字：“仙门有难，家父重伤，速归。”
苏妄仍像被钉在原地一般没动，沈叙清接过他手中的纸条，收好藏进袖中。
“纸上... ...有血... ...”苏妄的声音颤抖着。他前不久才在识海中见到父母的亡体，此时收到这样一封信，担忧与恐惧如同蛛网一般缠住他的心神。
“苏妄。”沈叙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现在情绪不太对... ...但这件事来的太蹊跷了。”
“我要去杀了墨渊。”苏妄的尾音抖得不成样子，想起幻境中墨渊对自己父母的所作所为，理智被滔天的恨意彻底吞噬。
墨渊，你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便是不死不休，我也要你下地狱。
沈叙清皱眉，安慰他道：“我们当然要去杀了他，但这件事... ...”
“你跟我走吗？”苏妄眼角泛红。
“... ...走”
沈叙清没再追问，运起剑跟在他身后。
“你可以不跟来。”苏妄声音冰冷。
“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去... ...”
“去送死，是吗？”苏妄没有回头，竭力按捺着心中的怒火，“你是不是觉得我做什么事都很冲动，没脑子，也不顾后果。”
“我没有... ...”
“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沈叙清。”苏妄的声音忽断忽续，“我... ...我没办法接受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受伤。”
“我知道。”沈叙清飞至他身旁，握住他的手，“我知道的。”
苏妄吸了吸鼻子，顶着两只被揉红了的眼睛看他：“我也不希望你受伤... ...所以，我不太希望你跟来。”
沈叙清看着他两只兔子眼心里一酸，不禁抬起手，抹去他眼角的泪水。“不论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 ...只是，我总觉得事情有些太巧了，我们才刚完成试炼，仙门那边就出事。”
苏妄身下的剑跟着他的心念更快了些：“不管是不是陷阱，我都要回去救我爹。”
沈叙清点点头，攥紧了手中的剑跟在他身旁。
晨雾弥漫，飞至半山腰时，苏妄忽然停下来，手紧紧按在腹部，额角上的汗珠凝在皱起的眉峰上。
沈叙清一只手扶着他问：“伤口疼？”
苏妄摇了摇头。并非是伤口撕裂的痛感，而是丹田处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的感觉如同一条蛰伏已久的藏在身体中的蛇被惊动了，正在他体内慢慢苏醒。
“还好吗？”沈叙清担心他，“先在此处休息一会儿？”
“没事。”苏妄深吸一口气，手从腹部移开。“不能耽搁，走吧。”
本是天光大亮的时间，天际处原本澄澈的水雾却被黑红浓稠的妖气所裹挟。
血光冲天，无尽血气缭绕，腐血层层叠叠翻涌在地面。苏妄闻到了一股股浓烈的血腥气，周身的灵气失控翻涌在四周，寒刃出鞘，身形骤闪入前方。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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