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仙途时死对头向我表白了》秃鹫女王

35、生辰 待

　　待墨尘的身影彻底化作白光融于空气中，眼前的仙境也跟着他一并消失了。二人再抬眼之际，又回到了那个马车停下的岔路口。

　　苏妄如梦似幻地摸了摸眼前的空气。

　　真的不在了... ...

　　他忆起老头儿那只笑眯眯的独眼，一时间有些怅惘，下次见面是几时呢？

　　“苏妄。”身后沈叙清焦急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念想：“给我看看你的伤！”

　　“哎呀，没事没事。”苏妄回过神来，将右臂藏于身后，踢了踢脚下的碎石道：“小伤而已，无碍！我们快快上路吧。”

　　沈叙清皱起眉，想去抓他那只藏起来的胳膊，被苏妄略一侧身躲过。

　　“真的没事啦！”

　　沈叙清脸色一沉，猛然扣住他的肩膀，向后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喂！我和你说别乱碰我啊，男男授受不亲！嘶... ....”伤口处的皮肉被撕扯，苏妄瞬间疼得嘶了一声。

　　沈叙清掀开他的衣袖，登时愣在原地。

　　胳膊上的伤口早已溃烂，创口处泛着毒素侵蚀的暗紫色，毒血凝在中央，周围的皮肤发僵泛白。

　　苏妄先前都快把这事忘了，一看到这可怖的伤口才感受到刺痛感正顺着胳膊窜向经脉，他额角渗出冷汗，下意识想屈起手肘躲避疼痛。

　　沈叙清眼神阴鸷，攥住他的那只手用力到青筋凸起。

　　“疼疼疼！你快松手。”苏妄龇牙咧嘴地喊，妄图将那只手抽回来，却被沈叙清死死压住。

　　“原来你还知道疼。”沈叙清语气发寒。

　　“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若不是我砍了自己一剑，早被墨渊困在识海中了，谁还能赶来救你！”

　　“我有没有说过让你不要管我！”

　　“... ...”

　　苏妄被沈叙清一嗓子吼懵了，他看着沈叙清猩红滚烫的眸，一用力抽回了自己那只手，拂袖而去。“行，是我多管闲事了，明明说过那么多次讨厌我，我还是巴巴赶来救你... ...我贱骨头行了吧。以后你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关系。”

　　苏妄憋着眼泪抱剑闷头快走，委屈又无从发泄的情绪埋在胸口。

　　讨厌死了，全世界最讨厌沈叙清！！再也不要理他了，也不要管他死不死了，他死了自己倒还清净些。

　　“苏妄！”沈叙清快步上前，扯住苏妄的另一只胳膊，语气软下来道：“是我言重了。”

　　苏妄不想理他，迈开步子想向前继续走，却被他一把拽回来。

　　“你的伤，不能不处理... ...”

　　“我死了都不要你管。”苏妄反唇相讥。

　　“听话。”

　　“都说了不要你管！”

　　“莫要任性... ...咳咳...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他回头去看，见沈叙清捂着嘴咳嗽，忙转身扶着他道：“你没事吧... ...”

　　他靠近了去瞧，沈叙清却放下手，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眼波春水盈盈地看着他。

　　“你！”苏妄意识到这人又在骗自己，气得毛都竖起来几根。

　　“好了，别闹了。”沈叙清轻声道，“等处理完你的伤，要杀要剐都悉听尊便，好不好，嗯？”

　　苏妄炸起来的毛蔫下去几根，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问道：“你真的没事？”

　　沈叙清笑着摇摇头。

　　“成吧，那我们先去城中买点草药，事后我再找你算账... ...”说完，这人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蹦一跳地走了。

　　沈叙清见他走远了，才慢慢跟上去，将那只染了血丝的手藏在身后。

　　他垂眸，感受到被压制住的情丝仍在破土而出般生长，不由得捏紧了那只手。

　　不能逾越，倘若真的不小心说了出来，他们二人之间就真的再也没有见面的可能了... ...

　　顺着城中的方向走，久违的人气渐渐在苏妄身周复苏，吆喝声远远传来，目及之处皆是来往的车辆与热闹的小摊。

　　苏妄左看看右看看，猛吸了一口桂花糕铺前的香气，笑弯了眼，“这个味道才对嘛！！”

　　沈叙清则在他身后无奈地看着他东窜西跳，手上替他拿了许多没用的小玩意儿。

　　“老板，这串手链多少钱？”苏妄被一旁的首饰台吸引了目光，在躺在一众琳琅满目的艳色首饰中一眼便注意到了那条角落处的素银手链。

　　链子在晃眼的珠翠玛瑙前实在不够惹眼，但正是这份出尘的清雅让苏妄不禁多注意了几分。

　　“客官，您眼光真好，这串... ...”

　　“苏妄！”

　　老板还未介绍完，一旁稚嫩的声音便传进苏妄耳中。

　　苏妄拿着手链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看见身下的人，愕然道：“大宝？！”

　　“好些时日没见你们了，居然在这里碰上了！那日一别后，我一直很担心你。”大宝眼底透出担忧的神色，“你们... ...可还好？”

　　“好的不能再好了。”苏妄嘿嘿一笑，“我们这段日子去清修，剑力增长了不少呢，还开了识海！”

　　“真的？！就是那个可以展开精神领域的绝密武功？”

　　“咳... ...”沈叙清见两人聊的火热，心底有些不悦，轻咳一声打断了对话。

　　“不过，你怎么会来这？”苏妄回过神来，扔下几枚碎银后将手链收入囊中，问道。

　　大宝故作高深地说：“因为，今日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

　　“什么日子？”

　　“我的生辰！”大宝一提起这事，就开心得合不拢嘴。“我当妖怪的时候还从来没过过生辰，我娘就把她捡我的日子当做我的生辰，说要好好给我庆祝一番。”

　　苏妄也被她激昂的情绪感染了，“真的吗！那我们能去吗？”

　　“当然，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大宝拿起一串红色玛瑙项链，问苏妄：“你看这条好不好看？”

　　苏妄冲她比了个拇指，“好看，好朋友必须替你买了。”

　　“真的？”大宝喜笑颜开。

　　“就当是我们俩送你的生辰礼了。”苏妄拉住一旁的沈叙清道，“我们买完药晚点就去拜访，麻烦夫人多备两对筷子啦。”

　　“那是自然。”大宝将项链戴在脖子上，圆润的珠子贴着雪白的肌肤，柔和的粉面被其衬得愈发娇嫩透亮。“那晚点我们再见！”她挥挥手向二人告别。

　　苏妄也冲她挥手，眼中的笑意还没褪去，对沈叙清道，“没想到今天竟是大宝的生辰，还真是巧。”

　　“生辰。”沈叙清低头跟着他走，“是什么很重要的日子吗？”

　　“当然！这可是每年仅有一天，庆祝自己诞生的日子。说是最重要的日子也不为过！”

　　“为什么？”

　　“你不觉得生命本身就是一件很奇妙的事吗？”苏妄道，“每年我过生辰时，我娘都会为我准备许多好吃的好玩的，她总是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告诉我，我的诞生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沈叙清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浅浅一笑，你的诞生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没有人会不爱你，你生来就是应该被爱簇拥包围着的。

　　“你的生辰是在何时？”苏妄蓦然问，沈叙清现在也算自己的好朋友了，他理应为他准备今年的生辰礼物。

　　“今日。”沈叙清淡淡答。

　　“今日？！”

　　***

　　赤红的日圆圆落下，皎白的月扁扁升起，不知不觉间，又是一季的落幕。

　　方才刚饱餐一顿，苏妄抢着帮大宝与夫人洗碗，直到夜色深了，才走出来和沈叙清一起在门外看月亮。

　　村中的月亮与城里不同，前者是落的，后者是泼的。没了雾气的阻挡，月光肆意从天上一泻千里，地面像是被镀上白壳一般透亮。

　　秋夜天清，两人坐在石阶前静静望着月色，衣袂被夜风轻扬，柔柔交织在一起。

　　苏妄静坐了一会，方才缓缓抬手，将白日收在囊中的手链取出捻在手里，递到沈叙清面前，“来不及准备其他东西了，这个你先收着，等过段时间你还想要什么再告诉我。”

　　沈叙清抬眸，看着他被月光浸透的水亮的眉眼，心底也像是被月光照了一照，软得不行。

　　“我要什么都给吗？”

　　“当然，我们可是朋友！”苏妄挠挠头，“不过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去年苏乐乐居然让我把戏院包下来送给他。”

　　“这怎么可能？”

　　“对啊，所以我只包了一层。”

　　“... ...”沈叙清的话停在嘴边，我现在知道别人为什么总觉得你傻了。

　　“其实我觉得这串手链还挺适合你的。”苏妄将手链提起来，眯起一只眼睛，让月光给清玉的四周润上一抹亮白。

　　“嗯？”

　　“很清透，柔软，像水一样。但仔细去看，内核其实十分坚韧。”

　　沈叙清噗的一声笑出来，“苏大少爷居然能给我这么高的评价。”

　　苏妄顿时收起了那一点感慨，飘忽的红色浮上他的耳尖。“我胡说的... ...唉，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收起来了！”

　　“要，怎么不要。”沈叙清忙不迭伸出手。

　　这是要我给他戴上的意思？苏妄腹诽，怎么这么大人了戴个手链还要别人帮。

　　虽然这样想，但他还是乖乖给沈叙清戴上了手链。

　　他的指尖又擦过沈叙清手上薄薄的茧，感受到手下的血管微跳，苏妄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别样的感觉。

　　仿佛命运的琴弦被系在这根小小的手链上，带着两个人的脉搏一同颤动。

　　“苏妄。”

　　清风将手链吹出细微的响声。

　　“倘若你喜欢上了一个永远都不会喜欢你的人，你会怎么做？”

　　响声飘进了苏妄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