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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救赎 残战初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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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战初歇，狼烟渐散。
“谢谢，谢谢... ...”过路的百姓拿到馒头，不住得冲萧芒磕头道谢。一双双手紧紧攥住温热的食物，眼里皆是感激的泪光。
彼时，英雄谢明锋抑住妖王经脉的捷报刚传向千家万户。
可战乱刚过，满目仍是苍痍。田野荒芜，村落焚毁。无数百姓颠沛流离，老弱孩童哭声四起，不论何朝何代，战乱留下的伤痕总残余在普通人家中。
小苏妄提着剑，学着母亲的样子用稚嫩的手捧着馒头，一个个递出去。
他听着周遭的道谢声与啜泣声，心里禁不住难受。于乱世间寻求一份安稳是多么可贵，他们只不过是想求一份吃食，一户住所，却连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都不能被满足。
还好父亲结束了战乱。
“谢谢哥哥。”苏妄将馒头递给小女孩，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我以后也要成为和父亲一样的人吗？苏妄其实并不喜欢练剑，不仅每天要日复一日的练习，还要因此放下他所有的爱好。
父亲还常年不在家，惹得母亲晚上总偷偷哭，父亲好坏！他以后若是有了娘子，一定不会让她哭的。
只是，若真的做了剑仙，势必要成天打仗，指不定哪天就突然死了... ...
算了，他还是不耽误别人了。想着想着，母亲的身影早已远去。只留下苏妄一个人在街上慢悠悠地走。
忽然间，背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苏妄侧身倾耳去听，不对！不是人的脚步声。他拔剑回头，果断追了上去。
他一直跟到一段破败街巷。原是几队逃窜的妖族余孽，想是许久没有吃食穷途末路，凶性毕露，正死死扣住一名青衣幼童，几副粗糙骇人的手掌攥着幼童的臂膀，尖利的爪牙处留着口水，蹭着他的脖颈。
那孩子两眼无神，浑身僵直，似乎失去了求生欲。瘦小的四肢因长期饥饿与寒冷水肿着，青紫一片，一时间竟分不清与妖物哪个更骇人些。
“住手！”苏妄往前半步，目光死死盯着那伙残党，稚嫩的声音字字清晰“如今妖王大势已去，你们还敢在这里撒野，活腻了是不是！”
妖匪回头看他，见也是个孩子，猩红的眼眯起来阴笑“运气真好，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娃娃。”说着收紧了粗糙的手指，掐着沈叙清的脖颈“终于可以吃饱肚子了。”
眼看尖牙将要落下，苏妄身形一掠，拔剑出鞘，小小的身躯疾如惊鸿。妖匪还来不及躲闪，寒光乍然便划破妖物的脖颈。”
另几头妖物残党看到这番阵势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疯狗般合围而上。
少年不慌不忙，沉腰拧身，躲过所有攻击后一式干脆利落，剑光起落之间，妖物的嘶吼声一霎寂灭。
他气息微促，擦了擦额角的薄尘，走向那名青衣幼童。“你没事吧。”
眼前的青色在剑气中重合，沈叙清的剑势轻捷，直逼前路。
苏妄早有防备，经上一战，他已对沈叙清的剑法有所了解。要想攻破完美到滴水不漏的招式，比不得他快，那就用上足够的力。他凝起周身真气，用尽全力一劈。
沈叙清格挡不住，脚步乱了几分。他握剑的手微微收紧，眉眼绷得冷清，目光牢牢锁在苏妄的腰间。“还给我。”
“我当你在我身上看来看去，是在看什么，原来是为了这个东西。”苏妄抓起玉佩，在手中颠了一颠。“难不成是你心上人的信物？哪家姑娘居然能让你这个木头动心。”
沈叙清的眼神黯淡了一点，喃喃道“你果然不记得了... ...”
“这附近有什么姓苏的小姐吗。”苏妄摸摸下巴“好像还真没有，难不成是你家乡的哪位美人。”
确实是美人，只是不是小姐。
沈叙清不多废话，足尖一点，身形骤然掠出。一只手顺势探出，五指微张，意图径直去抓那枚玉佩。
“你这人，打不过怎么还抢啊！”苏妄差点没避开这一抓，身子摇晃了一下才稳住。
“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沈叙清又欲去拿。
“你又不姓苏，怎么证明是你的东西？我还说是我的东西呢。”苏妄有了经验，从容闪避过去。
沈叙清见拿不到，便用剑招招紧逼，剑路凌厉，借着交手的机会想近身去拿。
两人剑刃不断相撞，在空中发出激烈的响声，衣袂交错，距离一次次被拉近。
随着一次次的近身贴近，苏妄敏锐察觉出异样。为何自己一靠近，沈叙清就像丢了章法一般，丹田气息极其紊乱，剑向也随之发生偏转。
胜之不武，非君子所为。
几番来回，苏妄向后一退，收了剑势道“沈叙清，我身上有味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全场骤然寂静。满堂之人停下议论，皆是一僵。
苏妄眉峰微蹙，狭长眼尾微微垂落，盛着一层茫然，歪头去看沈叙清。
这样一副勾人的皮囊裹着懵懂的疑惑望着自己，沈叙清愈发觉得心率变乱，心口像是被什么攥住，又麻又软，耳尖悄然发烫，支支吾吾道“啊... ...嗯。”
什么？苏妄偏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袖，没什么味道啊，昨夜他是太累了一宿睡在门外。但凌晨苏醒后也没忘记去洗漱啊。
沈叙清是故意让自己难堪的，他得出结论。
“沈叙清！你欺人太甚！”盛怒吞没了苏妄的理智，挑衅自己就算了，居然还用这种方法侮辱自己。他指缝间的戾气与真气萦绕，拿着剑的手骨节泛白，步步紧逼。
沈叙清不知哪里又得罪了他，心里更是难过。他低着头，却见地面的缝隙中升起丝丝黑烟。
苏妄扬手将要劈下。
“小心！”在这剑拔弩张之时，沈叙清骤然格挡在他身前。苏妄睁大双眼，下意识想要收势。但时间紧迫，他只能移开剑锋，避开要害，却还是落在了沈叙清的右肩，血液瞬间溢出，染红了一片青衣。
尖锐的刺痛感瞬间蔓延沈叙清全身，他脊背一僵，但手中的剑仍旧用力，砍下了在苏妄身后偷袭妖物的头颅。
苏妄的动作凝固，满眼间只剩猝不及防的惊愕。“你。”
话还没说完，地面猛地剧烈震颤，阴冷腥臭的黑雾自地底裂隙疯狂翻涌而出。
随着黑雾不断扭曲，几头面目狰狞的妖物自四面八方瞬间袭来。
“这是什么东西？”“妖怪，是妖物，快跑啊！”满堂宾客瞬间大乱，惊呼声四起。
苏妄指尖微颤，果断拔出剑刃。
沈叙清闷痛一声，身形踉跄下沉，被苏妄上前稳稳抱住。
沈叙清靠在他身上，短暂贪恋半分后推开，本就没有血色的面容此时显得更加苍白“你去下面救人，别管我。”
“可是，你。”苏妄还没从惊愕中缓过神来，被沈叙清一把推下台。
苏妄的指尖微颤，看了看方才误伤沈叙清的那只手。被讨厌的人的保护的感觉实在太过奇怪，内疚感和歉意在他心头蔓延，别扭极了。
“今天不砍死你们我就不姓苏。”他收束杂念，眼底怒火中烧，将这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尽数化作劈向妖物的动作。
沈叙清忍着巨痛，偏头咬下一块衣料，扎在伤口处，咬紧牙关稳住身形，铺开真气，在苏妄身旁密切保护。
二人一左一右并肩而立，苏妄剑势凌厉，上斩下劈，妖物的身体瞬间四分五裂。腥臭味蔓延开来。沈叙清则御敌冷静，一路替他挡住背后的袭击。
两人一刚一柔，必须互为屏障。两战相交，对彼此的剑术已然了如指掌。
无需言语，默契已成。
“你刚才为什么帮我。”苏妄一面又劈入一只妖物的身体，语气别扭，不自然地问他。
“胜之不武，非君子所为。”沈叙清气血不足，声音虚弱道。
你原来也知道胜之不武不对啊！“那你还半夜跑来给我下毒！”苏妄愤愤道，想了想又软下来，像只耷拉着头的小狐狸“算了，是我对不起你。此战过后，我再好好向你赔罪。”
“嗯。”沈叙清见他这样着实可爱，不住勾起嘴角。
二人配合默契，寒芒交错纵横。打得妖物四散奔窜。
“京城啥时候出现了两个这么厉害的剑士，老大没和我们说啊！”一只妖物捂着被砍断的利爪哭道。
“不认识啊呜呜，我还不想死那么早。”另一只妖物已被捅了个对穿，身形变成黑雾渐渐消散。
“完不成任务，回去也是死。”领头的妖物喃喃道“算了，总比全死了好，随便抓一个，先撤！”
他们要抓人走！苏妄挡在人群之前，剑光狠狠护住堂下的弟子与宾客，竭力将妖物格挡在外。
沈叙清的伤口早已撕裂，体力透支，感到四肢渐渐发软发冷，向后倒去。
他看着苏妄剑姿飒然、锐不可当的背影，露出一抹微笑。
真好，你还是那个救人于水火间的大英雄。
只是这次，我不能替你承担这份责任，让你做想做的事了。
“沈叙清！”眼看一头黑影趁机绕后，直逼力竭的沈叙清，苏妄心头一紧。不得不弃下一面，转身飞掠过去，长剑横栏，挡住了妖物的攻击。
转瞬分身的空挡，潜藏的妖物窜出，一把趁乱掳走人群缝隙间的孩童。黑雾一卷，众妖物于哭叫声中消散，消失在空中。
苏妄皱着眉，将沈叙清一把抱起交给身旁的同门。“你带他回去，我去追。”
“同门师兄已经派人去追了，你已经赢了，掌门马上就要亲自为你梳理经脉，这么难得的突破机会... ...”
苏妄脚步未顿，回头冷声道“等你们喊人去追，那孩子的尸体都要凉了。”
他长剑再度出鞘“这局是意外，我还没赢他。”说着朝着妖物消失的方向疾掠而去。
“孩子，我的孩子... ....呜呜，我的孩子。”失去幼子的母亲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沈叙清皱眉，被哭声喊得清醒过来。他强迫自己站起身，摇晃间走向妇人“因为你，他放弃了。”
他声音发哑，浑身是血。湿透的黑发披在苍白如纸的面容下，如同鬼魅一般，吓得妇人哭得更凶。
“兄台。”同门小师弟赶紧上前拉住沈叙清，将获胜的金穗放在沈叙清手里“那师兄既然已经放弃了，掌门难得下山，这个机会就交给你吧。”
沈叙清回头看他，眼底冷冽，一把扔下金穗，朝着苏妄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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