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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偷吻 苏明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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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锋听后眼底一冷,再次拔刀,被楚凌雁的落雪剑击歪在一边。
原本威风凛凛、气场迫人的的寂川剑此时在看似娇小的落雪剑面前却不堪一击。
“就算变成妖物,苏妄也还是我儿子。”楚凌雁红着眼对苏明锋道。
“凌雁... ...我也不愿伤害小妄... ...可是。”
“他是小妖怪,那我就是大妖怪,你有种就把我们俩一起杀了!”
“凌雁,莫要任性!”
一边的沈叙清正旁若无人地扣着苏妄的另一只手,源源不断地为他输送着灵气。气血的剧烈消耗使他面色更加惨白,但他却无动于衷,只一味盯着那处伤口。
听到妖物二字,沈叙清的神魂才像落入了身体,他抬起头,看着大宝问,“可有解法。”
大宝这才有机会仔细看看他,却被这人乌发尽散根根贴在身上,面色苍白,浑身是血的模样冷不丁吓了一跳。
这人怎么比妖怪还像妖怪。
她平复心绪,在脑中仔细搜刮着记忆,突灵光一闪,“有!”但接着又低下头去,眼神灰暗,“但... ...极其困难。”
“何解?”楚凌雁也不吵了,她用力搡了一把苏明锋,蹲下来心疼地看着苏妄。
“他体内此时灵气亏损,不敌妖气,若是能有什么灵物异宝能及时补上亏损,或许能有转机。”
“具体在哪?”沈叙清输送灵气的动作不停,颤抖着泛青的唇问她。
“你们可曾听说过玉甑峰?”
沈叙清眉峰微拧,“听过,东西在那上面?”
大宝点点头:“玉甑峰,算是最险要的名峰之一,位于仙门与妖界的交汇处,其中宝物众多,但因太过危险甚少有人愿意去寻。”
“据我所知,去过的人几乎无一生还。那崖壁陡直森寒,怪石交错,寒雾漫散扰人视线,处处凶险诡谲。不过... ...也不是没有人活着回来过。”大宝喃喃道,“听说沈望舒就曾替他的小儿子去取过造剑之玉。”
话音落地,屋里顿时静了下来。
大宝呆呆地看着他们,这才想起来当事人就在自己身旁,她咳了两声,接着说“那峰上不仅有宝玉,更是有灵物。传闻有一朵冰山雪莲就在这绝境险峰的最险处。这雪莲吸收天地日月之精华,乃滋补灵气的上等好物,将其入药,说不准能救他。”
“你为何会知道?”沈叙清不信她,“你自身便是妖物,为何要救苏妄。”
大宝险些被这人的话气吐血。“爱信不信!”她眼中满是愠怒,“苏妄愿意救我母亲,于我有恩,我这才会帮你们的。要不是我找来他爸妈,你们两个今日早死八百回了!”
“她并非你的生母。”沈叙清不解道。
“她并非我的生母,却待我比生母还亲!我在当妖物时从未有人这样爱我,疼我,对我来说,她比什么都重要,但,但... ...”大宝原本满是怒意的眸蒙上一层水光,“我却骗了她... ...”
想到那位妇人,她总是不自觉心里一酸,倘若自己不是妖物,而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孩该多好。自己于她不过是萍水相逢,她却愿意收养一无所有的自己,倾尽一切养育自己。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骗她说,我的父母被妖物杀害,骗她说,我是山中毫无依靠的孤儿。”
自己骗了她那么多次,按人间的话来说,是会下地狱的。
“其实我每天都在害怕,害怕哪天她发现了我的身份,知道我是一只会吃人的妖怪,她会不会崩溃,会不会害怕我,会不会... ...再也不理我。”大宝的语气颤抖,声音带着哭腔,“我没有名字,她就给我起名叫大宝,说我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宝物。我却这样骗她... ...”
大宝情绪愈加激动,悲痛万分,已开始胡言乱语。
“我信你。”楚凌雁作为母亲,最能理解她的处境。她蹲下身子,摸了摸大宝的头,“回仙门认罪吧,她会一直爱着你的。”
大宝却一把拍开她的手,“我不去!我只吃坏人,为什么要认罪!”她哽咽,“我走了,谁来保护她,你们吗?!官府与墨渊暗中勾结许久,村中不堪其扰,你们可曾来过一次!”
楚凌雁一愣,“抱歉... ...”
她想不出其他能安慰她的话,只能低下头道歉。
他们夫妻二人受命墨渊所扮的假掌门,想来帮忙却一次次被支走,如不是大宝找到他们将真相尽数告知,也许他们还要被蒙在鼓里一辈子。
“有几成生还的可能?”苏明锋冷不丁开口。
“普通人去,一成... ...不到。”大宝还未回过神来,抽噎着答。
“我去找!”楚凌雁开口。
“不得胡闹!”苏明锋打断她,“你若去了,天下黎民该如何?”
“苏明锋!这是你亲儿子,你到底有没有心!?”
二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愿低头。
“如果小妄真的变成妖物,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苏明锋背过身去,不愿再看她的眼神。
“你敢!?”
“我去寻。”沈叙清提剑起身,他因输送过多灵气而导致唇瓣失了血色,眼眸空虚,像被抽了筋骨一般,只剩一副躯壳虚浮地立在原地。
楚凌雁本还想怪罪他几句,但看他这样,张了张口,最终也没狠下心来。
“除了你,也没人能去了。”大宝揉了揉通红的鼻头,“你配剑上的玉正取自玉甑峰,灵气与峰上的植物不对冲。换言之,只有你的剑,才能割下这朵雪莲。”
“那... ...他生还的可能有几成?”楚凌雁问,她虽有些埋怨沈叙清的意味,但此事罪魁祸首毕竟还是墨渊。若是可以,她宁愿自己去也不愿连累一个无辜的少年人。
“五成。”大宝有些不耐烦了,“就算你去,也摘不下那朵雪莲,能去的只有他一人,还不明白吗?”
“是我伤的他,本应我去。”沈叙清虚虚向楚凌雁抱拳一拜,“请夫人放心,沈某定将竭尽全力。事若不成,愿以死了结残生。”
“这... ...”这话把楚凌雁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倒也不必做到如此份上,“不必如此,此事不是你的错。你愿意去救小妄,该是我们夫妻二人谢你才对。”
说着,她一甩下袍,单膝跪地,冲沈叙清道,“多谢沈小公子愿意以命相救犬子,凌雁铭记在心,他日若有需要我夫妻二人相助,我们必定竭尽全力。”
沈叙清本想将楚凌雁扶起来,但刚挪了几步,便觉头晕目眩,最终一份气韵也支撑不住,晕倒过去。
***
沈叙清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清浅檀香幽幽,感受到意识从黑暗中再次聚拢后,他下意识慌忙去寻身旁的玉佩,直到摸到那熟悉的温润玉质,心里才安定下来。
不能睡,苏妄的性命还危在旦夕,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
他撑着床沿,颤身用力坐起来,发现自己正躺在苏家的床榻上,身上盖着薄被,身上的衣服也被人换了新的。
屋内光线昏暗,唯留一盏小灯在床头,晕开一小圈微暖灯光,轻覆在苏妄的半张面庞上。
沈叙清听到他微薄的呼吸声,宛若心脏停了一拍。
上次共枕而眠时,他的气息尚且还没有如此绵弱。
沈叙清垂头,看着暖光揉碎在他的眉眼处,照出他素白的肤色与紧皱的眉头。他抬手,轻轻拨开那道沟壑。
对不起,一定很疼吧。
沈叙清看了他许久。
想起他不久前还活蹦乱跳地与自己吵架,苏妄总说他这副性子不讨喜,会孤独终老。那时候他只觉得醋意兴味,甚至有些烦躁。
现在他再也不吵了。
苏妄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张脸灰白无光,连呼吸都几不可闻。
沈叙清看着自己抚在苏妄脸上的手正在发抖,粗糙的茧划过他细腻的面庞,留下了一小道血痕,如同雪天中的零星红梅。
他没有收手,而是用指腹轻轻抹开那道血渍。
红梅绽放,沈叙清静静望着,感受到胸中有什么剧烈的响动。
“砰。”
“砰砰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直起身下的塌,又走到这人面前的。等他回过神来,他已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点在那抹血渍处。
他看着两人的血交融在一起,竟有一股欢喜悄然而生。
假若你变成妖怪,那我就养着你。
我们再也不必理会世俗的纷扰,也不会被旁人左右。每天你只见我一人,喝我一人的血,吃我一人的肉,再也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他的眼底爆发出近乎执拗的贪念。
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等他的太阳不再普照大地,而是坠落在他一人的怀里。
沈叙清手下用力了几分,看着血渍不断扩大,他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可是。
如果你醒着,一定不希望自己变成没有感情的妖物吧。
他的手游离一圈,擦过苏妄唇珠。
想着这人如果醒着,一定会捂着脸大叫:“如果变成这么丑的妖怪那我还不如去死”的样子,沈叙清的唇角又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你不愿做的事,我不会逼你。
夜风微凉,徐徐穿入窗缝,扫过案前烛火。苏妄羽睫轻颤,投下的阴影跟着动了几分。
你曾经说,初吻要留给自己心爱的女子。
沈叙清缓缓弯下腰。
还说,要一辈子对她好。
他翻过掌心,用没有茧的手背轻拢住苏妄的唇瓣。
我答应你,不会让你的承诺落空。
仅此一次。
就让他短暂的贪恋一次。
屋内光影明明灭灭,沈叙清闭上眼,俯下身去,两人乌黑的青丝纠缠在夜风中,微凉的唇落在他温热的掌心处。
夜色沉沉,妇人立在门前。手中端着的汤药啪一声摔在地上,草药瞬间顺着门缝流入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