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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妖物 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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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刃于暗夜中泛出冷芒。
沈叙清的瞳孔骤缩，他怔怔望着那不断渗血的伤口，手还停留在剑柄上不断颤抖着。
他几乎还能回忆起前一秒，这锋利的刀剑穿过苏妄皮肉筋骨的触感。
沈叙清僵在原地，眉眼间的冷静消散一空，平日里的理智在此刻全然崩溃。他的眼底翻涌起惊恐、惶然、悲痛种种五味。
又一次。
他又一次害了苏妄......
“墨渊大人！”
苏清禾本还沉浸在死亡的恐惧中，站在原地不住发抖。抬眼的一刹，却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蓦然闯入视线。
来人一身玄黑绣金广袖长袍，勾勒出挺拔身形与有力的臂膀，宽肩窄腰，乌黑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凤眸微翘，正勾唇瞧着他。
“清禾。”墨渊淡淡开口。
苏清禾立刻两眼放光，身子一软倚在他身边。“我还以为，我......我又失败了。”他嘤咛一声，“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您存放神魂的灵体。”
沈叙清冷眼看着墨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猛地抽出剑刃，单膝跪地接住了失血过多的晕厥的苏妄。
沈叙清劈下自己的一片衣袖，学着苏妄曾给他包扎的样子，抖着手将布条缠在他的腹部。
温热的血液如烈火喷发，从苏妄的腹部大股流出，与白色的布条形成鲜明对比。
沈叙清的双手连着整条胳膊都在颤抖，他亲眼看着那股血渗透了自己的衣料，宛若血泉一般吐着温热的气泡。
对不起，对不起......
都怪我......
他怔怔看着那处骇人的伤口，竟生出了一种无法自抑的呕吐感。
他手中沾过不少妖怪的血，以往他对这种液体的流失通常是无动于衷的，于他而言，这不过是组成人身体的一部分而已。
但如今看到苏妄身体里流出来的，他只觉得浑身发冷，手脚发麻，阵阵剧烈的恶心冲上喉头。
“呕……咳咳，咳......”沈叙清掐着嗓子倒在一旁干呕，生呕出几丝血线来。
“可惜了这一副好灵体。”墨渊垂头看了看苏妄，叹息道，“若是今日不是为了你，他的神魂就能全部为我所用了。”
“大人，都是我的错，小的不该......”苏清禾闻言眸色惶恐，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罢了。”墨渊摆摆手，“先把这小子解决了，后续待你们几位妖将完成突破，再来找我。”
“是。”苏清禾匆匆应允，一阵黑雾卷起，他手中赫然凭空凝出一把软剑，随后径直走向愣跪在苏妄面前的沈叙清。
“喂！”苏清禾叫了一声。
沈叙清的手按在苏妄的腹部，却怎么也捂不住源源不断流出来的血。
“他已必死无疑。”苏清禾装模作样叹息一声，“你若想他，我这就送你们去殉情。”
黑剑蛇一般吐信而出，朝着沈叙清的脖子咬去。
只听“呯”一声，软剑被一道寒光击飞出去。
“小子，想动我儿子，你还嫩了点。”
一道飒爽挺拔的身影闪过，落星剑在空中拐了个弯又落回她手里。
“楚凌雁！”
“正是姑奶奶我！”
只见一位女子大步踹门而入，身披铠甲，束发金冠，眉眼充斥着恣意豪气，与苏妄有六七分相像。
她走至沈叙清和苏妄身前，用手背擦了擦脸上方才斩杀妖物留下的血迹，抬手利落地甩开短小精悍的落星剑，剑光直指苏清禾。
“夫人。”墨渊上前一步挡在苏清禾身前，开合一番手中的黑扇，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有话好说，用不着刚见面就刀剑相向吧。”
“你就是墨渊？”楚凌雁上下打量他几眼，“你这姘头究竟是男的女的？”
“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熟悉？！苏清禾的脸气得青一块紫一块，果然没教养是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
他聚起一阵妖气，伸爪就要从墨渊身侧穿过去挠她。
楚凌雁漫不经心侧身，反手削断了苏清禾的两根手指，她嘴角噙起一抹嘲讽，“雕虫小技。”
苏清禾愣在原地，看着自己被削断的手指。
太快了，快到没有痛觉，他压根反应不过来。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苏明锋之妻，落雪峰峰主之女楚凌雁吗？
早听闻她的落雪剑小巧玲珑，出招密集如雪，速度极快。如今真见识到了，才知道她究竟有多厉害......到底谁才是活了几百年的妖怪啊！
墨渊眉头一皱，有些不悦。
“苏夫人，这就有些不礼貌了吧。”他伸手一抚苏清禾的断指，那指头立马随着妖气的注入又重新长出。“你儿子是被那小子捅的，□□，怎么也不该找到我们头上。”
“你当老娘傻啊！若不是你操控苏妄，他又如何会替苏清禾挡剑。”楚凌雁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沈叙清，“喂，沈叙清是吧，你赶紧想办法救活我儿子，不然我......”
“凌雁。”
沉稳严肃的声音传进屋内，墨渊顿时一僵，握紧了手中的黑扇。
这是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声音。
十四年前，墨渊刚完成突破，击败“恩人”沈望舒时，周遭依附他的小妖正纷纷为他高呼喝彩。他独坐妖王之高位，感受着吸收完剑仙灵气后磅礴的妖力在周身回转的无与伦比滋味。
他一手搂着苏清禾，一手慢悠悠把玩着沈望舒的头颅，耳边环绕着众妖的追捧声，神色闲散，一派惬意悠然之色，以为这份胜利会一直持续下去。
不料苏明锋却只身一人带着那把寂川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一柄寒刃出鞘，护在身周的小妖瞬间如同被竹签穿山楂般斩断了头颅。
苏明锋提着血淋淋的刀，居高临下，目光淡淡落在墨渊身上。他并未多言，抬手便是一道凝炼浑厚的剑气。
一道残影后，墨渊呜一声痛呼，只觉腰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苏明锋趁这时踩住他的膝盖，生挑断了他的经脉。等墨渊再回神凝起妖气反击时，已没有十足的力气应战了。
虽是他大意在先，但毕竟是经过狱火焚烧过的身体，再怎样也不会被普通的剑士一击劈断。
此后，他恢复经脉之时常常想起那把寂川剑，只要想到那剑柄上的云纹，他的身体都会不自知颤动几分。
墨渊嘴角的笑意僵了几分，“苏大人，好久不见。”
苏明锋并不接话，转身走向苏妄，蹲下身子去探他的鼻息。
“他怎么样？”沈叙清终于有了反应，目中满是焦急地问。
苏明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起身几步走至楚凌雁身边，拍了拍她的胳膊道，“没事，别担心。”
“不愧是我看中的天生灵体，被一剑穿腹都还能活着。”墨渊满意地笑了笑。
正笑着，一道寒光便带着尖锐的风声指向他的脖子处。苏明锋沉着脸，“你将神魂注入了苏妄体内？”
墨渊愣了一下，感受到冷汗从额头滚落，他强压心慌，用黑扇轻轻拨开剑刃，勉强笑着道，“只是一抹。”但转而又想起了什么，害怕之色转瞬消失，“不过现在已是根深蒂固，可以说，他已是另一个我。”
苏明锋手里的剑抖了一下。
“我真想看看，当心爱的儿子成为妖物容器的那一刻，心怀天下的苏大人会不会秉公执法呢？”墨渊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还是说，要以权谋私......？”
话音未落，寂川剑差点刺入他的咽喉，墨渊反射性一避才堪堪躲开。
一丝黑血顺着他脖颈的右侧滑入衣领。
“苏大人，我们来日方长。”墨渊诡笑一声，抓着苏清禾消失在黑雾中。
墨渊走后，屋内落针可闻，三人各怀心事，皆是不语。
就在此时，大宝慌忙赶来，一声“苏妄”大喊传入雕花门内，终于打破了一屋沉寂。
她刚剿灭几只袭击村落的妖物，此时自身妖气尚未稳定。脸颊因剧烈跑动染上潮红，袖口还带着黑血，挽得弯弯扭扭。
“苏妄，你们......你们没事吧......”她粗重地呼吸着，满脸焦灼，低头看见倒在血泊中的苏妄和一脸麻木的沈叙清，立马又噤了声。
苏明锋站在原地不动，闭着眼冥想，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须臾，他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提着剑缓缓走向苏妄，还没等他拔剑，楚凌雁已挡在他身前。
“苏明锋，他是你儿子。”楚凌雁目光哀凄。
“我知道。”苏明锋声音沙哑，偏头回避她的眼神。
“不管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他还是你儿子。”
苏明锋沉默不答。
楚凌雁见他不语，心中了然。她唇瓣不断哆嗦，眼中挤出几滴清泪，被她用手胡乱抹去。“他身上流着你的血！”
“也流着墨渊的血！”苏明锋再也维系不住自己的理智，一声怒吼。
楚凌雁愣住几秒，她脚步虚浮地后退几步，她摇着头，眼中覆满失望，“你还是我认识的苏明锋吗？你到底是苏剑仙，还是我的苏明锋......”
苏明锋双目赤红，紧攥着剑柄，浑身颤抖着，“让开。”
“要想杀我儿子，就先杀了我。”楚凌雁嘴唇青白，望着动了杀念的苏明锋，不再期求他的回心转意，拔出手中的落雪剑直指向他。
屋内，一剑，三尺宽的空隙，两人面对面站着，仿佛空气都凝滞。
“那个，我打断一下......”大宝不知何时已握住苏妄的手腕，仔细探过他的脉搏，“他身受重创，又被吸走了部分灵气，此时体内的妖气正在不断冲撞。”她面色凝重，“若是再拖下去，不出一周也许就会......”
“他会死？！”楚凌雁手中的刀猛然滑落，睁目望着大宝。
大宝摇摇头道，“会变成失去自我的妖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