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我懂 冷感？不存 ...
-
北海冥没有回头，步伐也没停，只是丢下一句：“上车。”
樊明宇站在原地，看着那辆SUV的尾灯亮起来，低声骂了句什么，转头去安排押送的事。
宋池伶上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嘈杂被隔绝了大半。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北海冥发动引擎，没有开音乐，也没有说话。
车驶出巷口，拐上主路。
路灯一盏一盏掠过车窗，在北海冥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宋池伶偏头看了他几次，他的表情始终是那个样子——冷、平、看不出波澜。
但那只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还是白的。
“你真去医院？”宋池伶先开了口。
北海冥没接话。
“我这点伤去什么医院，”宋池伶把外套拢了拢，“去局里吧，做完笔录早点回去。”
北海冥还是不说话。
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他侧过脸，目光落在宋池伶脖子上那片淤青上。这一次停了很久，久到宋池伶差点又想缩脖子。
“你当时，”北海冥终于开口，声音低而哑，“为什么要去拦？”
宋池伶愣了下：“他要杀老郑啊。”
“老郑和你不熟。”北海冥说。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熟不熟有什么关系，”宋池伶说，“一个前缉毒警坐在那儿，刀就要捅进去了——”
“你会死。”北海冥打断了他。
这三个字落进车厢里，像石子砸进深水，没什么声响，但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绿灯亮了。
北海冥收回目光，踩下油门。车又动起来。
宋池伶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但我没死。”
北海冥猛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停在了路边。急刹让两个人同时往前倾了一下，宋池伶下意识扶住中控台，脖子上的伤被牵动，疼得他龇了龇牙。
还没等他缓过来，北海冥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不是碰他的脖子，是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北海冥的力气很大，大到宋池伶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他的额头被按着抵上了北海冥的肩窝，那个位置刚好能闻到外套领口残留的洗衣液味道，清淡的，有点苦。
北海冥没有抱他，只是那样按着他，像是怕他跑掉，又像是怕自己失控。
宋池伶的脸埋在那件外套里，听见北海冥的心跳。
很快。
比他走路的时候还快。
“北海冥。”宋池伶闷闷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北队。”
还是没有回应。
宋池伶动了动，想抬头，后脑勺上的那只手又紧了一分。他只好继续那样靠着，脖子上的淤青贴着外套的布料，温热的，有点麻。
过了大概一分钟，也可能是两分钟，那只手终于松了。
北海冥把他推回座位上，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暴。然后重新发动车，打转向灯，汇入车流。
全程没有看他一眼。
宋池伶靠在座椅里，把外套裹紧了一点。他低头看了一眼——外套太大了，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他的手指。
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北海冥终于又开口了，语气和平时一样淡，但嗓子还是哑的。
“没什么，”宋池伶说，“就是觉得……你这人真没意思。”
北海冥没理他。
“明明吓坏了，还要装。”
“我没有。”
“你手还在抖。”宋池伶指了指方向盘。
北海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然后不说话了。
车在下一个路口右转，不是去医院的路，也不是去局里的路。宋池伶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意识到这是往北海冥住处开的方向。
“笔录明天做。”北海冥说。
宋池伶想了想，没有再争。
车停在地下车库。熄火后两个人都在座位上坐了几秒。地下车库很安静，头顶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一明一灭地闪着。
北海冥先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
宋池伶跳下来，脚一落地，才发现自己两条腿都是软的。肾上腺素退潮之后，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告诉他什么叫后怕。
他撑着车门站了两秒。
北海冥看了他一眼，没有问，只是把车门关了，锁了，然后朝电梯走去。
宋池伶跟在他后面，走得很慢。
走出几步，北海冥也慢下来了。
他没有回头，但步幅明显小了，摆臂的频率也低了。宋池伶知道他在等自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
他加快了两步，跟上去，伸手拉住了北海冥的衣角。
只是一小截衣角。
北海冥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把宋池伶拉衣角的那只手包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他的手很大，很凉，指节硌人。但握着的那一下，力气很轻，轻到像是怕碰碎什么。
电梯门开了。
两个人走进去，谁也没有松手。
电梯缓慢上升。楼层数字跳动着，宋池伶看着那些数字，忽然开口：“蓝必最后那句话——”
“别想了。”北海冥说。
“他说你哥会来找你，”宋池伶还是说了出来，“要紧吗？”
电梯停住了。
门开了。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照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和北海冥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北海冥没有回答。
他拉着宋池伶出了电梯，从兜里摸出钥匙，开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转过身来，把宋池伶抵在了玄关的墙上。一只手撑在宋池伶耳边的墙壁上，另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一点，堪堪照亮北海冥的下半张脸。
宋池伶看清了他的嘴唇，干裂的，微微抿着。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宋池伶一个人听的——
“你以后，能不能别做这种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我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