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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十二 开门,领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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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犹豫片刻后,萧嵚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眼前的男人。他的脑海里涌现出了很多个那位好兄弟曾经用过的名字,但最后,他选择了第一次见到好兄弟时好兄弟用的代名,路十二。
正在混乱中的男人被他一叫,明显颤抖了一下,似乎已经回过了神来。萧嵚眼睛一亮,立刻就想要继续说下去,却见男人并不打算回答他,只是收了剑,飞速转身就走。
萧嵚赶紧向前一步,抓住了男人的手臂,又喊:“十二!是你吧?!”
谢青禾怄得都快吐血了——他早该想到这时间与这花有关联的人只会是萧嵚,却偏偏要关心则乱地跳下树来。这下好了,萧嵚并没有如他不忍所见的那般狼狈,他却早早暴露了自己,又有可能会面临被迫换身份的事情了。
要知道,他拿到如今这个壳子,才不过最多两个时辰而已!
萧嵚身强体壮,紧抓着谢青禾的手力大无比。谢青禾抽了几下也没能抽出,只能无奈地转过身,说:“你先放开我。”
萧嵚不干:“你会跑。”
谢青禾叹一口气:“我不跑。再说了,就算我跑了,你想追上我不也是瞬息之间的事?”
萧嵚有些犹豫,但踌躇半天后还是在谢青禾的目光中放开了谢青禾的手,问:“你是十二吧?”
谢青禾用自己的掌根揉了揉额头,咬牙到:“你都有答案了,就不必再问了吧?”
萧嵚听谢青禾这么说,便知道谢青禾是默认了,当即眼睛发光的接连抛出询问:“十二你怎么在这儿?为什么你现在长这个样子?这是你本来的样貌吗?我瞧你拿着把剑,所以你是剑修吗?你还记得我吗?你应该记得我吧?你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萧嵚在那边连珠炮一般地发问,把谢青禾烦的不行。他有心想扮凶呵斥住萧嵚,却因萧嵚那双亮闪闪的眼睛止住了话头。
若是谢青禾眼中的形象能实体化,萧嵚身后定会出现条摇的极欢的狗尾巴。
“行了。”谢青禾又叹了口气,伸手抓住萧嵚不断张合的嘴,说:“闭嘴,你一次性问太多了。”
萧嵚被他捏着嘴唇,也不挣扎,只是眨巴眨巴眼睛,从怀里掏出方才已经摘下来的神花,递给谢青禾。
谢青禾一愣:“这是何意?”
萧嵚模模糊糊地张口:“给你的,我摘花,是想给你。”
话语间,萧嵚温热的气息传到谢青禾的掌心,让他赶紧放开捏着萧嵚双唇的手,有些不自在地皱起眉头:“给我做什么?”
“你之前帮我那么多,我也想报答你。”萧嵚怕谢青禾不知道这花的功效,赶紧解释:“这花很好,吃了能强身健体,对经脉也有温养作用。”至于那花还能护心脉的事他隐去了没说,因为他怕谢青禾听了不相信。
不过,他又想到谢青禾是从那花旁边的树上跳下来的,应当也是知道些什么。
“……你自己吃。”谢青禾没有把花接过来。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好东西,却没有觊觎的心思。先不说那本来就是他特意写给萧嵚的机缘,就拿他现在这不知道明天醒来自己还是不是自己的情况来说,也并没有将其接过来的打算。
要是他现在吃了,明天却变成了另外的人,岂不是亲手培养出了一个极其难以对付的角色?
就算这角色是他之前写给自己使用的,他也并不想让其变成干扰萧嵚成圣的障碍。
说到底,他心里最偏心的还是这位他用了最多笔墨塑造的第一主角,以至于亲眼见到对方后,一点也不舍得萧嵚去经历他亲手赋予的那些苦难。
之前忍不住帮助萧嵚是因为这个,现在不想接过花,也是因为这个。
“我已经吃过了。”萧嵚不知谢青禾心中所想,只当谢青禾是顾着他想他好,心里感觉暖洋洋的。他想十二果然还是十二,是那个他无以为报的好兄弟。
想到这里,萧嵚又把花向前推了推,大有谢青禾不收下就不会就此罢休的意思。
“……若我明天还是我,你再给我。”谢青禾叹了口气,没再拂了萧嵚的好意。他自己塑造出来的角色他自己最熟悉,自然也清楚萧嵚那面对自己认定的人后相当固执的一面。
不管是报恩还是报仇,这孩子一旦认定,就一定会做到。
“还是你?什么意思?”萧嵚愣了一下,急急追问:“十二你的意思是,你明天可能不再是现在在我面前的这个人?为什么?这不是你本来的样貌吗?”他又想起昨夜进入他梦里的那些长相各不相同的路十二。
“日后再说吧。”谢青禾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也不知道萧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便选择暂时糊弄过去,待观察一下自己会不会变成新的背景板后再做打算,“我要回去了,你也先去做自己的事吧。”
“十二你去哪?我也要去!”萧嵚赶紧拦住准备离开的谢青禾,“我来这就是为了摘花,没有别的事要做。”
“……随你。”谢青禾没再阻拦。整本书里,他最难以招架的便是萧嵚和邵苒两人,前者是因为他的亲爸属性让他舍不得做太重的事,后者则是因为他实在摸不清对方的底细,毫无对抗之法。
说起来,萧嵚都见到他了,邵苒这个因自己的执念将他逼到如此地步的人却没有出现,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如果可以,谢青禾真希望是因为那什么不离散已经失效了。
他还记得自己与邵苒打的那个“赌”,但却一点也没做好赔本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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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萧嵚先把花收起来,谢青禾带着人转身出了树林,一路晃悠到了自己的小屋面前。
路上萧嵚一直缠着他讲话,他便也趁机打听了一下萧嵚为什么会是现在这副样子,最后得出结论:这世界确实被重置了,但不知为何只是重置了“剧情”,没有重置主角本身,还特意把他曾扮演其它背景板时与主角发生的事告诉了主角。
谢青禾抿着唇,不知道穿书局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但他又想这可能是那系统发生故障所导致的差池,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巧,偏偏让萧嵚将那些被系统限制而清除的记忆给恢复了,还让他之前被系统扭曲的认知也给改正了过来,知道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就是他,而不是他换下之后,被抬上主线的旧壳子。
说起来,既然萧嵚有了这样的记忆,那是否也代表着,其它三个主要的主角也有了这样的认知?
谢青禾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
萧嵚就罢了,那位桃林医圣也没什么大问题。最主要的还是剩下的两位……
谢青禾表情阴晴不定。他想他一点也不想面对那两个没成为相好的老相好,更别提与他们产生纠葛了。而萧嵚都想起了他在萧嵚面前所扮演过的所有角色,这便意味着刺壹估计也能想起作为刺六三的他,以及他在最后给了刺壹一巴掌,又在刺壹面前抹了脖子的事。
早知道如今会是这种情况,他才不会那样干,平白多生事端。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带着萧嵚进了自己的小木屋,谢青禾让萧嵚坐在凳子上,自己也坐在一旁,张口询问。他想要是能先知道萧嵚是怎么认出他的,便能有法子掩饰一下,如果他不会换壳子,便能以此为戒避免之后被那些人认出来。
至于邵苒……谢青禾不打算躲他。先不提他还不知道那不离散有没有失效,就是失效了,照邵苒曾说过的话,也是一见到他就能认出他的。
不过,要是他在今夜之后就换了壳子,也不知道邵苒是会继续追着他,还是就此放弃,与他现在这副邵苒梦里出现过的壳子纠缠下去。
现在想来,他被邵苒追着跑的时间已经太长,以至于他已经习惯了会时不时出现的邵苒,从未想过邵苒会停止追逐。这会儿一想到邵苒也有可能和自己扔下来的壳子纠缠,谢青禾就感到心下有点说不出来的烦闷和别的什么情绪。
至于那情绪到底是什么,他暂时并不想深思。
“你的痣。”萧嵚坐下后,先是抽了抽鼻子,因浓烈的鱼腥气皱起了眉头,之后才回答谢青禾:“说痣也不尽然,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熟悉,只是看到痣后才确认了你是你。”
谢青禾无语。他就知道是这几颗小痣搞的鬼!那让他能知道自己是自己的坐标之前让邵苒缠上了他,如今竟又叫萧嵚认出了他,倒像是他特意长出来给他们做提醒的标志了。
“不过,现在十二你用的,是你自己的身体吗?”萧嵚见谢青禾皱起了眉头,斟酌着问话。在他的记忆里,谢青禾总是一副平庸到让人都不太能记住的长相,从未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的引人注目,以及……好看。
“可能吧。”谢青禾心下烦闷,说话的语气也不是很好。
萧嵚没有被他语气中的不耐烦逼退,而是又问:“那十二你现在叫什么名字?或者说,你的本名是什么?”他一直想知道这个问题,毕竟现在叫谢青禾十二,也是因为他想不出来叫什么更好。
“……若明日没什么变故,我再告诉你。”谢青禾终究还是舍不得敷衍自己的好大儿,缓和了声音回复。这么多次的扮演里,萧嵚从未触过他的霉头,反而是他被天道逼得动怒杀过萧嵚,让他在面对萧嵚时实在发不出脾气。
“好。”萧嵚乖乖应了,坐了一会儿后又站起来:“十二你今天早些时候煮了鱼吗?”
谢青禾一愣,没料到萧嵚突然问这么一句,不由得想主角居然这么神,连他早上做了什么都知道?!
“味道,很腥。”萧嵚看出了谢青禾的震惊,地指了下身后的厨房,“你没闻到?”
谢青禾这才反应过来。之前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自己打听出来的消息并准备应对之举,回来后也在深思之中,竟然都忽视了自己锅里没有清理掉的剩下的鱼肉汤面。这会儿被萧嵚一提醒,那腥味也就钻到了他的鼻子里,叫他刚刚被红果子冲淡的恶心感钻了回来,又想吐了。
“……之前随便做了点吃的,忘记清理了。”谢青禾捂住嘴,面如菜色。
“我去帮你清洗吧。”萧嵚已经挽起了袖子,“太阳也快落了,十二你饿吗?”
“有点……”谢青禾愣愣地点了点头。早上那碗面吃的他相当难受,之后又一直在一惊一吓之中思虑,此刻确实有点饿了。
“我也饿了,十二你等等。”萧嵚利落地钻进厨房,端着还剩了大半锅鱼肉汤的铁锅跑了出去,在外冲洗了好半天后才跑了回来,又同谢青禾说了句“我马上回来。”就风一般地跑了出去。
谢青禾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萧嵚迅速离开,又迅速跑了回来。只是这次手里还拎着只野鸡,想来刚刚跑出去就是为了抓这东西了。
谢青禾看的一愣一愣的,视线落到萧嵚难掩焦虑,见到他后才放下心来的双眸上,无奈地说:“你怕什么?这是我家,我能跑到哪去?”
萧嵚被戳中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提着鸡走到厨房去处理了。
谢青禾静静地坐在原地,看着萧嵚在里面燃起火灶,一边处理鸡肉,一边又时不时探头出来看他还在不在。
“行了……你好好做饭吧,我真不跑。”谢青禾叹气,“我饿了。”
萧嵚这才没有不断出来探查他了。
谢青禾转头,瞟了一眼被自己放回柜子上的玻璃镜子,看到镜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静静地盯了一会儿。他又把目光放到厨房的门口,瞧见萧嵚正在劳作的背影。
按了按自己的手指,谢青禾收回目光。他没有把萧嵚的所作所为放在心上,毕竟萧嵚无论是在他的书中,还是在与他之前的那么多次相处里,都是一个铁直男的形象。而他与萧嵚也从来都只是好兄弟或莫逆之交,未曾发展出什么不该有的情缘。
现在也是如此。即便萧嵚看上去对他亲密过了头,但谢青禾还是很清楚,萧嵚对他只是单纯的雏鸟情节。这般怕他离开,也不过是因为自己有恩未报,不想就这样不清不楚的失了好友而已。
不过,那时的谢青禾没有想到,他这样漠视萧嵚爆棚的保护欲的行为,会给他自己带来多少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