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背景板的生存方式》鲦鱿

65、执念 为什么就对

　　“……你冷静一点。”

　　好半晌，谢青禾才从震惊中找回自己的声音，对陈晋说。

　　“我很冷静。”陈晋表情都没变一下。

　　“对不起。”谢青禾突然向他道歉，“让你伤心了，对不起。”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陈晋紧盯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谢青禾的错觉，他总觉得陈晋的眸子变得更深了一些。这让他无端变得警惕了起来，却又强撑着不做出什么惹眼的行为，以至于让陈晋心绪更乱。

　　“我不知道你想听我说什么。”谢青禾抿了抿唇，“我已经和其他人在一起了。如果你了解我，应该知道这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所以，你想要的，我仍然给不了你。”

　　“我能说的，也只有一句对不起。”

　　“如果没有他。”陈晋没有再说不想听对不起的话，问谢青禾，“如果没有邵苒，在你知道我一直能认出你，在寻找你之后，你会重新爱上我吗？”

　　“这话是悖论。”谢青禾说，“我是因为邵苒才变回我自己的。如果没有邵苒，你也不会想起来我们的曾经，不会知道我到底是谁，更不用说让我知道你在寻我。”

　　“如果没有他，我们也只会错过。”

　　“所以，是上天不让我们在一起？”陈晋笑了，“你的意思是，无论如何，你也不会再次爱上我，我们始终都不会在一起。”

　　谢青禾轻轻叹了口气：“是我的错，我不该最开始明知不可求还要强求，我不该在知道自己什么也不能留下的时候，还要去爱上你。”

　　“如果我没有招惹你，你也不会经历那么多的痛苦，对不起。”

　　“你这话像是在侮辱我。”陈晋不笑了，“为了让我不再纠缠你，你连我们之前的感情都要直接否定吗？”

　　“青禾，你应该知道，之前不是我不想跟你在一起的。你也知道，我已经尽力去寻找你了。”

　　“束缚着你的那个东西，说来对我才更不公平吧？它让你什么都记得，却只让我发现不对劲，却什么都摸不到，抓不住。”

　　谢青禾这下就有些无语了，他真想不管不顾地骂陈晋一句说有种你去试试永远都做不了自己是一种什么感觉，但陈晋却紧接着开了口，说：“青禾，你有没有想明白，是你先放弃我的。”

　　“哈？！”谢青禾更觉得他不可理喻了。

　　之前的事，于情于理都不该是他的错吧！他一边被规则整，一边被自己写出来的角色整，就这样还是勇敢地去爱了，怎么到了陈晋嘴里，却是他先放弃的？！

　　他都在那漫长而又痛苦的切换中把自己姓甚名甚长什么样子都忘了！就这样，他都还是强行忽视了陈晋曾忘记他，爱上“他人”的痛苦，第二次爱上过陈晋了！

　　“是你先放弃的。”陈晋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语气甚至坦荡到十分笃定，“我一直追寻着你，但你都不愿意等等我，仅仅两次后，你都不会再爱我了。”

　　“行。”谢青禾被气笑了，“就当是我先放弃的，那我现在也放弃你了。你更没有必要再来纠缠我这个加害者了。”

　　他只是累了，只是害怕再受伤害了，只是学会趋利避害了，所以才不再爱了，这样也算是他的错吗？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陈晋突然伸出手，抓住了谢青禾的手腕，“是你把我创造出来的，也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你是塑造我的人，应该再清楚不过，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想要的东西，就必须得拿到手里。不管是你，还是你的爱。”

　　.

　　陈晋握着谢青禾手的力气很大，大到谢青禾连一丝一毫都挣扎不开。他看着陈晋越发阴沉的双眼，心中突然升起一股难耐的恐慌，当下也顾不得邵苒现在是否还在专心地爬墙了，张嘴就想喊人下来。

　　陈晋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图，用空着的另一只手迅速点了他的哑穴。这下谢青禾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只能瞪着眼睛不断挣扎着，意图躲过陈晋想将他整个抱进怀里的动作。

　　陈晋自然不会放过他，甚至还另外点了谢青禾的穴让他一动也不能动了。而如果不是他想让谢青禾清醒地看着自己被他带走，让谢青禾看明白他的执着，他甚至会直接一个手刀让谢青禾晕过去。

　　他就是要告诉谢青禾，他要得到他。这是一个结论，不是警告也不是提醒，他要谢青禾明白，从今往后，除了爱他，什么也不能做。

　　“我知道你在等他救你。”终于把谢青禾抱进怀中后，陈晋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附在谢青禾耳边轻声说，“但你还记得你写在文中的，令所有江湖中人都觊觎着，却消失了踪影的魔教秘宝吗？”

　　谢青禾感到自己的太阳穴狠狠跳了一下。

　　“你是作者，你应该知道，那东西一直在我手里。”

　　“之前的我一直很乖，按照你的‘设定’，没有去动它，只是把它藏了起来，过我自己的生活。”

　　“但最近，我不想再把它藏起来了。”

　　他低头，看向谢青禾，终于露出了今晚唯一一个，像往常一般，连眼睛都弯起来了的笑容。

　　“没错，正如你所想，我已经将其使用了。”

　　“那把刀，已经认主了，它体内蕴含的那些功法，也已经全被我吸收了。”

　　谢青禾更加瞪大了眼睛。若不是他没办法说话，他一定会骂陈晋一句“你疯了！”，而现在他也终于知道陈晋的那双红眼睛为什么越来越红，今夜又为什么说出这些放在以前，根本不会说的话了。

　　这人已经被那把魔刀中的魔功给反噬，走火入魔了！

　　“锵——！”

　　正在谢青禾惊疑不定之时，一把短刀擦过他的发丝，直直飞向陈晋的左肩。而就在拿刀即将没入陈晋的皮肉之时，谢青禾发现陈晋揽住他腰间的手也突然失了力气，不再禁锢着他了。

　　他也在陈晋被刺伤的肩膀迸发出血液之前，落到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很快，谢青禾刚刚被陈晋点了的穴位就被迅速解开了，他不由得深呼吸了一口，赶紧转头去看此刻怀抱的主人——邵苒。

　　“你没事吧？”谢青禾本想首先询问邵苒有没有采到那紫魂果，但当他转头看到邵苒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之后，话语也不由得转了个弯。

　　“没事。”邵苒单手将他紧紧抱在怀中，另一只手从身后拔出那把已经露出本样的通天剑。

　　“东西我拿到了，已经吃了。”在这时候，他也没忘了把这事告诉谢青禾。

　　“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谢青禾不免有些焦急，“你头痛吗？”他想起自己吃下那恢复记忆的解药时，感受到的快要将他整个脑袋都给搅乱的疼痛。

　　“一点点，没关系。”邵苒低头，安慰似得吻了吻谢青禾的额头，“不用担心。”

　　即便跟谢青禾说着话，但邵苒的眼睛也从未离开过对面的陈晋。谢青禾则仔仔细细地在他怀里观察了一下，发现他确实除了脸色过分苍白了一些而外没有其它的不适之处，才终于把头转了回去，同样看向陈晋。

　　而他的头才一转回去，陈晋就直直盯住了他的眼睛。

　　那双红色的眼眸这会儿变得更深了，几乎快要和他肩膀上渗出的血液变成一个颜色。

　　“……你还好吗？”谢青禾揪住邵苒的衣袖，还是没忍住关心一下陈晋。

　　陈晋面无表情地将几乎快把他肩膀刺穿的短刀拔出来，没有说话。

　　谢青禾抿唇。在这时候，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禾苗。”

　　安静了好一会儿后，还是陈晋先开了口。他盯着谢青禾的双眼，语气突然软的不可思议，就连称呼都换成了在这个时间线中，第一次和谢青禾见面时用的称呼。

　　如果不是他的那双眼睛还红到宛若滴血，谢青禾几乎都要以为他已经从走火入魔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了。

　　“什么？”或许是因为邵苒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谢青禾心下安定了不少，没那么害怕陈晋还会说出什么让他难以招架的话了。

　　“你希望我消失吗？”陈晋问他，“为了让我不再纠缠你，你希望我死去吗？”

　　谢青禾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他首先会问这样的问题，赶紧出声否认：“我没有！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好自己的生活……”

　　“那为什么他出手伤害我的时候，你一点也不拦着他？”陈晋歪了歪头，“你失去记忆的时候，都会护着差点被他杀掉的刺壹，就连你恢复记忆后，也仍然不让他伤害刺壹。”

　　“但我呢？”

　　“你明明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刀刺进了我的身体里，看见了他眼中的杀意，看见了他拔出的长刀，但为什么，你连谴责他的话都不会说一句？”

　　“你为什么，独独对我这么不公平？”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轻飘飘的，像是梦呓，但落在谢青禾耳朵里，却像是一枚尖锐的针，刺得他的心脏微微有些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