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背景板的生存方式》鲦鱿

64、魔教 欢迎来到新

　　这场对话最终以谢青禾的两份投诉落下了帷幕，而一直没说话的邵苒则只是乖巧地抱着谢青禾，把玩着他的头发，等谢青禾缓过气来后听着谢青禾向他解释自己的身份，以及接下来要做的一些事情。

　　但谢青禾尽量用了简明易懂的话向他解释，邵苒也仍然没太听明白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人，只从那些话中提取出来唯一一个自己在意的话题，问谢青禾：“他们的意思是，我会和你一起去那什么穿书局？”

　　“我是去，你是回。”谢青禾说。

　　“很好。”邵苒满意了，“看来我不需要想办法把那你身体里的那东西揪出来，逼它让我去你身边了。”

　　谢青禾闻言一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邵苒：“你之前在打这样的主意？！”

　　“自然。”邵苒笑得温柔，“你怎么会以为，我真的会让你离开我？”

　　“我知道强行留下你会让你难受，所以，就只能让我去到你身边了。”他似乎相当善解人意。

　　谢青禾默默为穿书局捏了把汗。

　　“不说这个了。我去看看接下来我们要往哪走。”谢青禾转移话题，从邵苒怀里钻出来下了床，到桌子边上拿起到现在仍然指向邵苒的寻魂盘，按照X所说的方法摩挲着把那东西的夹层打开了。

　　咔哒一声，一块明显不该出现在当下时间线的电子屏幕映入谢青禾的眼帘，其上写着“碎片寻找”四个大字，而用手指在那屏幕上按过之后，谢青禾就听到那罗盘的指针发出了旋转的声音，屏幕上的字也变成了：“罗刹海——紫魂果。”

　　“唔？”谢青禾挑眉。他确实没想到离他这样近的地方就有邵苒的一块碎片，但等他将这消息告诉邵苒之后，邵苒却意外的显得不怎么开心。

　　“你什么表情？”谢青禾戳了戳邵苒抿起的嘴角，“早点找完，不就能早点结束，早点回去吗？”

　　“陈晋在这儿。”邵苒偏头，张口将谢青禾的手指含进嘴里，“我们刚来到这客栈的时候，他来看过你。”

　　谢青禾抿起嘴角。

　　“之前我以为我们找到东西后就会离开，所以才没有同你讲。”邵苒仍然叼着他的手指，语气含糊地解释，“他那样子，看上去并不像想要放弃你。”

　　谢青禾觉得有点头痛了。

　　“烦。”谢青禾坐了下来，揉着太阳穴回想自己这段时间经历的种种狗血事迹，不由得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感到有些厌烦。他实在是害怕再经历一次刺壹让他失忆还将他绑走的事情，他是真没那么多的心力去处理这种东西了。

　　“别担心。”邵苒也下了床，站到谢青禾身边抱住谢青禾的头，“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的。”

　　“我说过，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身边。”

　　.

　　入夜后，谢青禾同邵苒一起又来到了罗刹海边。

　　按照谢青禾之前扮演魔教人士的经验，他判断出夜晚是魔教中人最常容易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刻。而他之所以选择在晚上去找那什么紫魂果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终于想起了自己为什么觉得罗刹海这地方看上去很熟悉——他曾作为魔教弟子曾来过这里。

　　那海边的一个山洞中有着魔教的一个小型基地，之前他们去罗刹海边的时候，可能就已经暴露过踪影了，若现在还在魔教中人都在基地的时候过去，就实在太傻了一点。

　　夜晚的海风比白日更冰凉一些。谢青禾这次没忘了多穿一件衣服，由邵苒牵着他的手跟着寻魂盘的指针方向沿着海岸线走，一直走到了一座陡峭的石灰岩悬崖前。

　　“嘀嘀嘀！”寻魂盘突然发出了点声音。

　　“还挺高级……”谢青禾小声吐槽了一句，扯了扯邵苒的手，说：“提示说那东西就在这附近了，你有看到什么紫色的果子吗？”

　　“嗯。”邵苒抬着头，眯起眼睛看向那峭壁之上。在正中的位置处，正有一株小小的紫果从石头的缝隙中探了出来，歪歪扭扭地长在那里。

　　“……怎么长在这种地方。”谢青禾跟着抬头后也看到了，一时间有些无语，“你能摘到吗？”

　　“可以。”邵苒已经在研究向上爬的路线了，等他心中有数之后，便从衣襟中掏出一把匕首，准备借力向上爬了。

　　“你小心点啊。”谢青禾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邵苒听到后笑了笑，低头吻了下谢青禾的唇叫他安心，之后才卷起袖口，一个用力将匕首插进那石壁上，踩着那些突出的石块往上爬了。

　　谢青禾在底下仰着头看他。

　　邵苒的速度很快，步伐也稳。尽管不断有碎小的石块从他脚底落下，也并未展现出摇晃之势。谢青禾看着看着就放下了心来，不再一直仰着头看他了，伸手揉了揉自己因一直仰头而显得酸胀的脖子。

　　而就是这么一低头，让他借着月光看到自己的影子身后又出现了一个影子。

　　谢青禾：“……”玩我呢？

　　僵硬地转过身去，谢青禾果然看到了自己暂时最不想见到的那位魔教教主。

　　陈晋这会儿没有带面具，一张过分妖孽的脸就这么大咧咧地摆在外面，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妖治。他仍然穿着最常穿的紫色长袍，衬得那双红色的眼睛更显妖媚，像只随时能夺人心魄的恶鬼。

　　不过，他向来面对谢青禾时会勾起的唇，此刻却是冰冷的紧抿着的。

　　尽管不想承认，但谢青禾还是被陈晋的这张面孔给迷的恍惚了片刻。这人身上那邪魅的气质实在哄人，让他缓过神来后甚至有些懊恼自己又着了这美色的道，尴尬地移开与其对视的目光。

　　“青禾。”陈晋张嘴叫他，“好久不见。”

　　谢青禾轻咳一声，也回答他：“好久不见……”

　　“现在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吗？”陈晋的语气冰凉，眼神死死地盯着移开目光的谢青禾。谢青禾则无奈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鼓起勇气看向陈晋。

　　陈晋的脸上仍然没有丝毫笑意，谢青禾对这样的他感到有些陌生。

　　“你最近好像经历了很多事。”陈晋看到了谢青禾后退的动作，却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只是平静地叙述着：“此前我一直忙碌着，都不知道你还同人结了婚，还成为了那刺客盟主的爱人。”

　　谢青禾突然有些紧张。

　　邵苒还在山崖之上。虽然他速度够快，但那紫魂果长的地方也实在遥远，并不是一息一瞬就能取到的距离。谢青禾不知道邵苒有没有发现陈晋的到来，但他也不敢贸然叫人下来，以免邵苒在那陡峭的山崖上出事。

　　更何况，他现在还拿不准陈晋说这些话到底是想做什么。

　　“……刺壹那事，是个错误。”斟酌片刻，谢青禾小心翼翼地回答他，“至于结婚……最开始也是个错误。”

　　“最开始？”陈晋重点抓的很快。

　　“……现在不是了。”谢青禾一方面有点害羞于自己的承认，一方面又有点害怕陈晋会做什么。但无论如何，他还是觉得先把自己已经喜欢上邵苒，并且和邵苒是结发夫妻这事告诉陈晋比较好。

　　他觉得这样对陈晋来说才比较公平，而如果这样能够让陈晋知难而退放弃他，就更好不过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已经喜欢上了邵苒。”陈晋仍然面无表情，连不满都不存在，看上去相当平静。

　　只是他说出来的话却并不平静。

　　他问：“你拒绝我的时候，说的是，你连爱人这个能力都不再拥有了。”

　　谢青禾一愣。他自己都不太记得自己曾说过这样的话了，更没想到陈晋还对此耿耿于怀。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上次同陈晋见面且谈话的时候，更尴尬地想起自己早在那时候就在拿邵苒同他们作比较了。

　　且在那时，他得出的结论都是只有邵苒值得他相信。

　　这话他当然是不会告诉陈晋的。

　　“人都是会变的。”谢青禾叹了口气，“我不过是因为他，找回了这个能力而已。”

　　陈晋发出一声冷笑。

　　“你也可以变。”谢青禾多少有些不忍心，“虽然我这样说有些自恋了，但，你也可以变得不再执着于我的。”

　　“我不是什么很好的人，也不是什么值得你爱的人，如今，我甚至都不再是一个人了。你不必再把心力放到我的身上，这样对你来说，有害无利。”

　　“在你眼里，一切都那么简单吗？”陈晋往前一步，逼近谢青禾，“青禾，我们曾经是一样的。”

　　“就是因为一样……所以我才不想看到你这么强求自己……”谢青禾咬唇，不自觉又后退一步。

　　“我也经历过那些爱而不得的苦，于是也很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放下。”谢青禾不太愿意回想之前的那些事，也不想面前这个自己曾经真正喜欢过的，虽然也让他痛苦过，最后还是让他受到了感动的人和他经历一样的痛苦，“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够放下。”

　　“你还有自己的人生要走，我创作你的时候，是希望你能拥有更精彩的人生的。”

　　“呵。”陈晋终于笑了，“说这么多，你不过就是想告诉我，离你远点。”

　　谢青禾沉默。半晌后，他还是软了语气，说：“其实，我们是可以当朋友的……”

　　“哪样的朋友？”陈晋冷笑，“萧嵚那种？你给他的偏爱，会给我吗？”

　　“关萧嵚什么事……”谢青禾不明白。

　　“我和他都是你创造出来的人，我和他曾经都认不出来你。”陈晋语气冰冷，“但你为什么能笑着宠他，任由他留在你身边，甚至做出你不能接受的事，却不能接受我爱你？”

　　“明明一开始，你也爱我。”

　　“……这不一样。”谢青禾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他只是朋友。”

　　“那我呢？”陈晋步步紧逼，“那刺壹呢？他和我也做了一样的错事，但你为什么还会对他心软，还能再次成为他的爱人？”

　　“我哪有心软？至于爱人这事……你以为是我想的？！”谢青禾觉得他不可理喻，“你都知道这些事了，自然也知道我是被他用药弄失了忆，被骗着当他的那所谓爱人的吧？！”

　　“我知道。”陈晋眼神晦暗不明，“但我还是嫉妒。”

　　“你最先爱上的就是他，而直到你从他那里受到伤害，变得恨他之后，也还是给了他甜蜜——哪怕那是假的，哪怕，那不是你自愿想给的。”

　　“你知道这会让我怎么想吗？”

　　“这会让我觉得，我还是太尊重你，太放任你了。”

　　“我才是那个无恶不作的魔教教主，凭什么我要为了你不难过，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骗得你的爱，和你在一起？”

　　“那些本该是我的东西。”

　　谢青禾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直愣愣地看着陈晋，脸上尽是对他所说之话的不能理解。他一开始只以为陈晋像是和刺壹一样对他们之间没有善终的恋情感到惋惜，想要挽回，但如今看来，这样的情绪已经在这段时间里，于陈晋的脑海中变质了。

　　甚至，他本人对于陈晋而言，也不再只是曾经那个未能做完，以至于惋惜，不甘的梦了。

　　现在的他，是陈晋所不能放弃，不能忘记，不能远离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