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背景板的生存方式》鲦鱿

43、大婚-2 呜呜

　　谢青禾垂下眼睛，不敢去看邵苒了。

　　但凡想一想过去与邵苒的一切，他都没办法出声否定邵苒刚刚说的那些话。他其实很清楚邵苒无论是在他拿回本样前还是拿回本样后都一直陪在他身边并不只是因为自己心里的执念，但就算是执念其实也没什么，因为执念总是会转变为感情，这感情或许是恨，也或许是爱，如今看来，邵苒正是后者。

　　但明白归明白，他一时间也没法就这样接受这个事实，毕竟邵苒之前在他眼里都只是个轻浮的人而已，他并没有做好真的被邵苒告白的准备。之前那样贸贸然地问邵苒也多是因为酒劲作祟，而在那晚之后，他还有些后悔自己问出了这样的话，因为他也没想好自己要做出怎样的回应，或者要不要做回应。

　　而若是他早知道自己这一问会给自己问出个婚礼来，他就是把自己的嘴撕烂都不会跟邵苒多说一句这样的话。

　　“青禾。”见谢青禾垂下了眼睛不说话，邵苒又把手伸进了谢青禾衣袍里抱住他。而谢青禾许是在之前被指明装看不见后有点心虚，即便是见到了他的手也没有叫他放开，只是身体不自主颤了颤。

　　“你与我的赌局，你还没兑现呢。”见谢青禾这样“配合”，邵苒的语气里也带上了点笑意。他低头去轻轻吻了一下谢青禾耳尖的小痣，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之前一直问我想要什么赌资，之前我没想到，但现在我想到了。”

　　谢青禾一点都不想去问邵苒想到了什么。他现在算是发现了，但凡他挂在嘴边用来怼邵苒的东西，到后来都会以不同的方式回旋镖一般地打他的脸。

　　而果不其然，这曾经让他觉得一旦兑现就可以彻底甩开邵苒的“赌资”瞬间就变成了将他和邵苒捆的更紧的束缚。

　　因为邵苒说：“我想要你爱我，同我长长久久，生生世世地在一起。”

　　谢青禾张了张嘴，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邵苒自然看出了他的准备，装作很委屈地在他开口前说到：“当日我在同你打赌时，给你的可是我的身躯和生命。我拿着我的一切跟你赌，如今只想要你的一点爱，也算公平吧？”

　　谢青禾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青禾难道想说，当初那‘代价’是我自己提的，与你无关，不能这么比较吗？”邵苒隔着衣服摩挲谢青禾的腰，轻描淡写地把谢青禾准备好的借口打了回去，“这可不行哦。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谢青禾从牙缝里憋出来一句：“我是小人。”

　　“呵呵。”邵苒被逗笑了，揽着谢青禾的腰同他一齐倒在床上，撑起身子对他说：“小人也得遵守承诺。”

　　谢青禾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邵苒也不催他，只是保持着与他极近的距离，慢吞吞地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终于抚上他的皮肤。谢青禾被邵苒指尖的温度烫了一下，慌乱地转头看他：“你做什么？！”

　　“春宵一刻值千金。”邵苒弯着眼睛笑，“这可是我们的大婚之日，总不能浪费了。”

　　谢青禾赶紧把他的手扯出来：“不是，我还没答应你呢！”

　　邵苒此刻显得有些得得理不饶人：“当初你同意那赌约的时候，就已经答应了。”

　　谢青禾：“……”

　　邵苒再次把手伸进了谢青禾的衣服里，轻柔地抚摸着谢青禾的腰间。谢青禾一时觉得相当憋屈，一时又觉得自己似乎确实有些不占理，竟也没有再出声阻止。

　　纠结间，他发现自己好像都做好了就此献身的准备，但这个准备到底是因为那赌局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一时也没办法去辨别了。

　　“不要这么紧张。”邵苒的吻又落了下来，轻轻点在谢青禾的唇边，“我倒也没那么禽兽。”

　　谢青禾想出声骂人，但又发现邵苒的手只是搭在他的腰间摩挲，并没有任何其它的越界之举，只能烦闷地闭上了嘴。邵苒又是轻轻笑了一声，说：“青禾，你知道吗，你一直都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排斥我。”

　　邵苒不再撑着身子覆在谢青禾身上了。他躺了下来，侧躺着从谢青禾背后拥住谢青禾，手掌轻柔地搭在谢青禾的小腹上，在他耳旁说话：“不论是我的触碰，还是我的亲吻，你其实都不抗拒，你没发现吗？”

　　“其实，你比我，甚至比你自己想象中都要能容忍我，接受我。这种接受，甚至已经超过了你对萧嵚的的溺爱。”邵苒一边低声说着，一边把吻落到谢青禾的后颈上，“所以，听听你的心吧，青禾。听一听你的心在对你说什么，听一听你的心是怎样在评价我，听一听你的心有没有在因我而颤动。”

　　“那场赌局，从现在开始就到了你兑现的时间了。但我会等你的，等你真正接受这一切的那一天。我希望，这时间不会很久。”

　　“现在，睡吧。”

　　.

　　按照大晟的习俗，婚礼当晚不能熄灭喜烛。于是，尽管邵苒说了晚安，也并没有吹灭蜡烛，而被邵苒抱在怀里的谢青禾也没有闭上眼，而是愣愣地看着闪烁的红烛，以及因那烛光而倒映着打在那墙壁贴着的“囍”字上的，他与邵苒相拥的影子。

　　谢青禾垂下眼睛，看向自己的腰间。

　　邵苒的手正环着他的腰搭在他的小腹上，虽然没怎么用力地禁锢着他，却也并不像能让他轻易挣脱的样子。但除此之外，邵苒并没有做什么更过分的事情，甚至都没有脱下他已经被解开一半的吉服。

　　谢青禾其实想说就这样穿着那身衣服睡感觉很不舒服，但他又担心这话显得太过暧昧，于是也只能忍了。

　　他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邵苒沉稳的呼吸声，这人或许是真的睡了。

　　谢青禾又想叹气了。

　　尽管今天因这大婚之事被折腾了一天，但此刻的他也毫无睡意，只是睁着眼去想邵苒刚刚跟他说的话。他想他其实有很多时刻可以去反驳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最后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只是听着邵苒如蛊惑一般在他耳旁说着那些话。

　　谢青禾不自觉抚上了自己的嘴唇。

　　就在不久之前，邵苒正含着他的唇瓣，让他彻底丢失了自己的初吻。这行为是他之前没跟任何人做过的，但不知为何却让邵苒得逞了。因着这事他开始认真的思考邵苒说的话，因为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邵苒吻着的时候真的没产生任何抗拒的想法，就连之后推着邵苒让他结束，也只是因为他担心邵苒的力气太大，会就这样将他的舌头给吞下去了。

　　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其实并不意外邵苒会对他产生感情，而这种不意外导致他默认邵苒对他做的这一切都是正常的。但邵苒的行为也只是邵苒的行为，并不能解释他为何没有生出反抗之心，甚至像是默认一般地接受了放在其他任何人身上都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难不成真像邵苒说的，他其实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对邵苒相当纵容了？

　　谢青禾不是很想承认这一点。

　　但他好像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扪心自问，邵苒在他心中的地位其实一直都和其他人不一样。无论是邵苒在之前总能认出他的行为，还是邵苒一直追着他跑的事，都让他不由自主地将邵苒放在了一个特殊的位置上，因此也觉得这人做什么事都是正常的，都是可以被他接受的。他不好说这想法是好还是坏，但无论他怎么想，都无法改变邵苒在他心中是独立于其他任何人，甚至独立于这世界的一个存在。

　　而这种独立让邵苒在他心中的占据了很高的地位，只是在这之前，他并没有发现，也并不愿意发现。

　　究其原因，只是因为他被伤的太深了。

　　刺壹也好，陈晋也罢。因那系统的诡异机制导致的失败恋情让他在这么多次的重复里早就失去了恋爱的心思。他不想要再受伤害，于是便不想要再尝试，甚至不想要再去探寻自己还有没有爱人的能力。这种逃避使他觉得放松，但同时也让他不自觉地强行忽视了很多事，这其中也包括邵苒的态度。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没头没脑的问了邵苒“你喜欢我？”这种话，不仅是邵苒会暂时想不明白自己的态度，他也不会被迫来想这些事。而他和邵苒估计会一直这样暧昧却又不清不楚地相处下去，永远都不兑现他那一直没有名头的赌约。

　　但如今，邵苒已经想明白了，且也希望他想明白。

　　他知道邵苒那些话里隐藏的意思就是“你其实喜欢我。”，但他自己却没办法承认这一点。但这并不是因为害羞或是别的什么，而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也并不太相信。

　　爱情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已经变得太遥远了，遥远到让他都觉得陌生。而这种陌生使他忽略了所有的悸动，忽视了所有的响亮心跳声。

　　说到底，之前的一切都让他觉得自己不会再得到真正的爱情了。而这种想法使他接受了自己会孑然一生，却不能接受自己有一天会真正碰到相爱的人，与其白头偕□□度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