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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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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妖狐首领的地盘与她一个人的叹气
林间的路越走越偏，妖气也越来越重。
星野樱虽然不懂魔界的势力分布，却已经隐隐能感觉到，这一带和之前她醒来时待过的地方不一样。这里不再只是单纯的森林与藏身之所，而像是某种真正属于“妖狐藏马”的领域。树上刻着她看不懂的古怪纹样，暗处时不时掠过几道不明显却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像是有很多双眼睛潜伏在看不见的地方，正安静地注视着他们。
她走着走着，脚步终究还是慢了下来。
倒不是故意拿乔，而是这片地方的气息太陌生、也太强，让她本能地绷紧了神经。她虽然一直强迫自己稳住表情，可到底不是妖怪，更不习惯在这种满是敌意和窥视感的环境里走动。
藏马显然察觉到了。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还算平静，眼神却不自觉比刚才更谨慎，便淡淡开口：“跟紧。”
“我已经跟得很紧了。”星野樱低声回他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不满。
可话刚说完，她脚下便踩到一截被落叶掩住的树根，身形微微一晃。
还没等她站稳，眼前便是一花。
下一秒，她整个人已经被打横抱了起来。
星野樱：“……”
她愣了整整两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耳根一下子热了。
“你干什么！”
她下意识就想挣，结果手刚抬起来，藏马便已经抱着她继续往前走了，动作稳得像根本不费力气。那双手臂带着明显的掌控感，隔着裙料仍能让她清晰感觉到那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你走得太慢。”藏马语气平静。
“那你可以让我自己走！”星野樱压低声音咬牙，“谁让你又突然抱我！”
“我。”
“……”
她差点被这一个字噎死。
这只臭狐狸现在是不是越来越会理直气壮地欺负人了？
星野樱气得脸都红了，偏偏四周气息越来越多，明显快要进入真正属于他势力范围的地方。她再怎么不愿意，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和他拉拉扯扯得太难看，只能硬生生忍住，板着一张脸窝在他怀里，试图用冷静来挽回一点体面。
可惜，现实并不打算给她体面。
再往前没多远，四周的暗处便陆续出现了身影。
有的站在高树枝头，有的靠在岩石阴影边，还有的干脆从前方林间走了出来。无一例外，全是妖怪。气息强弱不一，模样也各不相同，有的还维持着类人外形，有的则明显带着魔界特有的尖耳、异瞳、利爪或尾巴。可这些并不是最让星野樱头疼的地方。
最头疼的是——
这些妖怪在看见她被藏马公主抱着出现时，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那种震惊、错愕、不可思议，几乎明晃晃写在脸上，像眼前看到的不是他们的首领带回一个人类少女，而是天塌了。
星野樱就算再想装作若无其事，也还是被那些目光看得额角发热，心里疯狂想叹气。
救命。
她到底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出场。
一个身形高大、脸侧有妖纹的男人最先回过神来，目光在她和藏马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异：“……首领，你这是从哪儿捡回来的？”
“路上。”藏马回得平静。
“路上还能捡到这种？”另一个妖怪明显不信，眼睛都睁大了些，“而且还是人类女人？”
“首领居然会碰女人……真是见鬼了。”有人在旁边低声嘀咕。
星野樱：“……”
她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却只想把自己埋起来。
什么叫“见鬼了”。
她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被这只臭狐狸一路抱进他的大本营里，好吗？
可越是这种时候，她反而越不能露怯。源氏大小姐的教养在此刻像自动启动了一样，让她把原本的羞窘和无措一点点压下去，肩背安静地收紧，下巴也微微抬了一点，哪怕还被人抱在怀里，神情也尽量显得平静、矜持、像根本不在意这些妖怪在议论什么。
只是她那双海蓝色眼睛里，多少还是透出了一点“我很想立刻下去自己走”的冷淡意味。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道更沉稳也更特别的气息靠近了。
星野樱下意识抬眼，看见一个高大的妖怪男子正缓步走来。对方气场很强，和周围那些单纯因首领抱着女人出现而震惊的部下不同，他的神色里更多的是审视与意外。他有着一种不属于寻常部下的压迫感，明显地位不低。
那人看了看藏马，又看了看他怀里的星野樱，片刻后，竟低低笑了一声。
“藏马，”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很罕见的惊讶，“你居然会对女人感兴趣。”
他顿了顿，目光落到星野樱身上，带着几分毫不避讳的评估，却并不算无礼，像只是单纯陈述事实。
“不过，这个人类的确很漂亮。”
星野樱眉心轻轻一动。
她听得出来，对方在这里的分量和刚才那些普通妖怪不同。而且那种语气……不像单纯的喽啰，更像是能和藏马平等说话的人。
藏马却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黄泉，你的话太多了。”
原来这就是黄泉。
星野樱在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面上却没有多余表情，只是维持着那副平静冷淡的样子，仿佛周围那些关于她的议论根本与她无关。
事实上，她也确实不想理。
现在的她根本没心情在意这些妖怪是不是误会她和藏马的关系。她只觉得脑子有点发空，四周妖气、说话声、各种打量的视线混在一起，让她莫名生出一种轻微的抽离感。
她有点走神了。
甚至开始想——
这里没有火锅，没有甜品，也没有电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心里那股荒诞的委屈感便又开始翻涌。
不是，她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她本来应该待在舒服的房间里，窝在沙发上吃甜品，或者抱着火锅看电脑、看剧、看文件，过着属于源氏集团大小姐该有的、哪怕有规矩束缚也依旧优渥精致的生活。结果现在，她居然被一只狐狸妖怪抱着，站在一群魔界妖怪中间，听他们一本正经地讨论“首领居然会碰女人”这种离谱内容。
这简直像噩梦。
而且还是很不讲道理的那种噩梦。
藏马似乎察觉到她的走神，垂眼看了她一下。怀里的人类少女脸上看着依旧平静，甚至连眼神都很安稳，可那一点细微的放空和隐隐发虚的表情，他还是捕捉到了。
“累了？”他问。
星野樱一怔，立刻回神。
“没有。”她下意识否认。
这种场合下，她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在发呆，还发呆到差点把那些妖怪的议论都听成背景音。
黄泉站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眼底那点意外反而更深了。
以他对藏马的了解，这位冷漠又狡猾的妖狐首领，向来对任何软弱、麻烦、无用的东西都没兴趣。女人也好，宠物也好，人类也好，在过去的藏马眼里都不过是可利用与不可利用的区别。可现在，他不但把一个漂亮得有些过分的人类少女带回了自己的地盘，甚至还抱着不放。
这已经不是“有点兴趣”能解释的了。
黄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藏马一眼，随后慢条斯理地退开半步，给他们让出路来。
星野樱也在这时终于回过神来，清楚意识到自己还被抱着，而且继续这样下去，只会让周围这些妖怪越想越歪。她轻轻吸了口气，调整好表情，随即抬头看向藏马。
“藏马大人。”
她开口时，声音柔和而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属于上流教养的得体感。那种语气一出来，周围原本还在暗暗打量的几只妖怪都不由得顿了一下。
因为她此刻的神情和姿态，实在不像什么被抓来的猎物，反而更像某个从大族中走出来的小姐，哪怕身处陌生之地，也依旧温柔有礼、不失分寸。
星野樱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极淡却很标准的笑：“我就先告辞了，不打扰藏马大人和各位妖怪大人讨论事情。”
这话说得漂亮极了。
礼貌、得体、进退有度，既给足了藏马面子，也明确表达了她不想继续留在这里被围观的意思。
黄泉看着她，眼底那点“这人类果然不是普通货色”的意味更深了。
而藏马，则安静地看了她两秒。
他当然听得懂她在想什么。
这个人类大小姐，明明心里已经烦得快要叹气了，脸上却还能摆出这副安静知性的样子，对着一群妖怪说出这样体面的话，倒真是把她那个所谓“源氏集团大小姐”的教养刻进骨子里了。
有趣。
真是越来越有趣。
他终于松了手，把她放了下来。
星野樱双脚一落地，先是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即不动声色地整了整裙摆和发丝，动作自然优雅，仿佛刚才那一路被公主抱着过来的窘迫从未存在过。
她对周围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冲藏马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极轻的窃窃私语。
“她还真走了啊……”
“首领居然没拦？”
“这人类看起来胆子不小。”
“何止胆子不小，你没发现她刚才那副样子，简直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黄泉听着那些议论，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少女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而另一边，星野樱一离开那些妖怪的视线范围，脸上的从容便稍稍淡了一点。
倒不是她装不下去了，只是刚才那口气总算能松下来。她沿着林间熟悉一点的方向往外走，走了一会儿，终于在一棵高树下停住。她抬头看了看上方粗壮的树枝，片刻后，熟练地提着裙摆爬了上去。
她坐在高处，背靠树干，望着前方层层叠叠的林海，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
“……唉。”
这一声叹得很轻，却把她心里积着的那点委屈和烦闷全叹出来了。
四周没人，她便也懒得再维持那副大小姐式的完美表情，整个人都蔫了一点，下巴抵在膝盖上，海蓝色眼睛也失去了刚才的礼貌光泽，只剩下一点很真实的、软绵绵的郁闷。
这里没有火锅。
没有甜品。
没有电脑。
没有家里的沙发，没有熟悉的床，也没有人类世界随便伸手就能碰到的便利和温度。
她甚至不知道现在到底是白天几点，不知道爸妈会不会着急，不知道哥哥会不会疯了一样到处找她。
星野樱越想越委屈，抱着膝盖又叹了一口气。
“爸爸妈妈快救救我啊……”
她小声嘀咕着，声音在风里都轻得快散掉了。
“哥哥也是……”
“奈奈、阳太、七濑光……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不见了啊。”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觉得鼻尖有点酸。可伤感不过几秒，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闪过藏马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以及那句理所当然的“做我的女人”。
她顿时整个人一激灵，连刚才那点想哭的感觉都散了一半。
“不行不行不行。”她立刻小声碎碎念起来，像是在给自己洗脑，“我才不要和狐狸发生关系啊，这种事情绝对不行，想都别想，绝对不可以——”
她一边念，一边自己抱紧自己，像这样就能把那种可怕设想彻底挡在外面。
她堂堂源氏集团大小姐，优雅冷静知性，人生规划里可从来没有“莫名其妙穿越到一千年前的魔界然后被狐狸首领看上”这种离谱选项。
太离谱了。
真的太离谱了。
她越想越觉得头痛，索性把额头抵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漂亮的金发顺着肩头和树枝滑落下来，在阳光下像碎金一样闪闪发亮。
风轻轻吹过树梢，带起她发尾一点细微的弧度。
而不远处，藏马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那边的短暂交谈，正站在林间看着她。
他没有立刻靠近。
只是安静地望着树上那道缩成一团、明显在自言自语的小小身影，金色眼眸里掠过一点若有若无的兴味。
刚才在人前还那么镇定体面，转头一个人坐上树，就蔫成这副样子。
还真是——
一点都不会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