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系统:我在轮回里还债》玻璃蘸白糖

74、泛彼柏舟（9） 日子在平稳

　　日子在平稳的节奏里缓缓流淌，自从沈聿亲自抽出闲暇时间，一点一滴手把手教林舟秘书岗位的所有实务开始，不过短短半个多月的光景，林舟的工作能力便有了脱胎换骨般的飞跃。
　　从前的他连最基础的会议纪要、文件归档、行程统筹都做得漏洞百出，文书格式一塌糊涂，对接礼仪生疏僵硬，整日靠着依附沈聿的关系混日子，被总裁部一众老秘书私下排挤轻视，人人都觉得他只是徒有样貌、毫无真本事的关系户。
　　可如今不一样了。
　　有沈聿倾囊相授，从公文撰写的章法、商务谈判的话术技巧，到集团内部流程对接、高层行程细致排布，甚至各类隐秘文件的分类保密规矩，沈聿都耐着性子一一拆解讲解。林舟本就心思活络、悟性不低，只是从前心思全放在讨好纠缠、暗中窥探上，不肯踏实静下心学本事。如今被沈聿悉心提点，又感念他的照料，终于沉下心认真钻研，进步自然一日千里。
　　如今的林舟做起本职工作有条不紊，文书工整规范，会议记录条理清晰，对接外事从容得体，处理日常秘书事务得心应手，再也不见往日的笨拙慌乱。
　　总裁部那些原先打心底里瞧不起他、时常当众挤兑训斥他的同事，看他短短时日蜕变如此之大，做事稳妥靠谱，再不敢带着偏见轻视，看向他的眼神渐渐改观，私下里的闲言碎语也慢慢平息，甚至偶尔还会主动向他请教对接事宜。
　　周遭态度的转变，让林舟心底得意了许久。
　　他越发觉得，自己能有今天的长进，全都是沈聿悉心栽培的功劳。这份依仗旁人求之不得，也让他心底对沈聿的崇拜与痴缠愈发浓烈，眼里心里再也装不下旁人，整日满心满眼都围着沈聿转，温顺乖巧，依恋十足，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他身边。
　　面对林舟愈发炽热的依赖与爱慕，沈聿始终神色淡然，不动声色，没有过分热络迎合，也没有刻意冷淡疏远。
　　反倒在日常里，对林舟越发细致照顾。
　　大到职场工作上的查漏补缺、人情世故提点，帮他避开职场里的勾心斗角，稳住立足根基；小到衣食起居，换季时提醒他添衣防感冒，三餐叮嘱他按时吃饭别凑合，熬夜加班时会让助理备好温热宵夜，平日里留意他的喜好，细微之处处处妥帖周到。
　　这般润物细无声的照料，一点点熨帖了林舟从小到大缺爱孤寂的内心。
　　林舟本就心性敏感缺关怀，从未有人这般把他的冷暖起居、工作得失都放在心上，沈聿这份恰到好处的温柔与周全，让他心底深受感动，深陷的爱意一日比一日浓烈，早已把沈聿当成了此生唯一的执念与归宿，只想一辈子守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与此同时，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也日复一日准时响起。
　　【系统提示：宿主对林舟悉心教导、周全照料，弥补情感亏欠进度持续上涨，当前赎罪进度 75%……80%……85%……】
　　【系统提示：赎罪进度已抵达 90%！宿主拿捏分寸得当，既不刻意暧昧越界，又真心弥补亏欠，安抚林舟执念，做法完美，值得嘉奖！】
　　机械的提示音带着几分赞许，不断肯定着沈聿的做法，仿佛他这般温情照料全是发自本心、毫无算计。
　　可只有沈聿自己心底清楚，他这份对林舟的周全照顾，从来都是半是真心，半是假意。
　　真心在于，他恻隐林舟自幼缺爱、身世孤苦，也认可他知错悔改踏实上进的转变，悉心教他立身之本，日常冷暖多有照拂，是发自内心的人情恻隐，也是为了圆满系统交代的赎罪因果；
　　假意在于，他自始至终都清醒记得林舟是江烬辞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记得他曾泄密商业机密、助纣为虐让沈氏蒙受损失，更从未放下对他的戒备。所有温柔周全，一半是弥补亏欠，一半是刻意伪装，稳住林舟的心绪，麻痹他的防备，也麻痹暗处的江烬辞。
　　在表面维持温情相处、稳步拉高赎罪进度的同时，沈聿从未停下暗中布局。
　　他刻意避开林舟的视线，私下吩咐安助理悄无声息着手转移集团核心机密资料，将货运码头新项目、港口扩建规划、内部股权架构等重中之重的涉密文件，分批隐秘备份，迁移到别处加密存档。
　　既防着林舟再被江烬辞唆使盗取机密，也提前做好万全防备，断了江烬辞想从商业内部瓦解沈氏的路子，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彻底收网。
　　就在一切按部就班推进的某天傍晚，沈聿刚从地下车库走回办公区僻静的消防通道拐角，无意间顿住脚步，听到不远处无人的回廊里，传来林舟压抑却情绪激动的说话声，明显是在打电话。
　　声音隔着走廊立柱隐约传来，语气带着争执、抗拒与明显的不耐烦，甚至藏着几分怯懦的决绝。
　　“我不想再帮你做这些事了…… 那些打探机密、泄露资料的事，我再也不干了。”
　　“我欠你的早就还完了，你当初帮我抹平案底、安排我靠近沈聿，我也按你的要求做了那么多违心的事，算计他的项目，泄露他的资料，够了。”
　　“沈聿没有对不起我，他待我很好，教我做事，照顾我的生活，我做不出再背地里捅他刀子的事，你别再逼我了。”
　　“你要对付他是你的事，别再扯上我，我不会再配合你任何安排了。”
　　话语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充满了挣扎、抗拒，还有彻底想要抽身的决心。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语气定然十分凌厉强势，引得林舟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咬着唇低声辩驳，语气越发坚定：“我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已经决定了，以后我只安安稳稳做我的工作，待在沈聿身边，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伤害他的事。”
　　短短一番争执，沈聿不用多想也能确定，电话那头的人，正是一直藏在暗处、操控林舟布局算计他的江烬辞。
　　林舟终究还是动摇了。
　　被他连日的温柔照料真心打动，良知与爱意战胜了野心与胁迫，终于不愿再做江烬辞手里的棋子，不愿再昧着良心伤害自己倾心爱慕的人，鼓起勇气公然和江烬辞对峙反抗，想要彻底抽身退出棋局。
　　沈聿立在阴影里，神色沉静无波，眼底却掠过一抹了然的微光。
　　他等了这么久，隐忍布局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林舟心生反意，和江烬辞彻底产生裂痕，便是最好的突破口，也是他引蛇出洞、撕开所有伪装与秘密的绝佳机会。
　　机会，终于来了。
　　沈聿没有上前打断，也没有出声惊扰，静静伫立片刻，待林舟匆匆挂断电话、情绪低落离开回廊后，才缓步走出拐角，神色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心底已然有了周密的打算。
　　当晚下班，沈聿收拾好桌面文件，看向一旁正在整理工作笔记的林舟，语气自然平淡，找了个恰到好处的借口。
　　“今晚跟我回一趟临江别墅，办公室还有几份涉密项目原稿落在别墅书房，明天一早要急用，顺路回去拿一下。”
　　林舟闻言微微一怔，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期待与雀跃。
　　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搬进临江别墅同住，屡次央求都被沈聿拒绝，如今能有机会跟着沈聿一同回去别墅，踏入他最私密的私人领地，心底难免生出几分隐秘的欢喜，丝毫没有多想其中缘由，只当是寻常顺路取资料。
　　他立刻温顺点头，眼底带着一丝期待：“好，我陪你一起回去。”
　　两人一同驱车前往临江别墅。
　　夜色笼罩下的临江别墅坐落于江畔幽静地段，庭院雅致，灯火温淡，远离市区喧嚣，处处透着清冷孤寂的氛围感，这里是沈聿私藏过往最多回忆、从不轻易让人踏足的地方。
　　推门走进别墅屋内，装修简约大气，格调清冷，处处都透着沈聿独有的沉稳内敛气息，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聿刻意装作专心想着取资料的事，径直往二楼书房走去，没有刻意管束林舟，也没有刻意给他划定活动范围，任由他在一楼客厅随意走动。
　　他算准了林舟的心思。
　　林舟执念深重，一直好奇自己在沈聿心里的位置，好奇这座从不允许他踏入的别墅藏着什么秘密，如今难得进来，必定不会安分待在客厅，一定会忍不住四处打量探寻。
　　果不其然。
　　沈聿上楼后，林舟独自站在空旷雅致的客厅里，目光忍不住四处打量，心底满是好奇与忐忑。他缓步走过走廊，不自觉被走廊尽头一间半掩着房门的偏厅吸引，鬼使神差地轻轻推开了房门。
　　那是一间被沈聿精心保留下来的专属小书房，更像是一间私人缅怀室。
　　屋内没有繁杂的办公文件，只有整齐摆放的书籍、干净的窗台，书桌正中央，静静摆放着一张镶着相框的单人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眉目温润，气质干净清逸，眉眼温柔，自带一种清冷又柔和的书卷气，安静望向镜头，眉眼间的清雅绝尘，是林舟从未见过的模样。
　　不用旁人解释，周遭摆放的琐碎小物、珍藏的旧书本、青涩的校园纪念品，还有整个房间干净温柔的布置，都无声诉说着主人在沈聿心底无可替代的分量。
　　林舟怔怔走到相框前，指尖微微发颤，盯着照片里那张温润的眉眼，脑子里轰然一片空白。
　　一瞬间，他什么都懂了。
　　懂了为什么自己处处讨好、痴心痴缠，永远走不进沈聿心底；
　　懂了为什么自己算不上任何人的替身，因为从一开始，沈聿心底就装着这样一个人，一个刻在骨髓里、念念不忘、无可替代的人 —— 江知白。
　　沈聿的温柔是真的，照料是真的，教导栽培也是真的，可那份独一份的深情、执念与偏爱，从来都不属于他。
　　他倾尽所有爱慕与依赖，拼了命想要靠近、想要留住的人，心里自始至终都装着另一个人。
　　而他林舟，费尽心思攀附，心甘情愿做情人，甘愿被人操控当棋子，到头来，别说住进临江别墅、得到沈聿的心，就连做一个勉强凑数的替身，他都不配。
　　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人，一个被施舍温柔、被刻意弥补亏欠的过客，永远挤不进沈聿藏在心底的那片净土，永远取代不了江知白分毫。
　　巨大的落差、酸涩、失落与绝望瞬间席卷了林舟，僵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眼底的光亮彻底黯淡下去，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楼上书房里的沈聿，指尖捏着文件，静静听着楼下传来细微的动静，早已预料到林舟会发现这个秘密，也预料到他此刻的崩溃与落寞。
　　他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他本就无意隐瞒心底对江知白的执念，也不想一直任由林舟沉浸在不切实际的幻想里。今日带他回临江别墅，既是顺势而为，也是让他彻底看清现实，认清自己的位置。
　　赎罪进度已然达到九成，人情亏欠已然弥补大半，林舟与江烬辞已然生出嫌隙，一切布局都已走到临界点。